《(听雪楼同人）棋局》姚姜

3、对峙

　　进来的是位公子。三十岁左右，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身着墨色的丝绸衣袍，玄纹云袖，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面容俊朗似昆仑美玉，身形挺拔如琼枝一树。全身服饰名贵，顾盼间器宇轩昂，举手投足满是上位者的飞扬气度。
　　只是此刻他的表情的确是大吃一惊的样子，定定地看着听雪楼主，眼里震惊、愤怒和恐惧层层蔓延开，像是蕴了场风暴。杀气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握成拳的手已是克制不住地想去拿身后剑柄。琴声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瑾初低头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屋里剑拔弩张，看着来人因愤怒已经变得微红的眼睛，萧忆情从软榻上微微直起身，仍旧是闲散地坐在那里，冷眼看着对方，双手纹丝不动。而身边舒靖容想了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毫不犹豫袖中血薇“噌”一声滑开剑鞘，听雪楼女领主的气势即刻爆发出来，转瞬压过对方的杀气，屋内真气碰撞，墙上字画被吹起，有风“呼”地从百叶窗外吹进来，瑾初顿了顿，起身去关窗户。萧忆情见到她的动作，打手势授意她不用。
　　似乎是过了很久的时间，来人慢慢的呼了口气，身形放松，浑身杀气内敛地走进来。随着他每走近一步，舒靖容的气势一纷纷回收。最终他走到萧忆情面前的酒案前，萧忆情微笑着伸手替他倒了杯酒，刚刚严峻到几可重伤的较量似乎没发生过，屋外窗下的繁华喧嚣声又听得见了。
　　萧忆情在他坐下的时候，微微笑着开了口：“窗户开着慕容公子没有意见吧？慕容公子生在‘秋风起浪凫雁飞’的江南，不知可熟悉京城的繁赡富丽？一品居闲杂人多怕是会扰了你我兴致，只好定在了绛卿楼。”
　　慕容桓点点头，嗓子里一阵发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他之前的确是不知萧忆情为什么选在这里签契约，可见到瑾初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只是没料到，萧忆情刚刚接手听雪楼两年，情报居然发展得这么快！姑苏慕容特意掩埋白家唯一后人白梓安的消息，两年就给他打探了出来！如今对方显然在用白梓安来威胁他签约……他要是不签，消息走漏给那些以武当少林为首的名门正派，以她智计虽未必会死，只是她又要回到她厌恶的勾心斗角中去，以她自小锻炼出的冰冷果决收割人命，碰触自己不愿碰触的过往，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清明宁静，也再不能……平平安安地和他在一起。
　　他想起她当年在他怀里冷笑着说“就因为我拥有随时置他们于死地的能力，即使我不想杀任何人，我也该死了”。他不想评判名门正派的做法，正义也好龌龊也罢，只要保护她身份不被发现就都与他无关。只是萧忆情现在是在拿什么威胁？拿整个慕容世家的未来！
　　他叫慕容桓，姑苏慕容氏现任家主。继位五年来颇有建树，他一心发展商业，府中亲族的课业几乎都是经商。与另一身为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雷家有以商易武的契约。这方案虽另辟蹊径但有违祖训，只因他手腕玲珑，损失的武力和地盘都被日渐扩张的商业弥补了回来，整个家族实力有不小的上升趋势，因此反对声浪渐渐小了。
　　三年前白梓安在族内反对势力谋反前用雷霆手段先发制人平定了叛乱后，他真正掌握了族内大权，也逐渐获得族内普遍信任，长老们渐渐对他的做法转为支持。他知道一旦自己在这条有违祖训的路上有半点后退的迹象，长老们肯定反悔，反对势力即刻便会如同山洪般反扑回来，但他对自己经商的手段有信心。
　　如今坚决的反对者只有以二弟慕容惟为首的保守势力和以慕容简行为首的旁系。他早就想打压。他跟二弟都是嫡子，他作为嫡长子从小便显示出在商业上的惊人天赋，二弟则热衷练武，为慕容家培养了规模不小的武林势力。他继任家主之位以后以商易武遭到了二弟强烈的反对，说什么“乱世唯有武力才是根本商业只能辅助”，当面激烈的争吵已不知多少次了，更不用说暗里的阻挠。他烦不胜烦有一次心想“你反对有本事你来当家主得了！”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还真有可能。于是开始处处留心，渐渐削夺各势力实权。长老们和慕容简行知道这是必然的也就忍了，唯有二弟反应激烈。再度争吵后他索性搬出慕容府另开宅院招募府兵，慕容桓想这对慕容家也是好事，就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两兄弟的关系这才有了缓和的迹象。
　　而另一反对方旁系势力本就不大，他这任家主又因为方针特殊更需要集权，故比前几任家主权力抓得牢些，慕容简行一直也想换个家主。这慕容简行颇有心计，三年前的叛乱他暗中搅局却因手段高明未留一丝证据，便成了漏网之鱼。为以防万一慕容桓索性把旁系子弟也赶了出去，在姑苏城另一头建了个宅院让他们发展。如此一来慕容氏的势力在姑苏一代范围更广更是根深蒂固，却也暴露了慕容家内部不和的信息。
　　慕容桓恃才矜贵，不在意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他也一直等着机会彻底铲除这两支反对势力。三年前的叛乱是靠着白梓安协助才解决的干净利落。白梓安两年前离开时告诉他不能丧失警惕，他两年便一直暗中刻苦钻研的权谋。这三年间家中不再暗流汹涌，但他知道只怕是表象，越猛烈的海啸爆发前越是沉寂。二弟现在是不会反，一是他私募的府兵人数虽多质量却未必及得上慕容府的私兵，二是二弟也不希望接手的时候面对一个两败俱伤的烂摊子。毕竟他也是嫡子，所作所为都会遵从家族的利益。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各方都慢慢等不及了，二弟最近小打小闹借他人之手挑衅近来是层出不穷。他不明白二弟为何近三个月动作频繁了起来，只是关注着慕容简行的动静，猜测他们要想推翻他只能是联手了。
　　联手好，他冷冷地想。这样事情终于就大了，他也正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必要的话可以不念兄弟之情。如今外界江湖风云变幻，各方势力交替频繁。他必得全力对抗外敌，族内必须万众齐心才能成为令他如臂指使的刀，各道命令的执行一丝一毫的滞涩都不能有！
　　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了。他满怀自信地想两年来的钻研如今到了有用武之地的时候，不知可是比当年有白梓安帮助的还出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