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海上生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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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天蓝蓝、海蓝蓝，我长叹口气，还真是无趣呢。走了二十多天，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风景是蓝天、大海，晚上睡觉之前看到的还是天空大海，区别只是昼与夜。
别人都能有段海上奇遇什么的，我的旅程怎么这么无聊呢。
看着眼前飞舞的海鸟，迎着海风，心头泛起高歌一曲的冲动。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And spaces between us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
我一面唱，一面张开双臂，闭着眼想象有一个英俊的王子站在我身后，海风、阳光，这一刻我觉得似乎回到那个大学时代的我。忆起那段青涩的爱情。记得那时在练歌房里，每当我唱起这首歌，他总会搞笑地从身后扶住我的手臂，头温柔地靠住我，在耳边轻声：“跑调喽。”
曾几何时啊？
现在的我嗓音天生清越，唱起这歌来自然不在话下，自己听来也有几分席琳迪翁的味道了。可惜这里没有歌唱家，不然也许我在这方面也能有所发展呢。
一曲歌罢，我缓缓睁开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的阳光，在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都一样的照耀。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掌声。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金发少年，有着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眸。咦，什么人？
他见我看他，笑了笑，走上前来与我并肩，“很好听，是什么歌？”
“我心永恒。”
“My heart will go on ?"
“对，翻过来就是我心永恒。你是哪里人？”
“你们说的高离国。”
哦，那是什么地方？
“你能听懂我的歌？”
“这是我们高离国的语言，不过这歌我没听过。是你作的吗？”
“不是，别人教我的。”
“你唱得很好。”他笑。
“谢谢。”
“再唱一支如何？”
“好啊！不过，你要保证不笑我哦。”
“沧海一声笑，涛涛两岸潮……”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就这样，我一首接一首的唱，他也不嫌吵地听着，在这个茫茫大海上，我也终于开了一次个唱，虽然听众只有一个人，不过，真是很高兴。
“我唱累了，换你！”半晌，我停下来，再唱下去要吃金嗓子喉宝了。
“可我不会唱歌。”
“那表演个其它节目，你总不会什么也不会吧。来个拿手的。”
他想了一下，“好吧。”
倚栏而立，他突然挥手，只见银光一闪，一只红嘴海鸟握在他手里。
我一惊，这人武功不错啊。只是这鸟，“你杀了它？”
“怎么样，我的表演还行吗？”他却还是笑。
“很好。不过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好看吗？”
“没娱乐性。我不喜欢见血的游戏。”我一边转身，想离开。
“不要走，”他拉住我，“我们玩别的。”
“下次吧。今天我还有事。”我不想再和他纠緾。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找你？”
“下次告诉你。”
“我叫笳夜。”
我朝后面挥挥手。
我走回船舱，岩遂风正坐在床边状似打坐。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对妈妈更是尊重、照顾得不得了。这让我不由得好奇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可是多次打探未遂，也许是妈妈交待过他，我也只好死心了。
听到我走进来，他睁开眼，“小未，你回来了。”
“嗯，刚刚我在前面遇到一个人，很厉害喔，我只看到一根银色的线一闪，一只正飞着的鸟就被他抓住了。”
“是吗？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也许是我对他感兴趣？算了，还是不管他了。
“对了，还有五六天，船就该到荻桑国了。”岩遂风又说。
“岩叔叔，荻桑国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长得和我们东陆是一样的，黑发黑眼。”
“那他们说话和我们一样吗？”如果语言不通就有些麻烦了。
“不知道，不过，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我正和妈妈与岩叔叔一起穿过甲板到饭厅去。
“你这小子，撞了人这么横！今天老子就要教教你礼貌！”一个洪亮粗豪的声音大声呼喝着。
船舷边围了一群人，我忙跟过去探头看，中间傲然立着的正是昨天听我唱歌的那个笳夜，他对面站着的锦衣大汉正指手划脚，大声喝叱着。看来不知他什么地方惹到了那人。只是他却也太过于傲慢了，只要道声歉不就好了吗？何必弄得大家难过。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就有人道：“大哥，算了吧。何必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呢？”又一面对笳夜劝道：“小哥，既是你撞了他，道个歉就完了，这位老哥也不会怪罪你的。”
听了这话，笳夜却抬起头来，冷然道：“第一，我不是小孩了。第二，我好好地走我的路，谁让他来撞我了？第三，我从不懂什么是道歉。”
这小子！我不由在心里暗赞一声，有个性，够酷！
只是看他现在却要如何收场？
那大汉更是额头青筋直冒，道：“好！有种。小子，既然你不会说人话，我们就手上见真章！”说罢，一手按住腰间的刀鞘，一手“呛啷啷”拔出刀来。只见那刀身青光隐隐，看来不是俗物。
看来对决是免不了啦。不知这少年VS大汉之战，是何输赢？我不觉来了兴致，拉拉妈妈和岩叔叔，轻道：“我们也看看去。”
笳夜袖手立在那大汉身前，双腿叉开，眼神却无焦点，似空茫地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亮你的兵器！”
“你的话还真多，我要怎样你且管不了。你只管好自己的刀吧。”
大汉眼中怒意更盛，手腕一翻，刀身一立，身子疾向前，一刀迅疾无比地斜劈向少年左肩。也不见那笳夜如何闪避，肩一晃，就闪过了刀光来势，脚步往左巧妙一转，已在大汉右侧，右手如电光般伸出。
转目间，那大汉的刀身已被他牢牢捏住，纹丝不动。
旁观众人这下子大跌眼镜了。一时间寂静无声。
大汉发力欲将刀拔出，无奈力不如人，一时只是尴尬万端地立在当地，手里仍握着刀柄。只见那脸上渐渐地青起来。
我看着也替他难受起来，正想请妈妈去帮帮他，身后的岩叔叔却大步上前，朗声道：“这位侠士，大家都是练武之人。所谓不打不相识，何必为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在下岩遂风，愿为两位做个和事人，今天的比武就此结束，今后若有缘再见也还是朋友。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说着，走上前去，在那把刀身上轻轻一带，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刀身却已脱出笳夜的掌握来。
笳夜看他一眼，却也不说话，转身准备走开。眼光转处，却见到立在人群后的我，急步朝我走来，我正想转身躲开，却不料他见我要走，加快速度，只一闪就到了我身边。他笑道：“你在这里？”
明知故问嘛。我却只怕妈妈怪我随意结交这样的奇怪朋友，又想走开。
“小未，你认识他？”妈妈却不待我解释，先发问道。
“不算认识，只是昨天见过。”
“也好，你们聊聊吧。我先到饭厅去。”
没想到妈妈还真是开明，我又看看岩叔叔，他正和那大汉亲密交谈中。
“刚才看到你比武了，你还真够酷。有个性！”我笑笑道。
“是吗？”他也笑，“其实我很讨厌比武，如果可以我宁愿象你一样会唱歌就好了。”
“唱歌很容易的，可武功要你小小年纪武功就这样了得，真是很难得的哦！你很有成为偶像的潜质呢。”
他抓抓头，不解道：“什么是偶像？”
“偶像嘛？”我突然想小小地捉弄他一下，“就是呕吐的对象。”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那我可不要做。很恶心。”
“哈哈，”我开心地大笑，“骗你了，其实是很多人都崇拜的人哦。要很有本事，或者是很漂亮的人才做得了呢！”
“啊，那我是很有本事呢，还是很漂亮？”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我还是做漂亮的偶像好了。那样比较容易。”
我彻底绝倒，这小子还真是有时代精神呢！当然是21世纪的精神了。绝品好男儿的料嘛。
我和他约好晚上见后，才好不容易摆脱他的穷追猛打。
一个人吃完了饭回舱里休息。走到门外，远远听得里面有低低的语声，在说什么秘密？我放轻脚步走到门前伏耳静听。
只听得岩叔叔道：“主公差遣刘力宏来，是为了追查陆风国的复国势力。听说那亡国的太子甚有谋略，在国内还建立了复国组织。只是不知为何，最近他的踪迹似乎到了荻桑，主公为了防万一，派了大批人手暗中查探。这刘力宏出来得早，还不知道我离开的事，所以对我也不隐瞒。”
“虽然如此，我还是担心，他回去后听说你的事，会把我们的去向说出来，到时我们在荻桑也不得清静。”妈妈道。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可是他昨天已经发现我在船上，只是以为我在执行秘密任务，今天即使我不出手，回去后他也只会发觉。这倒使我为难了。”
“今天那个少年也有些古怪，他与刘力宏相斗时，旁观众人中有几人显然是他一起的，却不动声色，不知是为了防备什么？”妈妈话题一转。
“其实今天刘力宏出手就是为了试他的深浅，没想到却栽在这小儿手里。”语气里似乎有些奚落的意思，看来他与这刘力宏也并无什么交情。
吃过晚饭，妈妈如常在舱内打坐练气。我却坐不住，又去到船头。经过甲板时，听得有人嚷嚷，似乎是说有人失踪。
船上有人失足落水一去不返好象也是常事，我也没往心里去。
叫嚷的人是个高大壮实的中年人，他正朝船工道：“我家大人中午时分还好好的，只是下午说舱里太闷，要出去透透气。到现在也没见人，到处都找不到。”
那船工是个精瘦的青年，他道：“船在海上走，一不小心失足落下的情况也是有的，只是当时没人发现，现在只怕是来不及了。”
那中年人一把揪起船工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大声道：“我家刘大人武功高强，若不是有人害他，哪里会落水？你们这船定不干净！”
刘大人？莫非是妈妈和岩叔叔口中的那人？他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起码不用担心仇敌追杀到荻桑去了。
只能说是这人倒霉吧。我摇摇头，向船头走去。
金红的夕阳渐渐落到海平面下，夜晚又来临了。海上的月夜也很美，今夜不是十五也是十六，月亮很圆，月光照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鳞鳞。于是想起从前很喜欢的那句“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我慢慢地读出那首诗，试图让自己沉浸到那种此时天涯的意境中，实在是太无聊了，也许这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吧。
“小未？”是笳夜，月光下他的眼睛幽幽地仿佛会发光。
我却不想理他，继续沉醉于思古之幽情中。
“小未，你真有点奇怪呢！”他却不放弃。
“你才奇怪！我可是很正常的。”
“你会一些奇怪的歌，还会念些奇怪的句子。”
“应该说是你孤陋寡闻吧。在我的家乡，人人都知道这些。”
“和我说说你的家乡吧。很有意思。那里的月亮也这么明亮么。”他抱臂走到我身旁。
“你看这个月亮，从海上升起来，是不是很壮阔的景色？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月亮，和全世界所有人看到的月亮是一样的，当我们看着它的时候，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人也在对月感怀呢？刚才我念的诗就是表达的这样的情感。”
“是啊，看到这样的月亮，想到别的地方有什么人也在和自己一样，很有意思呢。”他偏过头来看我。
“在我的家乡，月亮是思念，比如，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再比如兰花是品性清静高洁的象征，很多画画的人都喜欢画兰，诗人喜欢吟兰，都是借物喻志，呃，比喻自己的志向、人生观的意思。”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管说下去，在这个世界要找个人听我这些话，还真是难得呢。
他专注地望着我，却没有说话。
“在我的家乡，如果晚上在这样大的船上，就会在大厅里举办聚会，也叫开PARTY，跳跳舞、唱唱歌，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一起玩，很疯狂的，每个人都可以很放松，哪会象这样，天一黑所有人都进舱睡觉，无聊得要死。”
“跳舞？唱歌？你真有意思。那些是下等人的事吧，我们怎么能去做那些下贱事？”
我给他一个白眼，不过天黑他也看不到。
“什么上等人、下等人？我只知道兴之所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你懂不懂？”
“从没试过。”
我想了一下，好，有玩的了。“我来教你跳舞。学不学？”
“好。反正没事。”
我大步走到甲板中央，转身向他招手，“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随即笑着朝我走来。
他比我高很多，实在并不是我的好舞伴，不过看在环境的份上，凑合了。我把他的右手放在我腰上，左手与我的右手相牵。他的身体有些紧张，我道：“放轻松哦。要不跳起来可不好看，象僵尸一样。”
也许他不想当僵尸，过了一会儿他就能在我的带领下轻松的前进后退旋转了。
跳舞，是夜永教我的。而我又在这里教给了这个少年，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呢。不过他比我的天分高多了。
“就是这样吗？”他在我的耳边轻声道。
“这是华尔兹，还有很多种，比如伦巴、探戈、牛仔舞，很多种呢！”
“那以后慢慢教我吧。这个华尔兹我已经会了，让我来带你跳吧。”
月光下的海浪声中，漫步华尔兹，真是浪漫啊。我不由陶醉地想。可惜我还是个小孩，真是怀念从前的大学生活。那些音乐、灯光旋转、舞步飞扬。
我跟随着他的步子，一边哼起华尔兹的曲调，“雪绒花，雪绒花……”
“这也是你家乡的歌？”
“对，这是华尔兹舞曲。”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听到轻轻的海浪声和着我的歌。
好一会儿，我回过神来，这么晚没回去，妈妈会来找我的，我可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更不想她听到什么家乡啊什么的这些话。我在妈妈的面前一直都是很正常的孩子。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吧。我该回去了。”我轻轻放手。
手上一紧，他又抓住我说：“再玩一会儿嘛。”
“不行，一会儿我妈妈找来就不好了。”我也想多玩一会儿，可是我不愿费神去解释什么。
“小未，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啊？”
“我后天就要离开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走？”他的语气不象是开玩笑。
“你家的大人不会同意吧？”我随便找个理由。
“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就行了。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你。”
“可是我妈妈不会同意。而且我也不愿意和他们分开。”真是没办法，才见过两次就要带我走，这是什么啊？
“那把你妈妈他们也带上不就行了？多少人都没问题。”还是那么固执。
“唉呀，你真是啰嗦，我不会和你去的。我们要去荻桑国，和你不顺路。”索性一口回绝了的好。
“明天我去和你妈妈说。”仍然不放弃。
“随便你，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不会和你去的。我要走了，再见。”我转身离开。和你又不是很熟，怎么和你一起走啊，真是的。
“我想做到的事从没失败过，你一定会和我一起走的。”他的语气还直是够自大。这孩子一定没受过什么挫折。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去，月色下他白衣的身影显得孤独，心里不由一动，也许他是太寂寞了吧。可是就因为这样就想让我放弃自己才刚刚开始的生活，还有门都没有。
回到舱里，妈妈果然问我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说晚上吃得有点多，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妈妈看似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有再追究。莫非她猜到了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故事吧。明天醒来这一切也不过是场月下的梦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海上生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