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逆旅——穿越不相信宿命》Anyway秋风飒

4、漫漫逃亡路

　　妈妈从不告诉我当年是什么让我们整日逃亡，可那潜在的隐忧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她。
　　每次出门她总是要在脸上涂些油膏，肤色就会变得黯淡和粗糙，再用当地渔娘包头的那种帕子把头发包上。这样看起来她也就是个身形窈窕的年轻渔娘了。
　　我们住的地方远离村子，这样是为了方便练剑，也让别人少知道些我们的事情。只除了我小时每次妈妈出海把我寄放在张大妈家外，现在也就是把捕来的鱼交给张大妈家请他家帮忙售出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接触。张大妈很喜欢我，几次同妈妈说想把我说给她家那个小龙做媳妇，妈妈却作没听到的样子。
　　“可惜了这么年轻俊俏的媳妇，却冷冰冰的，也不找个男人，一个人带个孩子，真难啊！”
　　好多次，我都听村里人这样背后议论着。
　　妈妈一定也听到过吧，可她除了面对我时有一丝笑意之外，从不苟言笑。真是个冰美人呢。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对自己说，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有这样美丽的妈妈陪着，比起前世不是幸福多了吗？
　　就这样直到一天，早上起来太阳很好，我把前几日打来没卖完的鱼洗干净然后晒起来，准备存着以后吃，妈妈到集市去买些洗衣的皂块。
　　我正晒着，突然听到有人声嘈杂，向我家这里近来。
　　放下活计，抬头望去，远远的只见似乎有三五人往这边过来。一忽而就到了面前，只见为首的一个身着黑色短装，腰间系着大红带子，其余三人跟在后面，统是一身褐色服饰，极不起眼。
　　那系红带子的一双黑沉沉的眼闪着冷芒，我见他不似好人，忙把打量的目光收起，低下了头，妈妈不在我可惹不起这些人。
　　“小妹妹，打扰了，我们有事想向你打听。”发话的是一个笑呵呵的、微胖的褐衣人。
　　“有什么事吗？”我抬起头，做出孩子的天真娇态。
　　那几人见了我的脸，却有些错愕。
　　“你见过这附近住着一个用剑的，长得很美的阿姨吗？”还是那个笑面虎。
　　“长得很美的？我妈妈就长的美，可我没见过什么剑。你们是来找我妈妈的吗？”
　　“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爸爸出海了，妈妈出门买东西了。”
　　“小妹妹长得这么可爱，你妈妈一定也很漂亮。谢谢你，我们到别处去问问吧。”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几个人一定是来找妈妈的，幸好没遇上，不然可坏了。
　　谁知正当他们转身要走时，那个红带子转身过来，“小姑娘，我们赶路口渴了，能给我们点水喝吗？”
　　我只能说可以，当即进屋去盛了碗水出来。
　　那红带子伸手过来接过碗去，一只手碰了我的手一下。
　　喝完了水，他们就走了。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下午妈妈回来，我告诉他上午有几人来找一个使剑的漂亮女子。妈妈一惊，叫我把那几人的样子说给她听，我就一五一十地说来。她低头沉吟半响，似乎下了决心：“这里住不得了。小未，赶快收拾行李，我们得立刻走！”
　　“什么？妈妈，为什么要走啊。”我虽然也觉得那伙人有问题，但却不至于就这样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吧。
　　“你不是问过我，我们从前为什么要逃亡吗？这次应该就是我们的仇人找来了，我不想和他们碰面，还是早点走的好。”
　　“妈妈的武功这么好，难道怕他们不成？”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有些事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
　　“好吧。”毕竟我不了解这事的前因，所以还是听妈妈的吧。
　　我们的衣服细软装了一小包，妈妈把藏在床里的剑挂在腰间，我们就要上路了。
　　天色已暗，我最后看了一眼我们生活了九年的小屋，转身跟上妈妈的步伐。
　　“妈妈，我们现在往哪去？”我有些舍不得这些年常和我作伴的小龙还有龙妈，如果能顺道去和他们告别就好了。
　　“我也还没想好，不过是走得越远越好。”
　　那么，这里是大海，听说附近有港口，如果出海的话，还有谁会找到我们呢？对，这真是个好主意。
　　“妈妈，我们坐船出海，那些人一定找不到的。”我很兴奋，前世今生我都没坐过船呢。
　　“出海？去哪里呢？”妈妈似乎有些些犹豫不决。
　　“海那边有什么国家？”
　　“好象有荻桑国，有高离国，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
　　“那就去看看嘛，就变逃亡为旅游啰。”我继续游说。
　　“什么？旅游？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古怪名词。也好，出海也许能让那人再找不到我们，其实我以为这么些年他都没找来，应该是忘记了，谁知道……唉。”妈妈的眼神在这一刹闪动着复杂的光，有一些温柔，还有些仇恨。
　　“究竟是什么人在找我们啊？”我不由又好奇，这么些年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
　　我正等着，妈妈却又陷入了沉默。
　　天黑下来，银色月光如水银泻地。路旁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山黑乎乎的，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恐怖。我沉默地跟着妈妈的步伐匆匆赶路，有时妈妈走得快了，看我跟不上来，就停下来等我。
　　突然一声清冷的男人声音冒出来：“夫人，请留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突兀。
　　是谁？我们停下，面前突兀地出现几个人，定睛一看，我忙道：“妈妈，就是他们！”
　　妈妈却没回答我，她冷然道：“几位无故拦路，不知有何指教？”
　　“夫人，小人奉主上之命，这些年一直在外寻找夫人。现在请夫人与我等回去见主上。”说话的是那个红带子。
　　“我既已出来就不会再去见他，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就凭本事说话吧。”
　　妈妈好酷啊。我不由对一向慈爱的妈妈多了几分崇拜。
　　“小未，你站到后面去。”妈妈头也不回。
　　“妈妈，好好表现哦，我支持你！”我连忙给妈妈打气，但妈妈以一敌四，我不知道她能有多大的把握。
　　那个红带子却眼光一转盯了我一下，我心中一凛，好冷，真是一座冰山，连目光都能冻死人。不过，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还真是费解。
　　这时月亮已升上半空，明亮的月光下，尺素发出淡淡的光辉。她起手挽个剑花，摆了个守势，那四人却分四个方向将她团团围住。
　　红带子身形一动，“夫人，得罪了！”
　　尺素光芒大盛，在那四人凌厉的攻击中穿梭。
　　天外飞仙、星月穿梭、云霄明渡……可是，尺素却越来越暗了，我不由暗暗着急。我能不能帮忙呢？
　　拔出我的小剑，冲入战团，我直奔那个红带子，几人一见我连忙闪开一些，咦，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不敢伤我？那正好，我一手虚掷，嘴里喝道：“看暗器！”
　　红带子身形一乱，我趁机欺身上前，剑指他前胸，他忙往右避，要的就是这一下，妈妈在后面等着他呢！
　　转眼间，妈妈的剑已横在红带子的颈间。
　　“如果想要他的命，就都停手！”妈妈厉声喝道。这才是江湖人本色啊。
　　另三个人投鼠忌器，只好收手。
　　“岩大人，只好烦你送我们一程了。”妈妈却不放手，押着那红带子往前路行去。
　　“大人？”那几人中一个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会去会合。”红带子却还很镇定。
　　于是我们三人又上路了。月光下，这样的组合有些奇怪，尤其是一个还被点了穴道。
　　“喂，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还是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小姐的手可不象打渔人家的姑娘,只要仔细看一下,就知道常常拿剑。再说，长得也太象了，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人被抓了，却似乎一点也不急。
　　“哦？你以前认识我妈，我当然长得象我妈了。这也不奇怪。”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又开口，“不知小姐这是要往哪里去？”
　　想套我的话，我心道，口里说：“当然是去你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其实主上这些年一直很想念夫人，如果知道有小姐，只怕会更高兴。”
　　一直沉默的妈妈开口了，“高兴？我可不这样想。想念，当然了，我是很好用的工具。对他来说，每个人不都是工具吗？可是我不想再做工具了。我只想带着小未过自己的生活，不为任何人。”
　　“夫人，你对主上可能有些误会。也许让他当面和你解释……”
　　“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我不会再见他。”
　　“你的那个主上是什么人啊？”我忍不住打探，也许这和我的身世息息相关。
　　“小姐不知道吗？他就是你的父……”
　　“岩大人！过去的事我们不想再提。”
　　看来我的推断不错，那个找我们的人就是妈妈的旧情人亦即我老爹。不过我这个老爹也够奇怪了，他做了什么把我妈得罪得这么厉害？
　　“他是皇帝吗？还是大王？”被叫做主上，肯定是身分不凡。
　　“小未，不要问了。”妈妈又阻止我，看来想在这里了解情况是不可能了。
　　夜深了，我很想睡觉，小孩子是很容易疲劳的。
　　妈妈把我背在背上，晃晃悠悠的很舒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我们是在一个港口。蓝色的海湾里，泊着大大小小几十条船，是帆船。海鸥高声唱着掠过天空。
　　“岩大人，你看到了，我们要出海去，不再回来了。你也可以回去告诉他别再找我们了。”妈妈看着海天相接之处，淡淡地对那个岩大人说。
　　“夫人，你真的这么绝情？主上这么多年再没有过别人。”那人还不死心。
　　“别说了，我心意已绝。”
　　“那——，让岩遂风追随夫人！”
　　我一惊，他想和我们一起去！
　　“你还是回去继续为你的主上效命吧。”妈妈仍然没回头。
　　“夫人，如果你还念从前的情谊，就带我一起。”
　　半响没人开口。
　　“你以后不要叫我夫人，还是象从前一样吧。”妈妈轻叹一声。
　　“好，宛妹。”
　　我又是一惊，什么？看来他俩是老朋友啊。转念一想，也好，以后那些脏活、累活不就有人干了吗？还有人帮打架，何乐而不为呢？
　　打定主意，我回过身去，朝他温柔一笑，“我该叫你岩叔叔吧。欢迎哦。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几句好话不费事，以后要他帮忙的地方也许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