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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原来是欺骗 ...

  •   第二天黄昏时分,我们骑马上路。平大哥却不在。
      “大哥,平大哥要是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骑在马上,担忧地问慕云大哥。
      “我和他约好了碰头的地方。”他回头一笑,道:“别担心。”
      “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吗?”我看着身后那个山顶上的小庄子,有些恋恋不舍。
      “如果青儿想回来,我就陪你。”慕云大哥体贴地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高离国的最北边,海上的冰极雪原。”
      “去干什么?”
      “找一样对我们都很重要的东西。”他抬眼看向远方,语气听起来有些萧然。
      “对我们吗?是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我,道:“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我们总是趁夜赶路,白天却打尖住店。对我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我怕热,而且我喜欢晚上的月色和星光。
      在辽阔的夜空下纵马,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呢。
      我们一行四人,除我和慕云大哥外,还有三个黑衣人。他们只在晚上出现,都蒙着头脸,连发丝也未露出一根,而且从不开口,就算是大哥有什么事要叫他们去办的时候,都只是沉默。
      “大哥,他们是什么人?”
      “都是为我办事的人。”他温言道,“青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今后无论见到他们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不要多问?”
      我有些不情愿,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但我还不敢挑战大哥的权威,只好道:“好吧。”
      “青儿,你不放心吗?”
      “大哥,其实,……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总要瞒着我呢?平大哥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你也总是神神秘秘的。能不能告诉我,也许我能够帮上忙呢?”我期盼地看着他道。
      他放缓辔头,与我齐行。道:“青儿,也许我该告诉你,我的身分……”
      “我姓慕云,名忻。我的父亲名枫,祖父名流,乃陆风国的开国之君。”
      “那么,大哥就是陆风国的皇帝,嗯,或者是太子喽。”我有些兴奋,又是一个皇室成员呢。笳夜好像也是太子。
      “陆风国在二十一年前,为邶易国国君叶让所亡。我的父亲在保卫王都的战役中身亡。我的母亲为叶让所虏,不甘受辱,跳楼而亡。”他语声淡然,竟似在谈论他人。
      我默然,一直照顾我、关怀我的大哥却有着这样伤心的往事。我至少还曾经有过母亲,而他在二十一年前就失去了父母,那时候他才多大?
      “那时我不过才刚过百日,所以我从来也不知道有父母的孩子是怎样的。我也没有兄弟姐妹。”
      “大哥,我不就是你的妹妹吗?”
      他朝我笑笑,又道:“我在一群老臣们身边长大,每天所想的不过是如何报得国恨家仇。所以从小,我就培养了自己的死士。他们就是其中的几个。”
      “大哥,我也要做你的死士,帮你复国!”
      “不,青儿,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他眼神黯淡下来,又轻声说了什么,我却听不到了。

      我们一路往北边行去,气候越发寒冷起来。虽已近六月,却好似寒冬腊月般,只差没飘雪了。
      离开辉夜山庄已将近一月,夜夜赶路,没有一日停歇,我也感觉疲惫了。加上天气寒冷,这天不由风寒侵体,发起烧来。到了傍晚该出发的时分我还躺着,头烧得昏沉沉,用手摸摸脸,烫乎乎的。好不容易撑起来穿好衣服,一下了床,却两条腿打颤。
      这个样子怎么骑马啊?我坐在桌旁,打开梳妆的镜台,照见里面的人儿颊染红霞,唇红似血,确是横生妩媚,看来病得还不轻呢。
      勉强抬手梳拢长发,也是力不从心。唉,这可怎么办?我真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大哥的事啊。
      门轻叩,“青儿,你起来了吗?”是慕云大哥的声音。
      “我马上就来。”我强打精神,只是声音明显听起来有气无力。
      慕云大哥推开门,走到我身边道:“你怎么了?”又看了我一眼道:“脸怎么这么红?”
      他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我只觉得他的手很凉,很舒服。“大哥,没什么要紧的,我还可以骑马。”于是我站起来,向门边走去,手刚要抓到门把,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模糊间,觉得好像是慕云大哥抱起了我,将我放在床上,又脱下我的外衫,给我盖上被子。
      我睁开眼,我的手正放在慕云大哥的手里,他坐在床沿担忧地看着我,那双好看的灰眼睛里满是愧疚。
      “青儿。”他轻声道。
      “大哥,看样子我今天走不了啦。”我道,“对不起,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保证,我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青儿,”他低沉暗哑的声音真是很好听,“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受这些苦……”
      “大哥,哪有什么苦啊。我不过是受了风寒,发个小烧嘛。不要说得这么夸张。”今天的慕云大哥看起来有些不同哦。
      这天夜里,由于慕云大哥不愿离开我,我就着他的手喝下了那一碗难吃至极的药后,又沉沉睡去。梦里仿佛置身冰窖,只觉得好冷,想睁眼却无力睁开,只是口里喃喃着:“好冷……”
      一会儿又觉得如在火场,想跑却跑不出来,只得看着大火慢慢烧到我的身上来……
      衣服都烧着了,我忙用手想把着火的衣服脱下,却完全使不上劲,迷糊了……
      又看到眼前有个人冲进来,轻轻的抚摸我燃烧的身体,他的手好似水一般,我身上的火渐渐的熄灭,只是一身都是水淋淋的,我却觉得清凉舒适。
      终于沉入梦境。
      有人在我耳边轻道:“小青,小青,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很近了,你要记住,到东陆来啊……”
      是谁?好似很熟悉,但我和谁有过什么约定吗?
      我不停地奔跑着,在一片雪原,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我往左看、往右看、往前看、往后看,没有人,好象只有我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天空明亮,是一片蓝。真美。
      突然有两个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一个清亮朗然,“青妹,我要带你走!”另一个低沉柔和,“青儿,请你不要离开……”
      我心中闪过一阵纠结之痛。这是谁?是谁?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人。
      大惊坐起,猛地一阵寒气让我上身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低头一看,原来我只穿了贴身的小衣,手臂、胸前都裸露着。真是好冷啊!连忙扯了被子盖住身上。这下,睡在我身边的那人醒过来了,他翻身朝我看着,却不说话。
      我看着他浅灰的眼眸,心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开口呢?
      半响只好闷闷道:“大哥,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探过手来,摸摸我的额,轻道:“已经不烧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请你把我的衣服递过来,我要起床。”好吧,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大哥。再说,不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安慰自己。
      他眼中含着笑意,道:“好。”说罢坐起身来,我连忙调转脸不看他。
      只听得一阵悉悉娑娑的声音,接着他的手抓着衣服伸到我面前。我一面接过,一面道:“大哥,请你出去,我要穿衣。”
      “我能不能不出去?”
      听了这话,我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我回头朝着他喝道:“你……!”
      我急,他却不急。只见他轻轻摇摇头道:“青儿,既然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会娶了你的。”
      “你说什么!莫非……”我明明还穿着衣服啊,难道这样也会发生事情?
      他的嘴角却挂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我连忙道:“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我的好大哥嘛,我病了,你自然要照顾我的。我明白的。”
      我缩入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穿起衣服来。
      待我穿着整齐,翻身坐起蹬上鞋,站起身来道:“大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现在是白天,我们一向在黑夜上路。
      “青儿,这些天赶路辛苦了。今天就休息一天吧。你也歇歇。”
      我听了这话,方才觉得自己虽然躺了一天一夜,还是软软的无力。我走到桌旁坐下,道:“好啊。就休息一天。只是我现在饿了。”
      “想吃什么?”
      我想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吃甜甜的、软软的汤圆。还要加上酒酿。
      “那是什么?”慕云大哥却皱起了眉。
      难道他从来没吃过汤圆?我只好细细地描述一遍。不知是我的口才好,还是他够聪明,没多久,他道:“原来是酒团子。好吧,我叫人给你买来。”
      “算了,大哥,我还是自己去,顺便也走走。”

      这个边陲小城最好的酒楼在城中心的交叉路口处,叫白玉楼。
      这时还未到中午时分,酒楼里的人并不多,跑堂的也是懒懒的样子,看来昨夜睡得太晚,今天还不是十分清醒。
      “只要一碗酒团子吗?”他懒懒道,摆出大酒楼的架势。
      “本来只是想要这个,不过既然来了,干脆就和午饭一起用了吧。”慕云大哥闲闲道,“一个炊鹌子,一个炒鸭掌,一个鸡舌羹,一个鹿肚酿江瑶,一个鸳鸯煎牛筋,嗯,再来一份金银汤,一份时令鲜果拼盘,……先就这些吧。不够再点。”
      那跑堂的眼睛越瞪越大,口也张大了合不拢来,道:“客官,这些菜小店没有。”
      慕云大哥靠在椅背上,轻笑道:“那你这里有什么?”
      “只有各种煎炸牛肉、猪肉,还有配的白面饼,面条。”
      “算了,你看着办,将就上些来吧。”慕云大哥摆摆手,那跑堂的退了出去。

      一时无语。
      一会儿,只听得街上有人群敲锣打鼓,似乎有什么热闹。
      我们坐的地方正在酒楼二楼的窗前,我毫不费力地一探头就能看到街上的情景。
      只见一大群人正簇拥着什么人往这边走来。
      是什么人在这里?我不由好奇心起。这时只见一个青年妇人,手里抱着个婴儿,奋力朝人群中挤进去了。
      我竖起耳朵,只听得一个妇人尖细的声音,似乎是在哭泣着道:“佛爷,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这几天一直不肯吃奶,只是昏睡。再这样下去就饿死了。”
      “抱过来我看看。”一个平静慈和的声音道。
      一会儿,那声音又道:“这是迷症,嗜睡,却也不妨,我先叫醒他。一会小徒开个方子给你,吃了之后慢慢喂养就好了。”
      片刻,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醒了,醒了!”那妇人喜道。围观众人也纷纷赞颂这位佛爷的功德无量。
      “善哉!”他却只唱个喏,又继续前行。
      这是什么人?我正想把头探出窗去好好看看,慕云大哥却一把将我扯进来,道:“坐好了。女孩儿家要有女孩的样子。”
      我冲他一笑,道:“大哥,外面那人好生厉害。医术好象很不错呢。”
      正说着,只听得人声喧然停在了酒楼外。“大师,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饭庄,请进去吃点素点吧。”
      我正想等他们上来,好好看看那位大师的样貌,慕云大哥却道:“青儿,我们走吧。”
      一拉我的手,就准备站起来。
      “为什么?我的肚子还饿着呢。”我茫然看着他,他却紧张地盯着楼梯口。
      难道是想避开那个什么大师?他们认识?
      脚步声已往楼上缓缓行来。
      “算了,”大哥复又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道,“我也不会怕他。”

      一位身着青袍的和尚出现在楼梯口。他目光淡然一扫,就落到了我身上。于是我朝他打量的眼光与他的眼光在空中相撞。那眼光瞬间变得犀利无比,我连忙低下头。
      他清瘦的身影一晃,就到了我面前。
      “小未?”
      我迷惑,怎么他也认识从前的我吗?
      “这位大师,你认识我?”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干净分明,又祥和安静,让人看了心安。
      “小未,自从你失踪后,你妈妈日日思念,我们也派遣了很多人寻找,一年多了……”他道。
      妈妈?我一惊,继而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妈妈早死了!你是在骗我吧?”
      身旁的慕云大哥却拉住我,冷冷道:“师兄,好久不见了。”

      这和尚是慕云大哥的师兄?他说我的妈妈很想我,难道她还活着?那为什么我会离开她和慕云大哥在一起?……
      一系列的疑团搅在一起,我无法思索。
      慕云大哥,如果我要想通这些事,就必然要怀疑他的动机。可是我不愿……
      于是我只好等待他的解释。

      大师法号叫明海,是荻桑国清明寺的住持。听他说,我是和妈妈一起到他的寺里去,后来还拜他为师。
      劝走了他的那些崇拜者,他坐下来与我们同桌吃饭。
      他的气质从容淡定,语声慈和安宁,是一位真正的出世高僧。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有这么一位师父也是件好事。
      虽然慕云大哥叫他师兄,但他们却不交一语。饭桌上只有他轻柔的声音述说着我的那些往事。
      可是,我却不想再听,我想听慕云大哥自己告诉我。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那碗汤圆,我们向明海告别。

      “小未,和我一起回荻桑吧。”明海看着我道。
      我只好避开他清亮的眼光,轻声道:“大师,我们住在郊外的云来客栈,你可以来找我。至于要不要和你回去,我还要和哥哥商量。”
      明海看着慕云大哥,似乎想要他作个解释。两人眼中却都是水波不兴。
      慕云大哥道:“师兄,这么久不见,我们之间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今夜子时,城外柳风岗见面再详谈吧。我先送青儿回客栈,告辞。”
      明海大袖一挥,道:“师弟,且慢。”
      一阵劲风扑面,我身子一摇,连忙扶住桌角。只听明海又道:“你对小未施了锁心咒?”声音不象方才般慈和,却多了凌厉之意。
      慕云大哥一声冷笑,道:“这好象与你无关。”
      “小未是我的徒儿,此事当然与我有关。倒是你对小未施了这样的咒,不知居心何在?”
      “小未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何必让她再记得从前的那些事,不过是一些琐事的记忆罢了。”慕云大哥说着,走到我身前,一边从袖中摸出一个铁哨,放在口边吹起来,只是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你叫再多的人来也没用,我今天一定要带小未离开。”明海语气坚定地道。
      “师兄,从前我不是你的对手,不知现在如何?不如试试?”慕云大哥轻笑道。
      我一急,连忙拦在两人中间,手臂一张叫道:“不要!你们不要动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而且,你们不是师兄弟吗?难道就毫无情意,干什么一见面就要打架?”
      慕云大哥微一笑,道:“小未,谁说我们要打架了?我们只是要比试一下法术修为罢了。你站到一边去。”
      “小未,请你将这附近的其他人也叫开,免得误伤。”明海也淡淡地道。
      “不行。我不准你们比试。要不然这样,我也会法术,我和你们两人分别比,你们不就分出高下了吗?”我混赖道。
      明海袍袖一挥,我被那袖风带着踉跄得退出了五六米远。等我站稳身子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的光球将几米外的两人包裹其中。我冲过去,却在那光球的边缘被一股大力推开,我又运取破壁咒,准备再次冲撞,耳边却听得慕云大哥的声音响起:“小未,这是我和明海合力结成的结界,天下间还没人冲得破。如果用法术,反而会受伤。快走开,到楼外去等我。”
      无奈,我只好大声叫道:“你们比试就比试,千万不要受伤啊。不然我谁也不会原谅!”

      酒楼的人见此阵势早已远避。我飞身下楼,见街对面有个二层的楼房,似乎是个观望的好地点。忙腾身蹿入那二楼临街的窗子。
      那个窗口也早已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见到我从窗口进来,他们连忙远远避开。
      我冷冷道:“如果想活下去吃到今天晚餐的,最好现在就离开。”
      “我们看看热闹嘛,不会有什么的吧。”一个比较大胆的这样回答。
      “随便你们。”我无奈,对一帮傻子说什么也没用,“只是呆会看到什么奇怪的最好闭上眼,跑快点。”

      只见对面楼的两人已相对席地而坐,慕云大哥一手捏个莲花势,一手掌心向上,一朵极红极艳的莲花正在他掌中缓缓开放。
      明海却不见如何做势,只是单手竖于胸前,仿佛是在念佛。
      猛然间,慕云大哥手中莲花光焰大盛,红光射眼,我忙闭眼不看,心中想到似乎听大哥说起过这叫莲音盛术,如果道行不够之人见了双目会萎缩失明,忙大声道:“快闭上眼!”
      却听得身边几声惨叫,我心中暗道:“怕是已来不及了。”
      耳边又听下面街道传来马蹄杂踏,这时候是什么人会来?
      “主公!”一个苍老的声音,听来却有些耳熟,是谁?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只听一声大喝:“小未!”
      随后是楼梯上脚步轻响,好象有几人冲上楼去。听来也是武林高手。
      我却沉思刚才那声呼喊,那是什么人在叫我?
      我几乎以为是笳夜。
      可是他不是好好地在攸州城呆着,做他的太子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莫非又是?
      如果是他,看来他是来找我的,念头一转,我忙大声叫:“笳夜!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那边危险,千万不要上去啊!”
      心中大急,不知来不来得及啊。
      一面背转身子,腾身从窗口跳下楼去,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匹马。
      “笳夜!是你吗?听到了答应我!”我扬声大叫。
      只听得那酒楼上呯的一声,又传来一声惨叫。
      我顾不了那许多,纵身跃上二楼。
      眼前一片狼籍。
      似乎发生过一场大爆炸一般,所有的桌椅都以碎裂的外貌形成一个圆形放射状。
      这个大圆的中心,是仍坐于地下的慕云和明海。两人双目紧闭,又手放于膝上,似是正在调息。
      我游目一看,只见一人身着黑衣,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跌坐于地,面上满是痛苦的表情,那双曾经是蔚蓝如晴空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唇角一丝鲜血流下。
      是笳夜!我无暇理会他为何会身黑衣,为何会在这里出现。连忙冲到他身边,扶住他的双肩,道:“笳夜,你怎么了?”
      他猛地睁开眼,道:“小未?”
      我却吓了一跳,慌道:“你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眶里是一片空虚,没有,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只是一片黑。
      “小未,你还好吧?”他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我看到那慕云忻发的信号,怕你出了什么事。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心中一痛,眼中落下泪来,“笳夜,你的眼睛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会治好你。”我抱住他,只觉得他那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弱小。

      另外一角立着两个黑衣人,正神情紧张地看着明海和慕云大哥。
      是一路和我们一起来的吧。其中一个是成叔。
      他正好也朝我看过来,我此时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精光四射,一点也不浑浊,看来眼花的人是我啊。
      我朝他扯出一个笑容,毕竟也是个老熟人吧。尽管他也许是骗了我。
      这些事看起来越来越象一个阴谋,只是目的是什么,我却还是一无所知。
      此时攥紧我心的只是后悔,你怎么这样粗心,笳夜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可他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却没有察觉。
      我紧紧地揽着笳夜的头,哽咽着道:“笳夜,笳夜……对不起,是我害的你。”
      笳夜却推开我,手轻抚上我的脸道:“小未,不要难过。你不是说了,我的眼睛不会有事吗?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也别难过了。”他摸索着,擦干我的泪。
      “小未,你没受伤吧。”是明海大师慈和的声音。
      他先行调息完毕,正朝我走来。
      成叔和另一个黑衣人连忙抢到慕云大哥身边,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眼神戒备地看着明海。
      “这是你的朋友?”明海见我抱着笳夜,问道。
      我点点头,道:“大师,他受了伤,眼睛看不见了。”
      他低下头来看看笳夜的眼睛,摇头道:“定是方才师弟施术时,他躲避未及伤到了眼睛。他的这个法术极是诡异,我也没有破解之法。这人眼球已经萎缩,看来是没法子治好了。”
      “不,大师,他是为了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他。”
      笳夜却笑笑,那笑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奈,我心中大痛,真想再看到他从前那明朗的笑容啊。
      “小未,看不见也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是太子,很多人抢着照顾我呢。只是以后再也看不到小未的笑容了,还真是遗憾。”
      我道:“笳夜,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定有办法治好的。”
      他又道:“小未,如果永远治不好了,我能不能请你做件事?”
      “好,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小未,你能做我的眼睛吗?帮我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这样我就什么遗憾也没有了。”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挂着血丝的唇角却泛起温柔的笑意。
      “好,笳夜,我答应你。如果,万一,你的眼睛再也不能看了,我会帮你看,然后把我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告诉你。好吗?”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不行!”一个冷厉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回头看,却见慕云大哥不知何时也已站起身来,眼神冷厉如刀朝我看来。“我决不允许。”
      “大哥。”我轻轻的唤他,心中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对我关怀备至、呵护照顾的大哥,此刻却如此陌生。
      是他吧?知道了我和笳夜的关系,故意让我把他们约来,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个高离国的皇太子一路假扮做黑衣蒙面人与我们远赴边陲。
      也是他吧?改写了我的记忆,让我记不起自己的妈妈,也记不起自己的朋友和过去。却骗我说妈妈早已死去,我不过是个孤女。
      还是他吧?让我的朋友为了我而双目失明。
      这个人就是我这一年多来认识的慕云大哥吗?还是,我该称他为慕云忻?
      “小未,”他轻唤我,“你要和我一起去冰极雪原。所以,我不允许你走。”语声依然温柔,只是却如此冷酷。
      “大哥,我是继续叫你大哥,还是叫慕云忻呢?”我道,“你难道不想向我解释一下,笳夜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这些我以后都会告诉你,但现在你必须得相信我。”他冷冷道,脸上连那一向用来修饰的笑容也没有了,眼神中有着残酷的坚定。他迫近我面前,想要拉住我。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叫我如何相信你?”我道,难道在你面前我必须得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人?我一侧身避开他。
      明海在一旁道:“慕云忻,你要去冰极雪原?”
      明海也知道冰极雪原?难道那里有什么秘密?我不由奇怪起来。
      我回头看着明海,问道:“大师,冰极雪原有什么秘密吗?能不能告诉我?”
      慕云忻抢进一步,挡在我与明海中间,冷冷道:“师兄难道也对冰极雪原感兴趣?”
      成叔与另一个黑衣人也逼上前来,眼神冰冷地盯着我和笳夜,我护住笳夜。又凝神注目前面两人。
      “师弟,几年不见,你却习了一身邪门法术,刚才那个霸道至极的法术好象是传说中的莲音教的术法吧?”
      “师兄法力高强,忻所不敌,只好出此下策。”慕云忻冷笑。
      明海却微微一笑,似毫不在意,又道:“听说冰极雪原有灵药名冰云花,能白骨生肌,想来应该可以治好这位施主的眼睛。”
      什么?这么说起来,笳夜的眼睛应该还有希望治好吧。我不由心中大喜,对笳夜道:“你的眼睛还有救呢!”
      “这样说起来,小未也必须去一趟冰极雪原了。”明海看向我,微一笑。
      我点点头,道:“我一定要去。”
      明海也向我点点头道:“小未有这慈悲心肠,我是个出家之人,也不忍见这位施主就此失明,也一起走一遭吧。”说完双掌合十,闭目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师兄果然是菩萨心肠吗?”慕云忻冷笑连连,“只怕是别有用心吧。”
      明海猛然睁眼,目光凌厉看着慕云忻道:“无论如何,这冰极雪原我是去定了。”
      “不错,如果你不让明海与我们一起去,我也不会再与你一起上路了。”我扶着笳夜站起身来。
      “小未……”他张口欲言。
      “如果你保证不在路上伤害我们,我就同你一起走下去。否则的话就免谈。”在他面前,我似乎从来也没有这般勇敢过,只不过,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赌他需要我,既然费尽心机地把我带到这里来,定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
      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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