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逆旅——穿越不相信宿命》Anyway秋风飒

15、落叶宫中

　　第二日黄昏时分。
　　我被平成良带出寒雪阁。外面的雪已化，春天也快到了吧。
　　我正观赏风景，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象是被装进了一个布袋里，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被扛到了肩头，正要挣扎喊叫，身上又一痛，就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子斜斜的倒在一个软榻上。身子软软的，一动不能动。
　　眼前坐着一人，榻前立着一人。
　　室内烛火通明，已是深夜。
　　而这两人，好巧我都认识。
　　坐在榻旁看我的，正是那日见到我却故做不识的秋风君。那站着的嘛，自然是无月了。
　　秋风注目我，眼中是欣喜。而无月看着我，那双表情丰富的眼睛此刻却没有任何内容。
　　“小未，你还好吧？”秋风柔声问。
　　无月抬头看我一眼，似有所疑。
　　“不太好。而且，我好象不认识你嘛。”我想起那天在扶风楼他冷漠的眼神，正欲小小的捉弄他一下。
　　他却一笑，“小未还在怪我吗？我向你赔罪就是。”
　　看来他今天心情很好啊。
　　“哪里，我真的不认识你哦。要不，你现在就做个自我介绍？”心中却在猜测，不要叫我猜对了啊。我可不想和那些人扯上什么关系。
　　无月踏前一步，他沉声道：“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秋风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天生的雍容与贵气。这时候，他还真是象一个皇帝。
　　“原来是皇上。”我却毫不惊奇。早就应该猜到了，不是吗？
　　他也不怪，眼神依然如初见那日般清朗。轻道：“我叫原平雅。号秋风。”
　　“还好，至少这个秋风是真的。”我笑笑，心中盘算着，既然是熟人，也还勉强算得上是朋友，那……
　　“秋风，我被这个无月关在这里已经好些天了。我没有做什么啊！那天我是和源少清一起来赏梅的，他现在肯定满世界找我呢。妈妈也不知道多担心。你既然来了，就让我回家吧？”我快速地说完这一长串话，差点喘不上气来，眼神殷切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来，手按着额头道：“如果我说不行呢？”
　　什么啊，以前认为你也是个君子呢，现在却学着那无月说话的语气，一样的无情——又无赖。
　　“秋风君，你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女孩子罢了。把我拘在这儿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还浪费粮食，又要浪费人力来看管我。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你这样聪明的人，一定不会做的，是不是？”我却不死心，继续打探他们的用意。
　　“小未，”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一手轻抚我额角，叹一声道：“你这么不愿留在我身边吗？”
　　我看他，眼中尽是疑问。要留下我？为什么？
　　“或者，你还想着源君？”他目光一黯。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道：“我不会留下，只因为我要我的自由。和源少清有什么关系？”
　　他似松了口气，道：“留下，我给你自由。”
　　“我想你误解了，自由不是你能赐与的，如果我的自由要由你来给，那就代表着，我再也没有了自由。”
　　“是吗？”他沉思，“自由……”
　　他转身背朝我。那一身紫金的华服在灯下闪烁，皇帝，有着一国的繁华，也掌握着一国人的生死，可是自由，也许他也没有。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从何给我呢？而我的自由是不需要任何人给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见到寂寞。
　　“皇上，无论如何，为了您的大业，这个女子必须留下。即使不行，也不能让她落入他人之手。”无月似乎怕他动摇，语声铿锵地奏道。
　　我一震，想要我的命？我哪里得罪你了！怒极，我冲着无月大声喊：“你这混蛋!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了！你就想要我命！”又一转眼看着原平雅，“你说，为什么？是为了这个吗？”我拉开衣领，露出挂在颈上的玉，“这是什么好东西？要就拿去好了。”我一把拽下，用力扔出去。
　　只听丁的一声，也不知碎了没。
　　前世今生，这块玉阴魂不散。倒底要捉弄我到什么时候啊？
　　心中气苦，眼中却落下泪来。
　　我脱力般伏倒，前生的孤苦和委屈，似乎在这一瞬间要将我吞没。师父的不告而别，展飞与展月的疏离，还有夜永……从没有在人前露出寂寞的表情，怕得到的只是同情，那并不是我想要的。而心底真实的心情，即使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也不愿承认。
　　其实，真的很想有亲人，真的很想有一个人能一辈子不离不弃。有人一起看日升日落，看月缺月盈。
　　秋风坐到我身边，递过来一块白绢。他牵过我的手，轻轻抱住我。
　　我却止住泪，坐起身来，用白绢拭干眼泪。抬头看他：“我还以为我们也算是朋友。”
　　他没回答我，却看向无月道：“月爱卿，你先下去吧。”
　　无月道：“是，皇上。”转身之际，浅灰色眸子却停留在我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我想起他昨日在寒雪阁对我的所为，心中不由一冷。他难道恨我？所以要置我于死地。
　　这莫非就是孽缘？前生他让我痛苦，今生仍然不让我好过。
　　正转念间，秋风抬起我的头，让我的眼正对着他的，道：“我没把你当朋友。我只当你是一个女孩，一个我喜欢的，很喜欢的女孩。”
　　我摆摆头，转开视线，无奈地笑，“喜欢的？为什么你不问问我是否喜欢你呢？”
　　他却不答我，转而道：“我送你的项链，还在吗？”
　　“那项链？——是你送的？”我收得好好的，想起当时还回了一首诚意与不诚意之论的信，却一直以为是源少清送的。
　　“见你喜欢就买下来给你送去了。你回的信我也一直收着。”他沉默半响又道：“那天为什么不到梅园？我等了你一天。”
　　“我也没问你在扶风楼为什么不认识我吧。”
　　他一笑，“莫非你在生气？我有我的理由。以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
　　“我恐怕没有时间听了。”
　　“如果我一定要你听呢？”
　　“你这又何必？”我看他，他的眼在灯下闪动，目光灼灼，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轻道：“我不会让你离开。”
　　“可我们只见过一次……”
　　“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你了。”他低低诉说着：“听说清明寺来了个小女子，相貌美丽，且又独具慧根，得明海大师收为弟子。而端木音……甚至源君都……我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不想能在小山别院偶遇，那天我与朋友在那里品尝鲣鱼，没想到就听见了你的歌。”他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浅笑，那里有苦涩，又有着甜蜜，“我不知道这是幸或不幸，从在月光下看到你跳舞的那一刻，我……”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开嘴却说道：“你那朋友是叫明月夜吧？”
　　他一楞，随即道：“是，我叫她阿夜。”
　　这就是了。我点头：“那天在扶风楼的就是她吧？”
　　我想起雪夜饮酒那天源少清告诉我，要暗杀我的人是叫明月夜的女人。想告诉秋风，转念一想，她也是为情所苦，何必要在他面前揭开她的伤疤呢？何况我也没有受到伤害。
　　“她很美，你既有心，何不好好待她？”既然已经原谅，何不做得更彻底些。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我连忙挣脱出来。他却抬起我的脸，眼中有一丝恨意：“你难道想让我和她……？”
　　我摇头，“我没想能让你如何。只是她本来就是你的恋人吧？我不过想让你对她好些。你是个皇帝，应该也是个负责任的人吧。”
　　他眼色一沉，恨声道：“我会让你看到，我是个负责的皇帝。”说着，手臂松开，“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会让雪迎过来。她是个很懂事的丫头。”衣袖一拂，就欲转身离开。
　　我叫道：“喂，秋风别忙着走啊。”他身形一顿，“莫非你想让我留下来？”
　　我连忙道：“我已经向你说清楚了，玉也给你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走啊。”
　　他回头看我，黑如深夜的眸子闪着光芒，“那块玉，无月说是奇物，我却并不稀罕。只是，怕你又给砸了，过后自会还你。”
　　“而你嘛，我想我已经说过几次了，难道你还不明白？这里是落叶宫，以后也就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