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逆旅——穿越不相信宿命》Anyway秋风飒

16、逃离落叶宫

　　雪迎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有一双灵动的明眸，长长的睫毛，四肢纤细，身材窈窕。
　　她果然很懂事，把我照顾得衣食妥贴，却不与我做任何交流。我几次想向她打听我身处何地，她却总是缄口不言。
　　也不知他们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就一直全身无力，多走几步路都累得不行，连洗浴也是由雪迎代劳。
　　就这样每天只是看着天光慢慢透进纱窗，越来越亮，然后外面传来鸟鸣声，人声杂沓，就又昏沉沉地再睡一会儿，吃了午饭又无奈地看着屋梁发呆，于是连以前看过的那些最无聊小说也搜出来重新回想了一遍。然后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吃晚饭，洗浴睡觉。
　　天黑了又亮起来，就这样重复，不觉五天过去。没有任何人来看我，更没有妈妈、源少清的一点消息。也不知秋风打算把我怎么样。反复和不断的猜测让我头痛。
　　我快疯了！
　　如果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用我这几日的生活来解释的话，就太贴切不过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想起了一个消磨时光的方法。
　　我请雪迎给我取来了笔墨纸砚，想把那些曾经看过的故事写下来。只是未必记得那么清楚，有些只能用我自己的语言去创造了。
　　毛笔写字自然没有钢笔那么方便，但幸而我在庵里也有过练习，妈妈偶尔也会敦促我习字，所以还应付得来。只是要请雪迎给我在一边磨墨，因为我除了拿笔多余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曾经遗憾，在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不要说电影、电视、舞会、卡拉OK，就连那些内容丰富、品种多样的小说也没有，有几本野史也是语言乏味，根本不能吸引人。所以现在我发现，我对这个世界也可以有这一项贡献，就是帮助这里的人多点消遣，让他们的生活更有趣。
　　提笔想起的是《神雕侠侣》，因为那里面有我最喜爱的杨过，特立独行，从心所欲，无论世事与人言如何，总是忠实于自己的心，虽然这个坚持为世人所不容。幸而有纯白如仙子的小龙女爱他，他最终是幸福的。
　　我曾经喜欢令狐冲，但世易时移，我心已异。现在的我看他，总觉得虽洒脱，骨子里还是对那些世俗成见耿耿于怀，惜其不够彻底。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更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我轻吟道。
　　当初第一次读到这词，就是在李莫愁口中吟出，当时只觉得奇怪，那样一个凶残嗜血之人，却有着这般荡气回肠的感情，岂不让人费解？
　　直到后来才知道，人性本复杂难辨，就是同一个人也许一念间就有了天堂与地狱的分别。
　　于是，在纸上先落下了这首《摸鱼儿》，然后再徐徐将李莫愁、陆无霜……杨过、小龙女的故事一一道来。
　　长长的白昼这下子却变得短了，沉浸在我笔下人物的悲欢中，我不愿卒笔。于是，常常秉烛到深夜。我发现在没有网络、电脑以及夜生活的时代，写字竟也成了我的一大快乐。

　　一日午睡醒来，我看到雪迎正在翻看摊在桌上的书稿，纸页轻响，她似乎看得全神贯注，连我起身悄立于她身后都不知道。
　　我看她缓缓地看，也就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却见她正看到在谷中小龙女问杨过难道不当自己是妻子，杨过却答说只当她是师父，小龙女被气得吐血离去。她脱口道：“哎呀！”
　　我不由道：“怎么？”
　　她的身子一抖，回身跪下，颤声道：“雪迎不该偷看姑娘的东西，请姑娘责罚！”
　　我拉她起来，道：“写出来就是叫人看的，这有什么？”站了好坐在椅上，又道：“我想听听你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如何？”
　　雪迎垂手立在我面前，乌黑的发丝从肩头垂落，低眉顺眼地道：“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啊，你也看了这许多了。是喜欢杨过，还是小龙女？或者是欧阳锋？郭靖？黄蓉？……”
　　她猛地抬头，乌黑的眼珠灼灼闪亮，轻道：“那奴婢就大胆妄言了。我——很喜欢李莫愁。”
　　“噶？”我一惊，身子向前探出，想不到这个默不作声的女孩却有这么特殊的爱好，“喜欢她什么？”
　　“她爱恨都很强烈，也从不伪装自己，就算是做一个女魔头也好。”她的眼里有神往，就象每一个人总是对那些敢于做出自己心里想却不敢做的事的人的神往。
　　我笑，“不错，不错。看不出来，你的思想还很有见地。”很特立独行，这点我自愧弗如。“你起来，”我指着身旁的椅子，“你坐在这儿跟我说。”
　　她坐下，又道：“姑娘能写出这样的文字，雪迎很是钦佩。”
　　是吗？呵呵，故事是好故事，只是不是我写的啦。我道：“我喜欢这个故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抬头，我又道：“我喜欢这里的情，世间的深情，不由任何礼法、伦常、功利、地位所左右，只是单纯的两情相悦，至真至纯，至死不渝。”
　　她笑道：“我也很喜欢杨过和小龙女这两人，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是可惜小龙女为人所污？”见她点头，我道：“这你就想错了。杨过哪里会因为这个就嫌弃小龙女，在他心中，姑姑永远是最美的，他深情至此，只是现在还不自觉而已。”
　　“那……他们最后会有好的结局吗？”她莹白的脸上闪着光辉，似乎在为这虚幻的两人企求。
　　“当然，上帝也不愿意他们永远受苦吧，总会苦尽甘来的。”

　　自那日后，雪迎似乎对我亲近了许多，常与我谈论书中情节，争论下面应该如何发展才好。我也迷惑，是照原来的情节下去，还是按照读者的想法续下去呢。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堪堪半月。这日我吃过午饭，又开始写书。正写到小龙女在武林大会中与杨过相遇后，联手对付金轮法王，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
　　“在写些什么？小青儿。”低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有些许的凉意，这个人总是这么冰冷。
　　“无月大人？”我搁下笔，抬头迎向他浅灰如透明的眼，“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个囚犯了呢？”
　　他邪气地一笑：“我时刻都想着你呢？尤其是你的唇。……不过，”见我狠狠地转开头，他却伸出左手捏住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你到底叫什么？是小青，还是小未？我很好奇，你究竟在骗谁？”
　　我瞪着他，不说话。他以为我在骗他，只是他却不知道，小青这个名字，却是我轻易不会流露的真实。
　　他看着我的脸，似乎在研究我到底在想什么，那目光有些凶狠、有些冰冷，却没有一点温柔。那双眼曾经在我面前流露过多么温柔的感情啊。我心中感叹，而面前这个无月，空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却是如此的不同。无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半响，他重重地甩开我的头，我偏过头去，只听他道：“我很奇怪，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语声中似乎有着一点犹疑。
　　我失笑，难道这也是心有灵犀？“我也正奇怪，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哈哈笑着，“难得我们居然同时想到同一个问题。”
　　我想起有一次周末的晚上，我和夜永正不知该找点什么节目消遣，想了一会儿后我们一起脱口而出：“去看电影！”接着相视大笑。这样的默契也许所有的情人之间都应该有，但是即使有这么多在一起的理由，我们也还是和很多的大学恋人一样，毕业即分手了。感情也许能是所有，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又在想你的那个夜？”沉浸在过去中的我被无月打断。
　　他正盯着我看，“六天后，你将成为荻桑国的皇妃，我很好奇，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皇妃？”我愕然，“你是说秋风……”
　　他坐下来，看着我的稿子，道：“也就是皇上的娘娘。立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妃，可不太容易让国人接受。为让皇上做成这件事，我可出了不少力。”轻笑一声，又道：“你该怎样谢我呢？”
　　“谢你？你说呢？”我提起笔，继续写小龙女一气之下离开杨过那一段未完的情景。什么皇妃？与我何干？无论如何，我自会想办法出去。
　　他拿起我放在一边已写完的纸页，抽出第一页看了起来，口中轻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他的语声却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轻若耳语。
　　我劈手夺过纸页，怒视他道：“既然我快要成为你的皇上的老婆，你是不是也应该要有点尊重，难道这样私下来见皇上的妻子人选，是大臣应有的行为吗？”
　　他审视我，摇摇头，似乎不以为然地道：“语言粗鲁，行动无礼，你会是我国皇妃的合适人选吗？”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你以为我想做那什么皇妃啊！”
　　他好笑般地看我：“我有些后悔推荐你给皇上了。只不过，刚好你是那块玉的主人罢了。”他看着桌上薰香袅袅盘旋的烟，又道：“不如……”
　　突然脸色一变，道：“看来今天我来得不巧。”一边说着，一边隐身到帷幔后。
　　我奇怪，只是也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写我的字。一时间室内寂静，只有熏香袅袅生烟。
　　不一会儿，只听得屋外人声杂沓，有人掀起重重帘幕向内而来。
　　看来这个无月真有奇术，我心中想。却也不理会，只是继续低头写去。
　　“小未，在做什么？”听声音，今天荻桑国皇帝的心情很好。
　　我头也不抬：“你不是看见了吗？”
　　“听说你在写一个有趣的故事。这也好，不然呆在这里也闷坏了。”他伸手过来，握住我拿着笔的手，“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他取下我手中的笔，拉我到软榻上坐下，道：“小未，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词，“我决定再过六天，就封你为我荻桑国的皇妃，以后我还会立你为后。”
　　我仍不语，也不看他。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又道：“你放心，我会将你的母亲接到宫里来，不会让你们分开。”他身上的淡淡兰香飘入鼻端。
　　我轻道：“秋风，你很喜欢兰花吧？”
　　“呃，是啊。很喜欢。”
　　“兰花是君子之花，秋风你觉得这样强人所难，是君子的做法吗？”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眼。
　　他眼神一凛，正要开口。我又道：“不要说我根本谈不上爱你，而且，你认为我会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还感激涕零吗？我看，那个明月夜，长得比我美，看起来又很有心计的样子，不是比我更适合你吗？另外，我还想问，你今年年庚几何？”
　　他似乎对我这番话早有准备，只是淡然道：“比我的小未痴长十三。”
　　“你比我大这么多，我们之间交流会有问题，无法互相理解，”我看他似不以为然，解释道：“简称代沟。我们根本是两代人，怎么一起生活？”
　　“哈哈哈，”他大笑道：“你这些想法还真有意思，不过，”他停住笑看我，那眼神认真严肃得让我不由有些心慌，“我认为这些都不是问题，阿夜只是朋友，你对她有些误会。而且其他女人，我根本不会要。另外，你说的代沟，我可以想办法尽量理解你。”
　　“可是，你难道不明白，我对你根本没有爱情吗？”
　　“爱情，我有啊。至于你，我会给你时间。”
　　“啊！”我绝望地大叫，“我和你沟通真有问题，你难道不知道，两情相悦吗？还有强扭的瓜不甜。我真的不想做什么皇妃啊！”
　　“没关系，我会等待。”他低下头，轻吻我的脸，又在我耳边低声道：“小未，我真等不及娶你了呢！”
　　一掌推开他，我叫道：“你疯了！我才十一岁啊！在我们那儿，我还是个未成年人，你！你真有恋童癖啊！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不放我走，我一定让你没好日子过！”
　　“哈哈，在我们这里，十岁已算成年。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我会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我的小新娘。”他大笑着，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雪迎不知何时进来，静静地候在一边。我看她一眼，“雪迎，我就快失去自由了。”长叹一口气，我躺倒在榻上。
　　本不指望得到她的回答，谁知她却道：“姑娘难道真的不愿做皇后吗？这个位置可是千千万万个女人梦寐以求的。”
　　“谁希罕，谁去做好啦，我只想做我，一个普通的女孩。”我楞楞地看着虚空之处，只在心中盘算要怎么办才好。
　　“雪迎知道了。”她回答道，随后又象来时一样静静地退了出去。

　　“也许你可以考虑求我哦。”寂静的室内突兀地响起懒懒的语声。
　　原来无月还在这里。只是刚才秋风和雪迎在时，那帷幔后根本避不住人，他好象失去了踪影，我还以为他已施法术遁走了。
　　我也不起身，道：“怎么，你准备日行一善？”
　　“突然觉得让你这么有趣的人做原平雅的女人太可惜了。不如跟了我？”他走过来，俯视我。
　　我瞪他，“你？那我宁愿是秋风。”
　　“呵呵，当真这么讨厌我？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可不是这样。”他说着坐在榻边，把玩我的发丝。
　　“你……”我正想打断他的轻薄行为，突然陷入了迷梦。

　　我，小青。大学毕业前夜，夜永跑来告诉我，他决定和我一起在这个城市，即使没有理想的工作，只是打工也要一起面对。看着他浅灰透明的眼，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幸福一梦。但，太真实了。我真的很希望这是真的。
　　我带着他回去见师父，那个静静的庵堂依旧如故，师父还是种着很多兰花。山前的小河依然清浅，我与夜永在河边嬉戏。展飞和展月来看我们，他们都过得很好，事业也很成功。
　　我们象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我看看他们，恍然如梦。
　　展飞看着我，他似有些忧伤，道：“小青儿，你忘记了我吗，为什么再也不来找我呢？我一直在等你，可你……”。
　　为什么？难道不是我才是被冷落的吗？面对展飞和展月，我一直自惭形秽。总是认为自己是被照顾着，是一个包袱，所以总想着要自立。能不去麻烦他们就不去。可是，难道是我一直忽略了？难道我才是那个首先离开的人？
　　夜永笑着看我，道：“青儿，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让你幸福。”
　　看着他浅灰的眼，我有些迷乱，只是不知怎么，却想起了展飞的忧伤，那与我有关吗？
　　突然耳边响起了大笑，夜永温柔的眼神变得冰冷，这是无月！
　　原来，只是一个白日梦。
　　“很有意思，原来你说的夜是他，可是怎么还有另一个人？你究竟是谁？你来自何方？”无月仍坐在榻旁，眼神似在探究什么。
　　“这都与你无关。”我移开眼，突然间充满了无力感。
　　“跟我离开这里，如何？”他再次重提旧事，“你想要自由，就可以有自由。”
　　我不为所动，“你会这么好吗？”
　　他笑：“我的确不是个好人。但是我很想在你身上体验一下做好事的感觉。怎样？接受吗？”
　　见我怀疑地瞪视他，他哈哈笑道：“逗逗你罢了。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无月有一天会做好事，所以你，等着做荻桑国的皇妃吧。
　　果然，我顺手抄过一本书，朝他的笑脸扔去。眼看着优雅的无月大人就要被书砸到，我正准备着大笑三声，谁知他手一晃，那本书已回到了我身边。
　　唉，我怎么忘了他的本事！他依旧微笑，道：“希望你多练习，下次也许能成功地偷袭到我。”

　　我还在等待，因为相信妈妈、岩叔叔和源少清不会不管我。他们现在也该知道我在秋风这里，只是不知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带我出去。
　　第二天，出乎意料的，雪迎给我带来源少清的信，他在信中告诉我，在婚礼举行前，一定会带我出去，让我耐心等待。原来雪迎去找了源少清，告诉他我的所在。我不解雪迎为何帮我，她只是淡淡地解释说，只是不想看到我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毕竟我那么向往自由。我只好释然，也许她也算是我的知己之一吧。不管她为什么帮我，只要结果是我成功离开，那就好了。

　　第三天，秋风邀我一起出游。已经是春天，拂面的风有些暖意。野地里的草开始星星点点地冒头。
　　我站在宫墙外，深吸一口气，有原野的味道。
　　秋风今天穿了白色的猎衣，风猎猎地吹着，衣带飘飞，身形高大的他看起来风姿飒然，卓然英挺。他笑着走向我扶我上车。雪迎和其他的侍卫骑马跟随。
　　车是马车。果然跑得够快，只是颠得我浑身疼。趁地势平缓的当儿，我问秋风：“怎么不用牛车了？”
　　他注目我道：“因为觉得你的意见很有道理。只重美感与舒适，不重实际的风俗，让我国象牛车一样无法奔跑。所以想改改习惯，乘马车。”
　　我笑，“孺子可教！再教你一招，这车不光可追求速度，在车辙加弹簧，就不会这么颠簸了。”
　　他不明白什么是弹簧，于是我仔细说给他听。铁，这里早已有了，现在只是制作的工艺要教而已。
　　看他听得兴奋不已，双瞳闪亮，我心里一动，想起几天后就要离开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对我这个平凡的小女子的厚爱。于是又道：“如果你决意想改改习惯，那也许不光是这个乘牛车和马车的问题吧。还有更多的，你想过吗？”
　　于是我告诉他，要改变国家委靡的现状，需要从两方面着手：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改革包括用人制度，通过科举、民间推荐、基层选拔等方式不拘一格，任人唯贤；军事制度，不能光重视清淡，要建立强大的军事力量，荻桑国是海国，所以要重视海军的建设，可抵御外来侵犯；商业制度，要改变重农轻商的传统，通过商业发展经济；选拔能工巧匠，改进各种技术和工艺，提高农业和军事效率；另外就是要开放国门，对外通商，打开海上通道，不光在商业而且在文化方面也要与他国有更多交流，这样就能取长补短，进步更快。
　　“如果能做到这些，相信现在弱小的国家假以时日会变得强大。”我总结道：“怎样？”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在思考什么。半响他笑道：“我庆幸是我遇到了你，而不是其他人。”他认真地看着我，“你真的只是十一岁吗？或者你是上天派下来给我的仙女？”
　　我失笑，不过是些二十一世纪的常识罢了。“也许我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呢！你还不放了我？不怕犯了天条吗？”
　　他正色道：“不管你从哪来，来做什么，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很乐意犯这天条。”
　　闻言，嬉嬉笑着的我楞了一下，随即道：“其实我说的这些不过是些理念，不见得就都对，而且真要实施，你恐怕还得费很多心思。不过，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很好。就先祝你成为一个贤明的皇帝吧！”
　　“你会看到的，我的小未。和你在一起让我的国家强大起来，真的很好。”他看着前方无垠的原野，一时间豪情万丈。
　　风吹着他的发飞舞，此刻的他如此激情飞扬，我转过头去看他，却说不出话来。

　　第四天，秋风给我送来了大红金绣的皇妃礼服和金冠。我心内暗暗着急，源少清还没有消息，眼看时间快到了，难道我真的要做这个皇妃？我悄悄问雪迎，能不能带我出去，但她说宫里守卫重重，无月大人又在这里设下了禁制，她根本没有把握。而靠我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第五天，一早秋风就派人来赐我香汤沐浴。婚礼就在明天了。
　　我准备实在不行就请雪迎通知妈妈来闯宫救我，但这实在是下策，妈妈武功虽高，在这深宫里也不见得有胜算。雪迎却叫我不用急，看样子她对源少清比我有信心。
　　中午时分，雪迎领进来一个宫装少女，叫我看是谁，我见那少女身材修筑苗条，五官清秀细致，清丽可人，只是再也想不起何时见过此人。忽听那少女呵呵轻笑，猛然醒悟，原来这就是源少清！
　　又嗅到了那熟悉的梅香，淡淡的清雅的味道。我又惊又喜，忙拉住他的手，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让我好等。”
　　他淡然一笑道：“你以为找到你这么容易吗？”此刻，他的笑容看起来真是很顺眼。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他，但还是逃离此地更紧要。于是我换过粉色宫衣，把披肩的长发梳拢，束上红色发带，妆扮成宫中女官样子。源少清又拔下我一根头发，转瞬间我身边又立了一位叶青未，全身上下、衣装打扮，无不与刚才的我一般无二。
　　雪迎眼中满是钦佩，叹道：“源大将真好本事！比无月大人也不逊色。”
　　我却见惯不怪，只是连声催源少清快些与我离开这个落叶宫。
　　雪迎带着我们穿门绕廊，一路东绕西转，越过一重重宫阙，向外行去。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其实我从未见过落叶宫外是什么样子。连和秋风一起出城游玩那次，也是坐了轿的。现在看来，这里还真是隐秘，如果我自己出来一定会迷路。
　　“你该好好感谢雪迎，这落叶宫布了很强的阵法和禁制，以我的本领也很难找不到。要不是她，你恐怕就走不了啦。”源少清在我耳边低声道。
　　“是啊，得好好谢她。”我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走了，她一定会担干系，不如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吧。”
　　出得宫门，有惊无险。一路上，我们四次遇到巡逻侍卫，却没有人盘查我们。那些守卫似乎对雪迎很是忌惮，都不敢询问。
　　这时已是夕阳落山时分了。我站在源少清身边看着天边金红的夕阳，欣喜地感受着重获的自由。
　　雪迎就要与我们告辞回宫。我叫住她，问道：“雪迎，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她却摇头道：“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我道：“你不是向往爱恨自由的生活吗？”
　　她眼中闪过迷惘，轻道：“雪迎的爱恨，其实早已不自由了。”
　　“怎么？”我看着眼前的她，脑中却闪过秋风来时，她看他的眼神，那里面的内容早已远远地超过了遵从和敬重，更有着迷恋和狂热。突然间我明了了她的情感。也许越是遥不可及的就越是叫人向往吧。
　　“如果您记着雪迎，请您照顾我的妹妹，她是扶风楼的姑娘，叫风细细。”她又道，“妹妹能自由生活，也是我的快乐。”
　　原野上的风越发大起来，我们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