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暗茫人

12、漂流（12）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轻快的身影直撞上正爬楼梯的丁颜梓。书散落了一地。
　　“没关系。”他停下脚步，帮眼前这个慌乱的姑娘拾起掉在地上的书。
　　“谢谢你啊。”姑娘感激地抬起头，冲他微笑，“诶？你不是丁颜梓吗？”
　　“我是。”
　　“你是张枫的室友吧？”
　　“对啊。你是？”
　　“哦你可能没听说过我。”姑娘莞尔一笑，“我是苏夏。”

　　苏夏？！就是那个和张枫有牵连的小夏？丁颜梓控制了一下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
　　苏夏虽不算美，但她的皮肤很白皙，衬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浅浅的微笑，清秀得恰到好处。而且丁颜梓的直觉告诉他，苏夏就是张枫喜欢的那种类型。
　　“哦哦哦你好。你认识张枫？”鬼使神差地，丁颜梓并不想让苏夏知道，张枫曾向他提起过她这件事。
　　“嗯。”苏姑娘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
　　丁颜梓若有所思，眼前的这个姑娘着实和直播情感历程的夏日的小金鱼不太一样。

　　晚上在食堂的时候，丁颜梓略微有点尴尬。帮忙把书搬运到一个地方后，正好到了吃饭的点，苏姑娘就约了丁颜梓一起吃饭。
　　“我以前听张枫常常提起你，所以偷偷地调查过你。”
　　“你和张枫常常在一起吗？”丁颜梓话刚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更应该问的明明是“你调查出我什么了？”
　　不料苏夏听了这话，却抿了抿嘴唇，眼神黯淡了下来。见她这样，丁颜梓不好意思补问更应该问的那个问题，只能顺着思路往下走。
　　“怎么了？”
　　“没有经常在一起，只是上个学期有段时间——”
　　这么一说，丁颜梓想起来，上个学期，确实撞见过好几次张枫和一个女生走在路上。但丁颜梓向来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和张枫走在一起的女生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就没产生什么印象。之后去翻找她的微博也只是纯属巧合。
　　“后来，突然就疏远了，就没再怎么见过。”
　　“哦，这样啊。”
　　“我知道你和张枫是特别好的朋友，所以有些事想问问你，可以吗？”苏夏从某种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
　　“张枫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嗯，对—我喜欢他，很久了。”
　　丁颜梓再一次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极尽所能平静地说：“啊？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他就是说了。
　　再然后吃饭的十几分钟里，他一直都不敢再看苏夏的眼睛。

　　望着苏夏远去的身影，丁颜梓有些愧疚，有些同情起这个单纯的女孩，但他也只能望着她远去。这不能怪他，他自己都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苏夏喜欢的人是张枫？那这么说来，微博上说表白的那个人也是张枫？那张枫都在胡说些什么？
　　这天晚上，丁颜梓早早回到寝室，想等着张枫回来倒要好好问问，却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张枫回来。他刚拿出手机打个电话，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纸纸：萌萌，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讲的我室友吗？
　　哆啦柠檬：记得。你对他可真好。
　　纸纸：我今天遇到了他之前喜欢的女生。那女生居然告诉我，她一直都很喜欢我室友。我承认我当时的确是帮了倒忙，但他当时也是骗了我。
　　哆啦柠檬：骗了你？骗你什么了？
　　纸纸：他没告诉我那女孩喜欢他啊。
　　哆啦柠檬：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纸纸：那女孩表白过。
　　哆啦柠檬：……
　　纸纸：亏我还把他当好朋友，居然耍我。
　　哆啦柠檬：你们俩好有趣。
　　纸纸：什么意思？
　　哆啦柠檬：别把它太当回事了，他没准也就是逗你玩。我倒是正好有点事找你。
　　纸纸：？
　　哆啦柠檬：下周我要在我的频道开个小歌会，算是重新回来，请你当嘉宾好不好？
　　纸纸：哇！
　　纸纸：当然好啦！男神请我当嘉宾就是翘课也要来！
　　哆啦柠檬：放心，是周末。

　　躺在床上，丁颜梓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想完，又接着想Jerry的事。最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哆啦柠檬的歌会。他听到门锁开动的声音，接着一片漆黑中，透出点点灯光，知道是张枫回来了。

　　他感觉眼前的光亮突然被遮挡了一瞬，应该是张枫过来看了一眼他是否睡了。他听到张枫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就屏住呼吸，探出头往张枫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弱灯光映出了张枫的身影，他穿着一身西装，桌上放着一张面试通知单。

　　“你晚上是去面试了？”
　　“啊？你还没睡着？”张枫显然是有些意外。
　　“睡不着。”是实话，他说出来却觉得有些别扭。
　　“发生什么了？我下午面的试。面试完，和一个学长一起吃饭聊天，所以回来晚了。”
　　“也不告诉我一声。”
　　“本来想等出了结果再告诉你的。”
　　“可是，你不想出国了吗？”丁颜梓和张枫提过他的规划，是想出国读研。虽然没有说好，但他内心一直以为张枫会和他想到一起。就像高中那时候，他告诉张枫自己填了浙大的金融系，之后就两个人都来了这里。
　　张枫松了松领带：“不想。我和你不一样，和麦子也不一样。”
　　丁颜梓没有再说话，他翻了一个身。

　　哆啦柠檬开歌会那天，丁颜梓在家里准备了很久，还让字幕组排练了好几遍。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地紧张，他有种奇怪的预感。
　　嘉宾当然不只他一个，还有想风兰的许多朋友，还有Jerry。但哆啦柠檬把他排在了很后面。
　　母亲在厨房做晚饭的时候，丁颜梓才察觉出异样。
　　“妈妈，你今天怎么做那么多菜？”
　　“晴晴今天要来。”噼里啪啦的油锅声中他依稀听到这几个字。
　　“啊是吗？可我今天晚上没法陪她。”
　　“没事。她本来就是自己人。”

　　由于不是上班日，高云晴穿了一身休闲装，难得的没有踩高跟鞋。她买了许多礼物送给丁颜梓的爸妈，就像上次来一样。丁颜梓洗完碗就想往房间里溜，高云晴却扯住他。
　　“哎你去干嘛？”
　　“我晚上有个歌会。”
　　“有Jerry吗？”
　　“诶你认识他吗？”
　　高云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了挑眉：“废话，他是我们公司的。”
　　“什么？”
　　“要不然我怎么会去看上次的那个歌会，他是我下属，也是我朋友。”
　　丁颜梓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不可置信。
　　“行了，我也要听，走吧。”

　　当丁颜梓看到高云晴坐在他的房间，冲他邪邪地笑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12岁刚看到高云晴并不喜欢她，可她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那时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没人能拦着她。尽管后来他知道高云晴并不像外表那么坚强，也知道她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尽管八年过去了，他还是只能乖乖听命。

　　“你快点把耳机拔了，打开扬声器啊。”
　　“哦。这个歌会是一个我的好朋友开的，叫哆啦柠檬。”
　　“哆啦柠檬？是上次和你一起合唱的那个吧？”
　　“嗯。一会儿Jerry也会出现。”
　　“哦对了，你了解Jerry吗？我还挺想知道他的故事的。”
　　丁颜梓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知道的整个故事。
　　“不肯说啊，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这我倒是不担心。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是陈述句。丁颜梓说出这句，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在气势上压过了高云晴一次。
　　“哈哈弟弟真了解我。”

　　而真正开场了，高云晴却没有再问一个问题，只是安静地听，弄得丁颜梓倒有些无趣。

　　听了许久，Jerry的歌声从扬声器中传出，还是和原来一样温柔深情。他的现场发挥向来和录音一样稳定。他就是乔丽麦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高云晴盯着飞速变化的公屏，只看到满屏的表白。她觉得有些眩晕，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睛却看到丁颜梓已经拿起了麦克风，正在调试设备。

　　“之前的两年里，因为个人原因，暂时离开了这里。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我，我也很想念你们，所以我又回来了。接下来的这位嘉宾，也是最后一位嘉宾，是我认识并不久，但我很喜欢的一位歌手。”
　　高云晴推了推他：“你？”
　　丁颜梓点了点头，开了麦，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高云晴差点笑出来，但才不过两秒，丁颜梓就再也一本正经不起来了。

　　二十分钟后，歌会结束了。
　　丁颜梓都不忍心回头看坐在一旁目击全程的高云晴。
　　她憋住笑：“字幕组还挺逗的哈。”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
　　她看着丁颜梓这恼羞成怒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始笑。
　　“哈哈哈。弟弟你行啊，居然已经找到cp了。哈哈哈。”

　　丁颜梓想起刚才美丽的画面，简直想找个洞钻下去。他一上麦，满公屏就开始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纸纸说哆啦柠檬是他男神！」
　　「在一起！」
　　「两个人声音配一脸有木有！」
　　「上次的合唱美哭了！没想到私交还那么好！」
　　「求合体！」
　　「萌纸一生推！」
　　到最后，自家的字幕也纷纷改名成“萌纸一生推”。
　　其间，丁颜梓看向高云晴，她倒是很平淡。但丁颜梓知道，作为一个腐女，高云晴外表越表现得人类，内心越是不知道意淫了多少东西。不过开麦期间，她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们只是好朋友。”
　　“你都叫人家男神了啊。”高云晴撇撇嘴，“而且人家好像也没什么意见。”
　　这句话一下子把刚刚还沉浸在羞耻play的丁颜梓敲醒了。

　　所以说，哆啦柠檬，他男神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