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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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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开口问的是游司起。
奕琼没摆骨气的,乖乖地为自己点了土司、鸡蛋、牛奶。整整饿了一天了,让她有点饥不择食。
游司起看她很不活络地用左手张罗着餐具,索性接过Selena递来的餐盘,用自己的刀叉将土司鸡蛋火腿切成小块后再放到她面前。这举动引来四周的侧目,不仅仅是空乘,当然还包括尉迟清在内。对方没有任何涵义的眼光扫了眼奕琼。她同样抬眉望向尉迟清,眼神有点挑衅,没有犹豫地用左手叉着小块火腿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游司起的“周到”服务。
而在一边默默“伺候”的游司起当然注意到奕琼和尉迟清的眼光交流。她是摆明了和尉迟过不去,存心吃得啧啧有声来气对方。
她一向好胃口,一个人吃了两人份,之间同样是由游司起代劳帮忙切成碎块。直到空乘最后收拾餐具的时候奕琼才发现从头到尾游司起用的只是一幅刀叉。想起刚才她吞下去的那些经他处理过的食物,不由暗叫一番。
“没吃饱?”游司起问。再一次提醒她刚才的尴尬。
奕琼欲言又止,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说:“游先生——”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打断。
“厄——好吧!”奕琼脸颊一热,吞吐起来,加个“先生”两字心理比较舒服。“那个游司起先生,我买的机票是经济舱的,我是说……”
“你想回经济舱?”游司起接下去说。
对,她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吗?”还有半天时间,她可不愿意耗在这里,况且,该说明的都已经清楚了,也没有必要留她下来。
游司起不置可否,说:“在担心你那两位朋友?”
奕琼心开始凉了,“当然不是。承蒙您照顾她们俩昨天晚上应该睡得很好。”话里带起刺。
“这是应该的。没记错的话,你朋友在思维科技工作?”
“这事情跟她们毫无关系!”奕琼突然跳起来为江薇辩护。如果牵累到朋友她的罪过就大了。
“有没有关系由我说了算。”游司起打岔道,“开发部的工作很辛苦,我一直认为那不适合女孩子。”似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的想法。
“谁说的!她可是凭真本事考进思维的,而且做的并不比其他人差。”奕琼警觉起来。游司起果真不简单,一早就将她的背景就连身边朋友都调查地一清二楚。她无话可说,“你辞掉她是思维的损失!”她这话说过了,没有一位老板会因为炒掉一个小员工而损失什么,哪怕一分钱。
“你不会真的要那么做?”奕琼眉心打着结,正面对着游司起看着他笃定的眼光。
游司起没有否认,好整以暇地休闲。
“好把! 我现在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朋友,麻烦让一下!”她快速地将目光移开,憋着气,侧身越过他,一直到她到门口,都可以感觉到游司起莫测高深的目光在背后追着。
刚跨进经济舱,她就看到江薇和夏颖两人,而原本江薇的位子坐的竟是余安——那个失踪了半天的人!看着样子,三人似乎聊得还很愉快!
“嗨——你的手没事了吧!”余安也一眼瞧见她,愉快地招呼着。
“奕琼,你的手还好吧!怎么那么不小心!”说话的是江薇,一脸写着担心。
不小心!
看来有人已经对她的意外做过解释了。哼哼地瞪向外面坐的余安,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个男人正打算谋杀他父亲。难不成还真像游司起所说的那样,他也是巴不得余长帅死的人?
可,这根本毫无道理!
父与子。怎么会这样!
“你好象坐错位子了!”奕琼没有好脸色给他,明是赶人的意思。
可有人确不同意,“奕琼,你的手受伤了,头等舱的位子比较宽敞,还有空乘照顾,乖,快点回去!”因祸得福,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在头等舱里享福的。夏颖虽然是觉得将奕琼一个人留在那里似乎太不够义气,可也见不得好朋友伤了手臂还挤在经济舱里。要是她们三个都能升舱就好了,可惜受伤的只有一个人!
奕琼大致明白了这里的情况,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小心折断了手才荣幸升舱的。举目四周望去,该醒的人此刻都醒了。
丘领队刻意回避她的目光,当然还有那男孩的父亲,那对老夫妻,中年商人,除了蒋涛和余诗琪,因为他们俩还挨着睡觉呢。
她领悟地径自点头,无比佩服游司起的巧安排,“行啊!算是明白了。”嘲讽地口气对着余安,也对着坐在首排的大个子,同样对着所有避开她眼光的人!
“怎么了?”江薇站起来,听出奕琼的怪语调。
“没怎么。头等舱太闷了又找不到人说话。你们继续聊,我自己找个舒服的位子座。”
奕琼阻止江薇站起的姿势,将她按下,眼角瞥见首排韶京旁边的空位,没有打招呼就径自在他身边坐下。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斜睨着身边的高大身影,也没错过他嘴角的於青。
“不介意。”韶京眼睛虽然没有正眼看她,又岂会错过她头颈里挂着的那根领带,样子很怪异,让人忍俊。
“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请问。”
“你没有将我的行李翻得很乱吧!”
韶京忍住笑,没料到她第一个问题关心的是自己的行李。“没有。”
“告诉我你老板的联系电话。”
“他会亲自告诉你。”
“也好。你跟着游司起几年了?”
“十二年。”
“余安他昨天晚上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了?”
“驾驶室。”
“他是余长帅的亲生儿子吗?”
“是。”
“假设余长帅死了,他儿子会笑还是会哭?”
“笑。”
“为什么?”
“为了一个他曾经爱过的人。”
“……”
“再一个问题,头等舱戴眼镜的那个家伙是谁?”
“尉迟清。”
尉、迟、清,奕琼喃喃地嚼着这三个字,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觉,
她睡得很香,直到飞机安全降落在法国戴高乐机场。
* * * * * * * *
14:15 PM
机场的人很多,但并不显拥挤,举目大多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
深吸一口气,感觉不一样的空气经由鼻腔流入胸口。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同蒋涛和余诗琪一块儿。
“你的手真的是不小心摔到后折断的?”这是出闸后蒋涛第三次问她同一个问题。
她不由得第三次认真地点头,“是。难道还是被人扭断得不成?”她愉快地撒谎,心里暗叫苦。
“回国后,你可以起诉他。”余诗琪显然是不愿意相信。
“那你们呢?也打算起诉他?”奕琼反问。问住了他俩。
没有证据。就连伽木也一该当初的口供,前后判若两人。
回去后,恐怕他们都自顾不暇,写报告就是个难题。蒋涛和余诗琪同时垭口。
“好了,我要去医院了。回国后去找你们。”奕琼不愿意在同一个问题上多费唇舌,知道蒋涛和余诗琪接下来马上要搭回乘航班,急着留下对方的联系方法。
“保持联系!”蒋涛凝重地叮咛,“有什么状况记得联系我们。”
“一定。”她轻快地点了一下头,目送两人离开。
一定。她说得有些心虚。
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小心纳入外套口袋中。挺挺腰,深吸一口气,驱走一路上的疲惫。
突然想起下飞机前韶京给她的那张支票,她这辈子还没有碰过支票,更何况对她来说是一笔为数不小的巨款。那张不到一克的薄纸拿在手里比什么都重。
现在才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会放弃向游司起开条件的机会,就算是稿费也好。身边有了钱才能办事,才能逍遥四海。
他说的没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再。
转身看向已经等在门口向她挥手的江薇,脸上漾开满足的微笑。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已经安全的站在法国的土地上。一切担忧留给后来吧!
脚下的步子突然轻快起来,朝着不远处的朋友——
突然。
“施小姐——”
陌生淳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奕琼猛低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她竟有一瞬间的怔仲。
“你掉的东西!”
对方深黝的双眸里闪烁着一抹会让她心怵的异常光芒。是他!那个黑西装的男子,奇怪自己一开始还认为他是游司起的保镖之一呢。
她回开双眼,轻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以及他递过的一本杂志——杂志翻到了那一页,她再熟悉不过。
奕琼的微笑僵住了两秒钟,伸手抽过对方手中的书。
心中的空洞突然裂开,那本杂志滑过她的指尖向下坠去——书页在空中打了波浪后正面落在地,大大的“一周”两个字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她的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对方的右手缓缓升起,那让人发怵的黑正对着她的胸口——
* * * * * * *
五分钟前——
规则的手机铃声划破车上沉寂空气。
此时,离开机场还不到一百米——
董佳洱不耐烦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液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蹙着眉,按下了通话键——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至少到此刻为止——
“是谁的电话?”车后的游司起不经意地问起。
“江盛萌。”
“什么事?”心漏跳一拍,不自然地追问。
“都已经处理好了。”董佳洱得意地上扬着嘴角,佩服江盛萌办事能力和作风。
游司起暗忖着,心思一闪。霍然抬头,“他还说什么?”
董佳洱剑眉斜挑,如剑出鞘。撇着嘴奇怪的看向对方。缓缓启口。
“只是问了一句——”
“问什么?”游司起又打岔。
“他问——戴高乐机场是不是很热闹?”
高速公路上一辆奔驰车瞬间停了下来,撒车的痕迹拖延五米——
转头后又疾驶向机场的方向。
* * * * * *
砰一声,那声音很清,至少没有引起周围多少人注意。
直到她的身体呈拋物线往后飞了出去。
那一枪,打中了她的胸膛。
奕琼呆住!中枪那一剎那,眼前忽然闪现出一些银光似的碎片。迷离中,四周的景物如幻灯片般一一掠过,最后停格在一张脸上,一张写满张狂傲气的脸正拨开人群——迎面向她奔来。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说──像回音一样──在叫唤着她的名字……
“奕琼——”
她听不清楚,但却看清了那张渐近的脸——游司起。
鲜红的血染满了她的胸膛。
他呼喊,一直走到她身旁,失神地跪在她身侧。
鲜红的血,游司起怔怔伸出手,沾满了仍带微温的殷红的血。
“奕琼——”
他轻轻叫唤她。
奕琼眼睛眨动一下,慢慢地睁开。看见游司起,挣扎地握住他的手,低低说:
“是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一直注意他…….”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懊恼对方抢走了她的空气。
游司起心中激烈狂荡起来。从未有的撕裂感觉——
“你问过我….可我答不上来……现在知道了……那眼神像一个人……象他……江盛萌……”奕琼喃喃呓语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同样的眼神,那天……
江盛萌对她说再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接着她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合上门时又匆匆看了他一眼。
她始终咀嚼不透那眼光的含义。
现在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你会没事的,奕琼——”
游司起抱起她,冲向等候在外的车子。
遥远的黑暗空间深处,一直有这回音在回荡。她彷佛听见飞机升空的轰然声,那声音越去越小, 到最后,寂暗中,只剩下余音在回荡……
还有那声轻唤……
与此同时——
办公桌上横放着水晶像框,照片中的女孩笑得张扬,那天是庆贺《一周》销量突破百万的庆功宴。也是他和她的唯一张合照。
挂下电话后,江盛萌就一直一直深深地凝视着这张照片。
许久——
缓缓地伸手,拿起这张已经摆了快一年的水晶像框,晶亮地一如当初他在陈列柜中看到它时一样。没有任何犹豫,他买下了它,用它来装盛这张照片。
指尖滑过照片上女孩的灿烂笑容,成抚摸,成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