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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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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最终还是放弃了让遐迩走风骚路线的方案,她长相太过文艺清秀,用力过猛可能会适得其反,就她现在这样也挺好,其实勾引男人外貌还是其次的,主要是神韵,要娇媚。不过就遐迩那一本正经的眼神,清澈得能看到眼珠子,她要是想要娇媚除非回炉重造。
半夏琢磨了一下遐迩所说的李季安喜欢金光闪闪女生的意思,感觉那位朱砂痣先生该是位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人,他必定喜欢明艳大方活力四射会来事懂交际的女生,上得厅堂下可暖床,这样的女人谁不爱呢?可遐迩离着那样的女生距离太大了,娘胎里带来的温顺性格,除非再世为人,这辈子都甭想有太大的改变了。半夏看着遐迩一脚陷进暗恋里出不来的样子,一会高兴一会悲伤,像个刚从二院里放出来的病人,她有点不舍得打击她,心里暗暗想用其他的办法转移遐迩的注意力。
遐迩吃饱了喝足了聊嗨了,付了账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往住处走,一个小时之前的惆怅又没了,跟刚冲了游戏点卡满血复活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可能心里有一个人惦记着就是如此吧,永远会对未来充满无限的期待,即便一次次被打击,也能一次一次擦干眼泪咽下心酸向着未来阔步狂奔。
回到住处遐迩对着镜子一个劲儿地摆造型,斜着眼睛抬着胳膊撅着屁股,努力想摆出一副玉体横陈的撩人姿态,可她有点站不住,坚持了不到两秒就扑到了镜子上,嘭的一声脸贴在镜面上,镜子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耳刮子。她毫不气馁,揉了揉脸,站起来继续努力,这次她站得倍直溜,尽量把屁股翘得高高的,端着胸脯子,这样一来下颚也不自觉地向上抬,眼神也是轻佻的飘着,从镜子里看去简直就像一个站在大马路上耀武扬威小人得志般骂街的悍妇。
遐迩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面上的肌肉很不协调地抽动了几下,她有点装不下去了,不过因为心头的朱砂痣,她还是保持那种欠抽的姿势。
似乎听到有很隐约很低沉的笑声,扑哧一声,又轻又浅,像是努力想要隐忍但是没忍住。遐迩迅速恢复常态,收了端着的屁股胸脯和下巴,紧张兮兮地扫了一眼卧室,确定没人之后自己不由得感慨,肯定是我内心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刚才那样巨傻,李季安又不瞎,会喜欢才怪!天哪,为什么不把我生成一个狐媚子!
锻炼了大半宿,第二天遐迩又起晚了,没吃早饭就急匆匆去赶公交车,到专科学校的时候还有两分钟上课,她先松了一口气,在小卖部里随便买了个面包。
刚撕开包装袋,遐迩的口还没张开呢,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老师好”,她回头去看没看到人,手里的面包却像是被什么人拉了一把,她来不及握紧就先松了手。
面包不翼而飞,遐迩回头就看到身体的另一边一辆自行车一闪而过,车上的身影闪着朝气,孙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从她身旁闪过,他一手扶着自行车的把手,一手握着她的面包,得意洋洋地摇了摇,“谢了老师。”
遐迩抚着干瘪的肚子苦笑,得,饿着肚子讲课吧。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班里乱糟糟的,几个人一撮一撮地围着聊天,还有几个人正在追逐打闹,像是没听到上课铃。
遐迩开了投影仪,用手里的课本敲了敲讲桌,扯着嗓子吼,“上课了,不要讲话了。”根本没人听她的,班里该怎么乱还是怎么乱,遐迩皱着眉头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听到吗?不要讲话!”很严厉的吼声从后排响起,那声音威严十足霸气侧漏,班里立刻安静下来,离开座位的同学迫于威慑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时间班里鸦雀无声。
遐迩望着替自己解围的孙滨愣了愣神,很感激地对他笑,笑得及其没有师表,灿烂极了。心里也是暖暖的,扫了一眼盯着她看的学生们,声音温柔下来,“上课了,不要讲话哈。”
遐迩是地道的北方腔调,很多句话尾都带着一个后缀“哈”,听在一班南方人耳中极其滑稽,所以她的话刚落,班里轰然又闹起来,同学们交头接耳交流着,像开了复读机一般,“听到没,不要讲话,哈!”
遐迩的脸蓦地红了,站在讲台上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默默地站了半分钟,她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插上U盘开始讲课。课间的时候,半夏给她打电话,开口先说:“怎么样?姐们儿的点儿卡得准不准?你没拖堂吧?”
“我倒是想拖堂,也得有人听啊。”遐迩捂着手机走到墙角边,时不时有学生路过去卫生间跟她打招呼,“老师好!”她还以微笑,又问半夏,“找我什么事啊?”
“我昨天回来想了想,”半夏顿了顿,“你还是别在你那朱砂痣上恋恋不舍了,天下的歪脖子树多了,咱还是多在几棵树上挂挂绳子吧。”
“什么意思?”遐迩没太听懂,“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就这么一颗歪脖子树吗?再说了,这棵树可是棵玉树,不是歪脖子树,我想在人家的树叉上吊死,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啊。”
半夏耐着性子听遐迩说完,“那朱砂痣就这么好?说两句看你还急了,我的意思是,咱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那朱砂痣是块难啃的骨头,咱一边对他进行小火慢炖,一边再点两个清粥小菜尝尝。”
“说具体点。”
“姐带你去相亲吧。”半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相亲?遐迩咂摸着这两个字,想了又想,虽然她惦记李季安很多年了,可一直没有丝毫进展,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着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状态,她早晚有一天是要走上漫漫相亲路的。可是多年不见,才跟李季安意外重逢,就去相亲,心里怎么着都有点抗拒!
“犹豫什么呀,我是通知你不是征询你的意见,人我已经替你约好了,就在学校后门的那个青鸟咖啡,你下了课直接来就行,我在门口等你。”
“哎……”遐迩还想说什么,半夏已经把手机挂了,她苦笑一下回了教室,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看到前一节课来的学生又走了好几个,她咬了咬下唇很不厚道地拿起了点名册,“咱点一下名哈。”
“魏暖晴。”
“到。”
“程洁。”
“到。”
……
点到一半的时候,遐迩心里的火有点搂不住了,竟然没有没来的,诳谁呢,替人答到也就算了,居然有男生替女生答到,也不捏着嗓子点,就那么大喇喇地吼,几十米远都能听出是个老爷们。
咽了咽胸中燃起的怒意,遐迩继续点名,“孙滨。”
寂静,很寂静,没人答到,也没人替他答到。遐迩抬头向后排看了看,又问了一声,“孙滨没来是吧?孙滨?”
班里仅存的二十来个学生低着头,自己干自己的事情,没人搭理遐迩,她又暗自叹息一声,拿起笔准备在点名册上给孙滨画个叉。
“嘭“的一声教室后排的门被踢开了,几秒钟之后,孙滨晃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走到自己的座位边,目光毫无惧意地看着讲台上目瞪口呆的遐迩,“老师,到……哈!”
遐迩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十分好看,阵红阵白,拿着笔的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狠狠在点名册上画一个大大的叉。看看自己那些原本趴在课桌上装死的学生,现在倒是精神了,哈哈哈哈笑成一团,全都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态,她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对着孙滨吼,“怎么回事啊你!”
班里却更乱了,同学们明显对自己老师颠三倒四的说话风格很感兴趣,接着又像是开了无数台复读机一样,叽里呱啦地跟着说,“怎么回事啊,你!”
孙滨站在最后排,一脸淡定,面带微笑目视整个乱成一团的场景,那叫一个心情愉悦气定神闲,跟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把敌人杀得屁滚尿流丢盔卸甲弃城而逃的将军一样。遐迩与他透过无数头顶对望,自己都被气笑了,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说:“懂什么叫主谓倒装吗你们?”
学生们异口同声,“不懂,我们。”
遐迩忍不住笑,也不生气了,动了动鼠标点开这节课要讲的内容开始讲课。中间自习的一段时间,遐迩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准备好的钱,上次不小心弄坏了孙滨的Pad说了要赔的,她一个老师还能说话不算话?
可孙滨的人呢?他座位的位置又空了,真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忙什么,心情好了来班里点个卯,心情不好了几天几天的不露面。遐迩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到几个要好的同学换了座位坐到一起,不过始终没看到哪个人堆里有孙滨的影子,他又去哪了?前几天要钱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的,真拿钱来了他倒没影子了。
一直持续到放学,遐迩也没看到孙滨的影子,想着总不能就这么把钱拿回去吧,于是便跟学生打听,“有谁知道孙滨去哪里了吗?”
学生们都忙着收拾书包去餐厅抢饭,没几个人搭理遐迩,况且也确实是不知道孙滨在哪里,最后还是魏暖晴告诉遐迩的,“操场边上有一个台球桌,老师你去那里看看吧。”
遐迩笑着跟魏暖晴道谢,“好嘞,我知道了,谢谢哈。”她说完匆忙收拾了教材向操场走去,正是午饭的点儿,操场上几乎没什么人,远远的就看到台球桌上坐了两个男生,都是细长的身材,相对坐着,两人中间烟雾缭绕,他们正在吸烟。
毕竟只是代课老师,遐迩虽然不赞成学生吸烟,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她皱着眉头走过去,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你们才多大啊,就开始吸烟了。”
两人看到了遐迩,孙滨对面的男生遐迩不认识,他斜着眼睛打量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遐迩一阵,勾着唇角痞痞地笑,他又看一眼孙滨,“你认识?”
孙滨收敛了些,耸了耸肩膀掐灭了烟,没回答男生的问话,只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走吧,改天我去找你。”
那男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走了,走到遐迩身边的时候又吐出一朵烟花,喷了遐迩一脸,遐迩没发作,知道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她拧着眉头神情凝重地看着男生走远,这才又回头看孙滨,“都认识些什么人啊你!”
孙滨无所谓地仰着头,紧跟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管我呢!”他伸了个懒腰又说:“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遐迩也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从包里拿出了那个信封,“欠你的钱,可能不够买个新Pad的,但肯定够换一个新屏幕的,剩下的钱算精神损失费了。”
孙滨乐了,笑呵呵地接过了信封,从里面掏出那一叠毛爷爷数了又数,遐迩无奈地看着他的动作,“别数了,我还能少给你。”
“老师你不懂,我就是喜欢数钱的这个过程。”孙滨又把钱数了一遍。
“行,那你在这数吧,我走了啊。”遐迩摆摆手跟孙滨告别,孙滨一手握着钱,一手扬了扬,“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