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姜染

11、他怎么了？

　　遐迩收拾完碗筷，就到了去上课的点儿，她急匆匆收拾教案和书包，还没忘了打开电视机，问慕怀，“你喜欢看什么节目？”
　　慕怀不知遐迩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你整天一个人多无聊，我又不能陪你，给你找个电视节目看，好打发时间。”
　　慕怀心中有丝丝的感动，不过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摇摇头说：“不用。”
　　“那你跟我去上课吗？”遐迩又问。
　　慕怀说：“你忙去吧，不用管我，等你闲下来我自然会出现的。”
　　遐迩思忖了一下，想着慕怀毕竟跟她不一样，他随时可以出现，倒也不用太担心他。她关了电视，“也好，那我先走了。”
　　转身，又被拉住了，慕怀的手依然冰凉，遐迩又回头，“怎么了？”
　　慕怀眼神扫了扫茶几，“钥匙。”
　　遐迩这才发现，她又忘记了带钥匙，忙又跑回客厅拿了钥匙，这样一折腾出门又晚了，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必须要跑着去教室。离着教室门口还有十来米的时候还有三分钟上课，遐迩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孙滨也是刚来，不过赶在了遐迩之前，他这时候已经到了教室门口，身边还有一个文弱的小姑娘，遐迩认出来那是班里的第一名魏暖晴，那是个很安静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
　　魏暖晴是在半路上遇到孙滨的，因为是同学，所以即便平日里交集不多也没故意躲开，两个人便一起去教室。只是至始至终两个人都没说话，孙滨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二流子，遇到好学生总是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跟他们玩不起来的感觉，所以他感觉跟她没话可说。
　　而魏暖晴则是因为羞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孙滨那种阳光大男孩潇洒桀骜的形象又是那么惹眼，很难不吸引女生的目光。一路低着头没说话，到了教室门口，魏暖晴鼓足勇气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面包，低着头送到了孙滨眼前，“你吃早饭了吗？”
　　孙滨很惊异地看着眼前突然多了的一块面包，又扭头去看羞羞涩涩低着头满面红晕的魏暖晴，不但没开窍反正感觉很别扭，他没接那面包，直接说：“我不饿。”
　　魏暖晴尴尬地缩回了手，诺诺地“哦”了一声，快走了几步，进了教室。
　　孙滨才不管别人的感受，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饿，回头看到了遐迩正站在不远处调整气息，他乐悠悠地跑过去，“老师，带吃的了吗？”
　　“我吃过了。”遐迩不解地看着孙滨，“你饿了？刚才我看到魏暖晴给你面包，你为什么不要？你一个大男生矫情什么？”
　　孙滨自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遐迩，他一把拉住遐迩的胳膊，拖着她向教室里走，“快走吧老师，马上上课了。”
　　遐迩感觉今天的课堂有点不一样，两节课之后她终于看出来了，是不一样，今天很安静。这群孩子是集体失声了？她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猜测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什么都没猜出来。
　　孙滨正抬着头，见遐迩看向他，他咧开嘴一乐，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齿。遐迩笑笑，从粉笔盒里拿了一只粉笔继续讲课。
　　临近下课的点儿，遐迩在班里来回转悠着巡逻，留了几道课堂测验，学生们在做，氛围也渐渐热闹了些。走到后排的时候，班里最帅的小帅哥唐朝正在打电话，秋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到他脸上，当真是相得益彰帅得明朗。
　　遐迩没打扰他，只微微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唐朝却用手将电话捂住了，眼睛放着电笑问遐迩，“老师，我在订外卖，你想吃什么？”
　　一阵无语的情绪堵在心头，遐迩哭笑不得，刚想说不用了你自己吃好喝好就好了，孙滨就从他的座位上窜了过来，夺过唐朝的电话，瞪大眼睛呵斥他，“上着课呢，订什么外卖。”
　　唐朝英俊的脸上全是不愤，又呵斥回去，“嘿，刚才那份辣子鸡是谁点的？你好意思说我。”
　　遐迩笑笑从他们旁边绕了过去，心中不住感慨，这群毛孩子就算安静下来也全是假象呢。她现在是园丁，这群学生是她放在她手心里需要她呵护的花朵，她是想着细心陪护来着，可这些花儿在野地里待惯了，自己都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她还是拿他们没办法，只期盼他们不要栽在自己手里。
　　放了学回到住处的时候，遐迩很是急切地开了门，又急切地走到客厅查看，没看到林慕怀，又看看屋子里的其他房间，也没有他的身影。正自纳闷呢，遐迩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她急忙回头，就看到那沉静如水的面容。
　　遐迩的笑容轰然绽开，“你果然在呢！”
　　慕怀被那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晃得眼睛酸涩，他愣了会儿神，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其实也只能出现在她的周围，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确是有事情要求着她的。那念头从心中涌起，又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他只勾了勾唇角，极轻极浅的。
　　“我下了课就回来了。”遐迩又说。
　　慕怀问：“你在做代课老师？”
　　“嗯。”遐迩把包扔到沙发生，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我们导师不允许学生外出实习，要求我们随时在学校待命，所以我就找了个代课的活儿，每周只需要去两次。”
　　“你是研究生？”慕怀又问。
　　“嗯。”遐迩继续往杯子里倒水，“也不知道为什么考，看大家都考就考了，结果一群人里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她们现在都工作几年了，也还做的不错，所以说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对你现在的状态不满意？”
　　“没有啊。”遐迩眼睛里一片清明，“我对任何状态都挺满意的，有时候会羡慕别人，可别人未必就不羡慕我，所以我这个人比较随遇而安。不过说起来，我对现在的情况尤其满意，因为我多了你这么个朋友，别人都没有的朋友，好些话我不能对别人说，却可以对你说，其实我特想出去炫耀炫耀。”
　　慕怀被遐迩眼中的亮光刺到了，他知道自己对于遐迩来说确实是一个很独特的朋友，他来自未知，他与她的生活圈子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他甚至可以说是虚无缥缈的。所以让她有安全感，她可以对他袒露心扉，正因为如此，她刚才那番话才格外真切，她是真的拿他当朋友了。
　　“我看你有时候也会到一个公司去。”慕怀很没有技巧地改变了话题。
　　遐迩眼里的光暗淡了些，“哦，那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慕怀从遐迩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惆怅，他没告诉她自己见到过那公司的副总，见到过她在那副总面前小心翼翼维系他们的关系，见到过那副总面带不屑地训斥她，他什么都没说，怕她自尊心过不去。
　　遐迩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卧室，床头柜上放了一摞论文和国家对于行业的标准规范，她走过，手指在最上面的论文封面上浅浅流连，突然想到李季安，因为有这些资料的维系，平日里看不下去的枯燥论文竟也多了一份亲切感。
　　再到M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叫到了会议室开会，遐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写方案，其他人半天没回来，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会议室里有人在大声训斥着什么人，声音很严厉，语气也很粗暴，虽然听不清楚那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辨出了那声音字字清脆掷地有声，是李季安。
　　散会的时候，半个上午都过去了，人群呼呼啦啦从会议室里往外走，遐迩正在茶水间接水，看到一个个人都低着头，没精打采的样子。米卢过去的时候看到她，给了她一个艰难的笑，看得出那笑容挺酸涩的，很僵硬地挂在脸上。
　　遐迩给了米卢一个安抚的眼神，看着她拖着步子走回前台，刚接了水转身就看到李季安冷着脸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边走边扣上了西装上的纽扣。
　　李季安肯定看到了遐迩，但他连个表情也没舍得给她，直接目不斜视地无视了她的存在。遐迩心里有点憋闷，但也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让他高看她一眼对她另眼相待的，何况他心情不好，谁还没有个不想搭理全世界的时候。
　　直到中午下了班，米卢拉着遐迩去餐厅吃饭，她端着一盘清淡的冬瓜炖鱼丸在餐桌上坐了下来，没抓筷子先叹了一口气。
　　遐迩早就忍不住了，又不能向别人打听，米卢现下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等着她发问，但她也没直接问，只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米卢一眼，“没胃口？”
　　“嗯。”米卢拿起筷子夹了两粒米塞进嘴里，“你看看整个餐厅里，有哪个像是有胃口的？”
　　“怎么了？”遐迩有条不紊地夹菜夹米，不想让人感觉出自己对M公司事务或者说是李季安的过度关心。
　　“还不是展会的事，我们公司起步晚，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展会。”米卢干脆放下了筷子，压低声音说：“大老板本来是不打算参加展会的，虽然是个开拓市场的绝佳机会，但公司财力毕竟也有限，若是硬要装大头可能会得不偿失。不过今年公司的发展势头很好，大老板一看崛起有戏，就临时起意决定要参加展会，他把这件事交给李副总去做，李副总也很重视，立刻就安排设计生产展会上要展出的产品，接着又安排人拍了一组工厂的宣全片，问题就出在这宣传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