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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蓝水心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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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水心在街上行走,发现前面有个人的背影像师父,她紧跟其上。前面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蓝水心看看四周,走进一个大门敞开的小小院落。奇怪的是院落里没有人。
“有人吗?”她边喊边往里走。
三进的屋子里也没人,厅堂墙中央挂着一副观音图像,画中观音手托杨柳净瓶,慈眉善目。桌上放一个古铜香炉,炉内满是香灰,密密麻麻地插着香烧尽后的梗。一细看,那观音极像拍卖会上自己拿回来的观音雕像。
“蓝儿。”
怎么是绿萝的声音。
“绿萝,你怎么来了?”
“我在你后面,看你到这儿来了,我也跟过来了。”
“糟糕,陷阱,快走。”但此时乌压压一群人涌上来,把楼下包围,哪容得了她们逃走。
蓝水心推绿萝:“快走,我留下来抵挡一阵,拖住他们。“
“不行!”
“走!别管我,你先走,不然两个人都跑不了。”
绿萝眼含热泪,一咬牙,翻窗而出。
“别动,不想被打成马蜂窝就乖乖束手就擒。”
数个枪口对着蓝水心,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再轻举妄动。
孟知行用力地擒住蓝水心的下巴:“终于抓到你了。”
蓝儿和绿萝她们是失手了,方橙心头大叫不妙,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蓝儿被抓了,得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啊。天啊,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啊,
“军情处监狱禁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我们怎么混进去?”
紫苏嘴巴一扁,大哭起来:“蓝姐姐不会死吧?”
审讯室里,各色刑具摆满室内,让人胆寒。
“老实交代,不然这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为你准备的。多少硬汉被折磨到最后还不是招了,与其白吃苦头,还不如早早地招了。”
蓝水心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要是身上多点什么或少点什么,岂不可惜。”
严刑拷打之下,孟知行也有点意外,这女的挺能忍的啊,哼都不哼一下。
“骨头挺硬的嘛。”
蓝水心回敬他一个不屈的眼神,扭过头不看她。
孟知行哼笑一声,示意挥鞭的人停下:“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孟知行觉得荒谬,他对这女人竟有几分赞赏怜惜之心。他自认不是良善之辈,说心狠手辣也不为过,居然不忍对这女人下狠手。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把她往死里整,她会不会说出他想知道的呢?若是能说服她为己所用最好,人才莫要浪费了,
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蓝水心昏迷了过去,冷水泼醒后,她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地下牢房。身上被鞭子抽打的地方火烧火燎般灼热,身体里又寒冷刺骨地打冷颤,手脚绑缚起来,动弹不得。不知这阴森恐怖的地牢,关押过多少人,飘荡着多少亡魂。
灯灭掉了,地牢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就算有光又怎样?不过是四面墙。听外面的动静也小了些,走动说话的人也少了应该是深夜了。
好困,蓝水心眼皮渐渐打架,好想闭上眼睛睡过去,这一睡过去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冰凉的地板,身体冻得麻木,气力一点点地流失,意识渐渐模糊。睡吧,不管了。
蓝姐姐被坏人抓起来了,进了魔窟,那个吃人的地方,她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紫苏不敢想下去。绿萝和黄莺焦急地走来走去,想着解救她的办法,偏生红绫方橙和冬青到北京去了。
“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出去打探下情形。“绿萝和黄莺商量。
剩下紫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着急担忧又沮丧。她感觉自己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她灵光一现,“有了,说不定他能帮忙。”
紫苏片刻不歇息一路奔跑,要向傅允奇通风报讯。
“小妹妹,你找谁啊?”
“我找傅允奇先生。”
护卫狐疑地盯着这小女孩,这小女娃找傅先生什么事?
“你是谁啊?找傅先生什么事,和他有预约吗?”
看那人有细细盘问一番才肯放行的样子,紫苏急地不得了,三言两语怎么解释得清,她要尽快找到傅先生,多耽搁一秒蓝姐姐就多受一些罪多一分危险。
恰巧阿泰走出了,紫苏见到了救星,高兴地喊:“阿泰哥。”
“紫苏,你来找我?”
刚才那护卫咂舌,这小女孩就是紫苏啊。这小姑娘厉害,上次把阿泰捉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阿泰哥,快带我去找傅先生,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他。”
见到傅允奇紫苏哭出声来:“傅先生,我是紫苏,蓝水心的妹妹。不好了,水心姐有危险,你赶快去救她啊,不然就来不及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蓝水心危在旦夕,营救她刻不容缓。傅允奇马上做好部署安排人出动。
阿正请傅允奇三思:“傅哥,这样和军统的人作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会让别人怎么看你呢?”
“我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照别人的意思去做事吗我从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这么看我是别人的事。你也是一片好心,但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多言。”
雪亮的车灯冲破了黑暗,照得前面的道路白晃晃一片,汽车风驰电掣地往前疾驶。
阿泰劝道:“傅哥,你还是在幕后坐阵吧,有个万一的话,你岂不是也搭进去?我们去就够了,你何必亲自跑一趟。”
傅允奇摇头。
好在看守的人不多,受到的阻力不大,守卫一个个都被敲晕放倒了。
找到关押蓝水心的监牢,她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地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体冰冷。若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傅允奇咒骂一声,脱下大衣,把她严严实实裹起来。她双目紧闭,无知无觉,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嘴唇失了血色,神情透着不安迅速地撤离。
孟知行怒极攻心,抓起笔筒就往请罪的人身上扔,手一挥,一桌子东西稀里哗啦全被扫在地上。他大发雷霆:“混账!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让人把犯人给劫走了,你们干什么吃的?一时疏忽,一时疏忽,老子毙了你们。”
狱长擦擦额上的汗,“是卑职失职,卑职大意了。”不敢再辩驳,老实听训挨骂。
拧干了热毛巾,傅允奇替蓝水心擦拭额头鼻尖细细的汗。此刻的她苍白娇弱,那么柔弱,仿佛狂风中娇嫩的花朵,随时可能被折断。纯洁的天使。无邪而甜美的面孔,安安静静地睡着,竟显得温顺乖巧。
手指轻轻拂上她的脸颊,差一点,他就失去了她。他怎么能忍受她离开他的世界,让填满的心再缺一块?
蓝水心清醒过来,睫毛微微一动,睁开眼,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这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明明有意识之前,自己还在阴暗潮湿肮脏的地牢,怎么现在到了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看看自己,伤痕处涂了药膏,流血的伤口已经用白色医用纱布包扎好了。身上换了一套簇新的睡衣,浑身清爽。
四处张望,这是一间豪华卧室,华贵舒适的大床,古希腊石膏头像,柚木书桌雕刻着繁复花纹,雕花大床,华丽的帐幔挽起在床顶圆形支架上。
墨绿色的厚实窗帘,一旦拉上,一丝儿阳光也透不过来。
富丽堂皇的装潢,家具古风古韵,檀木桌椅泛着乌亮的光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檀香。
这是在哪儿呀?
“呀,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傅先生,傅先生肯定很高兴。”一个白衫黑裤,梳着低矮发髻的老妈子端了一盆水进来,喜不自胜地说道。
傅允奇进屋了,他身材魁梧身躯硬朗,健硕的的胸膛臂膀,伟岸的体魄,无不彰显他的孔武有力。脸庞棱角分明,目光深邃坚定有力,像似要看到你的心底穿透你的灵魂。
“醒来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看一下?”
“实在很感谢傅先生,我该走了。”蓝水心欲掀开被子起床。
电光火石之间,傅允奇抓住她手腕:“你不要动,伤还没好,你这样子能走吗?别逞强。外面风声紧,还在捉拿你,你一出去是送死。我这儿比较安全,捉你的人搜查不到这,你还是先安心在我这里疗养。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你的家人了,她们知道你很安全,不必担心。”
“实在太麻烦傅先生了。”窝藏她并不是一个精明企业家的明智之举。
“若是怕麻烦,我就不会救你了。”除了是一个生意人,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爱她的男人。
“昏睡了一天,你肚子肯定饿了。吴妈,把备好的肉粥端上来。”
肉粥盛上来,还配了好几样精致小菜。
“几天没进食了,先喝点粥养养胃,也好消化。”
傅允奇坐在床边,端起粥碗,拿调羹搅拌几下,舀了一勺粥就往蓝水心嘴边送。
蓝水心哪好意思让他喂,脑袋往后一躲,说:“我自己来吧,我手没那么痛了,自己可以的。”
“乖,听话,粥凉了就不好吃了。”傅允奇的声音温柔地能浸出水来。
蓝水心头皮发麻,为什么他说话那么蛊惑。傅允奇比她还坚持,举着的手没放下,一直盯着她。蓝水心又羞又窘,算了,想来自己的一条命都是他救的,和他闹什么别扭,不就喝碗粥嘛,喝了就是。她张口,轻轻就着勺子将一口粥含下去。
傅允奇龙心大悦:“胃口不错,这粥还合口味吧?”
蓝水心轻轻一点头,肉粥温度适宜,鲜美润滑,还放了香菇,下肚之后仿佛五脏六腑都受了抚慰,通体舒畅。再说若自己说不合口味,难保他不会换着花样端别的什么来喂她。
蓝水心乖乖喝粥,一碗肉粥很快见了底。想到何不食肉糜的典故,蓝水心嘴角一牵,溢起一抹笑。这一笑犹如千年寒冰融化,变为潺潺流动欢乐的小溪流,水面漂着一朵娇艳的桃花。
蓝水心嘴角有点有点汤汁,傅允奇拇指一抹,替她擦嘴,动作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蓝水心耳朵都烧红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
蓝水心摇头:“饱了。”
“粥消化得快,我待会嘱咐吴妈放些点心到你床头,饿的话就吃一点,有什么事就按电铃。”
粥也喝完了,蓝水心不想和傅允奇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她阖目假寐。
傅允奇在床头坐了一小会,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她还在别扭,不过没关系,他有这个自信,总有一天,他会在她心上。
整日躺在床上实在闷得慌,蓝水心下床走动走动。细细地把房间的每个摆设打量了个遍,不由得想,这是客房,不知道屋子的摆设装置是不是他一一操办的,他的卧室会是怎样的?怎么想到他的卧室去了,蓝水心为自己的想法脸红。
正在研究落地钟的构造,听得脚步声上楼,这脚步声是傅允奇的,从落脚力道和步伐速度可以判断出来。听得声音他就要到门口了。蓝水心赶紧跳回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放浅呼吸装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床前停住了。虽然看不到,但蓝水心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在细细打量她。男子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有泰山压顶的紧迫感。
傅允奇看了半晌,伸手拂了拂蓝水心额前的一缕头发,帮她把头发理好。沉睡的她面庞柔和,像个好梦香甜的婴儿。她竭力伪装,却掩饰不了身体的一丝僵硬,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出卖了她。他情不自禁地轻轻摩挲她的脸庞,蓝水心觉得脸上火一般的烫烧。天啊,脸千万不要变红才好,不然自己装睡可就穿帮了。
他低头吻了她的唇,轻轻一点就放开了,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淡淡的烟草味道袭来。蓝水心愕然,随即醒悟过来傅允奇吻了她!她顿时心跳如擂鼓,脸火烧火燎地发烫,十有八九是红了。偏偏又发作不得,谁让刚才她自己装睡呢,这时候醒来追究他吗?恐怕更是难堪尴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只能继续装睡装不知道,天啊,让她晕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