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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刀枪棍棒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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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枪棍棒无眼,这一棍下去,不得把弱不禁风的大记者给打坏了?她心念急转,投鼠忌器,怕伤了书呆,韩冬青替李轩逸挨了一闷棍,这一棍可着实不轻。
韩冬青彻底的怒了,给脸不要脸,有完没完,非得要老子发威。
她一怒之下非同小可,出手疾如旋风快如闪电,凌厉狠绝的气势把一众对手都震慑住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惹,一个个落荒而逃,跑的时候只恨爹妈生的腿短,若是被这小煞星追到可有得苦头吃。
“这就跑了?还没打够呢,有种别跑!”韩冬青正打得兴起,想去追,一转念就放弃了。还是护着这个书呆子要紧,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免得不知哪儿又冒出居心不良的人,那么他就任人宰割了。自己可不能鲁莽,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李轩逸拍拍冬青的后背:“你真厉害。”
冬青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逞强忍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轩逸疑惑:“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你一定受伤了,要不让我看看?”
这怎么能看,还有轻伤在难以启齿的地方,她也羞于展示,也不想让李轩逸担心内疚,节外生枝于事无补。那么一点小疼疼,忍忍就好了,过几天自然痊愈了。
“哎呀,不碍事的啦,一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练武都是摔摔打打过来的,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早习惯了。”
“乖乖,你的仇家对取你小命真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还好我今天在,不然你可成烈士了。现在知道我存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了吧,哈哈。”
李轩逸真心实意地道谢和赞赏:“谢谢,还有你的武功真不错。”
韩冬青听到他的赞扬极为开心:“岂止是不错啊,你没见过我耍双截棍的样子,那可是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怎一个帅字了得。这下我可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后我会有福报的。”
又来了,李轩逸哭笑不得。
到了李轩逸家,韩冬青一眼瞧见屋子当中的一个大红木摇椅,摇椅上还安放了软垫。她欢呼一声,跳进去躺好,手搭在扶手上,舒服惬意地摇啊摇、荡啊荡。
“你到挺会享受的嘛,这么腐化堕落的东西都有。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呢。”
“过奖了。虽然我生活清正自律,但我也不是苦行僧,该享有的人生乐趣,我是不会错过的。”
韩冬青在屋里溜达,四向张望。她哇哇大叫:“你家太不好玩了,除了书还是书。这么多书,你都看过了?”
李轩逸嗯了一声算是承认,韩冬青立即用一种你不是人的眼神看他,说:“我认识一个人,也爱好博览群书,估计和你能说到一起去,能从天谈到地,从南聊到北,什么都知道。她一打开话匣子,那金口玉言满腹锦绣就脱口而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吗?那有机会真的要会会。”
“说真的,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无聊吗?”
“怎么会?一点也不,我觉得很快活。”
韩冬青心想,快活才怪。你年纪也不大,可真像个老头子。一本正经,老气横秋,生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老头子。
李轩逸摇摇脖子,解释道:“脊椎有点痛。”
“这么不爱运动,年纪轻轻就老胳膊老腿了,是不是经常腰酸背痛腿抽筋啊?”
李轩逸说:“也不严重,偶尔会有轻微的症状。”
韩冬青夸张地嚷嚷:“你的身体现在就有老化迹象了,以后老了这么得了。”
“看你伏案写稿很辛苦的样子啊,四体不勤,每天坐这么久,当然会脖子酸肩膀痛。我看你应该跟我学几招,每天练练,疏松疏松筋骨,可以使你身康体健,延年益寿。乾隆皇帝日理万机吧,人家也没落下练武,结果活得多长寿啊。磨刀不误砍柴工,学点武功一点也不亏。”
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看韩冬青活蹦乱跳,步履轻快,走路都带风,习武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韩冬青嘻嘻一笑,亮出白花花的牙齿,“要不要我帮你舒筋活络一番啊。”
李轩逸往后缩了缩脑袋:“还是不要了。”
韩冬青自告奋勇地靠近他:“要的,要的。”说着就在他肩膀推拿几下,然后拉起他的手,扯得关节咔咔响。
李轩逸疼得脸部肌肉扭曲,怀疑自己是不是骨折了。他忍不住呼痛:“轻点,手都要被你弄残废了。”
“已经放轻力道了。”韩冬青面不改色地继续。其实她以前没给人整骨过,纯粹是拿他当实验品在摆弄。当然她也不敢弄得太过火,本来她是来保护他的,结果他在她手底下受伤了可不行,监守自盗的事她可不能干。
等折腾得差不多了,她假惺惺地问:“还痛不痛啊?”
李轩逸皱着眉,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韩冬青一点也不害臊地自吹自擂:“痛就对了,证明有疗效啊。你的骨头从异常位置回归正常位置肯定有点不适应,当然会痛啊。忍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痛的话今天就别写豆腐块文章了,休息会吧,躺着别动,巩固疗效。再说你今天都工作一天了,该放松一下了。明天见。”做完坏事韩冬青就溜了,让他一个人慢慢痛苦去吧。
韩冬青接送了两天后,和李轩逸混得极为熟络。等第三天她去接李轩逸下班回家时,却扑了个空,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今天要加班?也没听他说起啊。”她按捺不住,逮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戴眼镜的男士问:“请问李轩逸下班了吗?”
“呵,李轩逸啊,今天早走了,他被开除了,以后都不会来了。”
“啊?”韩冬青这一惊非同小可,问:“他不是你们报社的王牌记者吗?怎么被开除了?”
“他傻呗,拿鸡蛋碰石头,真把自己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呢。”
“你看。”那中年男人给她一份报纸,指着一则通告让她瞧。
上面指名道姓地写《华报》报社记者李轩逸利用职务之便,敲诈勒索未果挟嫌报复,故意诽谤,将追究法律责任,恢复名誉,并要求李轩逸公开道歉。
韩冬青急得团团转,向热锅上的蚂蚁。那呆子是个直肠子,他受得了吗?文人面子薄,自尊心强,把荣誉看得高于一切,他今天被扫地出门,受了这样的侮辱打击,可不要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
她急急忙忙赶到李轩逸家,咚咚咚地拍门。
门开了,是李轩逸开的。见到他安然无恙,韩冬青略略放下心。他穿着淡灰色细针织毛衣,颈项处露出藏青色衬衣领子。倒是神色如常,一贯的从容不迫,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韩东青心里啧啧赞叹:“够镇定,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主。”
韩冬青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讷讷地进了屋。
李轩逸猜她已经去过报社了,说:“我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但我相信你肯定是被冤枉的。”海东青语气真诚,眼神坚定。
李轩逸当然知道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他生性豁达又带点孤傲,对别人的误解微言并不在意,但见韩冬青这样全盘信任自己,还是有点意外和感动。
海冬青愤愤不平道:“你们报社太没义气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弃你,不会带眼识人。他们开除你,是他们的损失。”
韩冬青眼尖,一眼瞥到桌上一张公文,她细细一看,居然是法院的传票,通知他成了被告,需某某日准时到场开庭,传票上红通通的印章红得触目惊心。韩冬青这下沉不住气了:“居然要吃官司,你怎么办?不会要坐牢吧?”
李轩逸气定神闲:“陪我下围棋。”
韩冬青心里翻白眼,我哪会下围棋啊,老子连围棋都没摸过,陪你玩骰子还差不多。
她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
“急也没用。我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怕。我停职了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赋闲在家,就当休假了。我好久没放假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整一段时间。”
“我不会下围棋,没下过。”
“入门很简单的,我来教你。”
“行,咱也当一回高雅文化人,以后在别人面前还能装装围棋高手,卖弄一番。”
李轩逸看她一眼:“又不是要打架,你捋袖子干什么呀?”
韩冬青闻言看自己卷袖子的手,这是她下意识的习惯动作了,她死要面子地道:“我不能让袖子阻挡我看棋子的视线啊,赤膊上阵、轻装上阵嘛,袖子卷上去,我举棋子的时候都省点力气。”
李轩逸纠正她:“赤膊上阵是指光着上身上阵,可不是光着手臂。”
“啊?那个膊不是胳膊的膊吗?”韩冬青想他一个大才子,他说的估计是对的了,那么八成是自己错了。慢着,赤着上身?韩冬青偷眼瞄向自己胸部,惊了窘了,还好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不然自己一张脸可挂不住了,真是丢脸。又想到他的学问比自己好,知道的比自己多,在大才子面前丢脸,应该也不算太丢脸了。谁让他喜欢动脑,而自己只爱动手动脚。还好自己是男子这个误会应该能一直保持下去,至少能保持到他危机解除,不需要她的贴身保护的时候吧。到时他们就挥手道别了,少有再见的机会,也就想开不以为意了。
“你一个资深大记者,认识的人应该也不少。你就不打算活动活动,让法院撤了诉讼?”
“不打算。”
韩冬青难以置信:“说不定你得蹲监狱吃牢饭,难道你一点不担心,一点不在乎?你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在家里坐以待毙总归不好吧。”
李轩逸淡淡笑道:“穷则变,变则通。”
韩冬青听不明白,觉得李轩逸说得驴头不对马嘴。她睁大眼睛,疑惑道:“你很穷吗?不是吧?你们堂堂的《申报》报社会这么抠门,给你薪资发得很少吗?再说你姨妈那么宝贝你,会舍得你过穷日子吗?她随便接济你一点你都可以衣食无忧了,不过估计你也不会甘心游手好闲的吧。你这么有才,如果你们报社亏待你,你就另找东家,他们不仁你就可以不义。可是穷也不能变节啊,做人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你之前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别人用高价钱收买你都没动摇,怎么现在变卦了?你的风骨呢?”
李轩逸被她彻底打败了,又好气又好笑,解释道:“穷则变的穷是穷途末路的穷,是指到了尽头,没有办法,不是指没有钱。”
韩冬青哦地一声恍然大悟,尴尬地挠头。
摆下棋盘,一颗颗棋子落在木制棋盘格上清脆有声。李轩逸连手执棋子的姿势都那么儒雅好看,整个人温润如玉,一点也不似韩冬青固有思维里迂腐的掉书袋文人形象。他下棋的样子好好看,有点迷人。
下着下着,韩冬青也渐渐入了迷,竭力思索,再三斟酌后才落子。原来这围棋看着简单,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她领略到了围棋的博大精深,怪不得古代总说琴棋书画是四大才艺呢。
等李轩逸明显占了上风,她一再地丟城失地。她好胜心强,只许赢不许输,对他大为不满:”我才刚学,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啊,总得给初学者一点信心啊。”
李轩逸道:“那不成,故意让人反而是瞧不起你。我前面都一边下一边指点过你许多步了,应该够了。观棋不语真君子,少说话,多动脑筋。若是别人,我可能会让一让,哪怕输了也不打紧。你的话就偏不行,若是输给了你,你肯定得意忘形,说自己多么了不起,才学会就打败了我;而我是多么不中用,以后这件事会被你挂在嘴上一辈子,而且还四处宣扬,那我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手上了。”
韩冬青默然,他说得没错,若是他输给她,自己很可能会这样做。没想到他认识他没几天,这么了解她的为人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