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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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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蓝水心,傅允奇朝她点点头:“蓝小姐,你好。”
“你好。”
打过招呼之后,傅允奇并未与她多做攀谈,转身就与他人打照面去了。这倒让蓝水心意外了一下,还以为他会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个没完,纠缠不休,没想到他这样轻轻放过她。
生意场上,少不了交际应酬,明显傅允奇深谙此道,应付自如。
其间傅允奇并没有再靠近过她,当她不存在似的。相比之前,傅允奇对她淡漠疏离了许多,完全把她冷落在一旁。
上次对她说了那么一番势在必得的话之后,弄得她忐忑不安,搅乱一池春水。现在又把她当陌生人,他究竟在搞什么鬼?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是在对她欲情故纵吗?不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呸,自己想哪里去了。他们本来就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人家凭什么要围着你转。蓝水心放心不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之前那么说,大概是逗她一逗。本来嘛,世间上的女子那么多,他何必就非她不可。看来之前是自作多情,自己想多了。
傅允奇转移了目标,按道理她应该如释重负才对,可是为什么看他和其他女人聊得热络,言笑晏晏,为什么她会没来由地觉得失落?为什么她会有隐隐的怒气?为什么见到傅允奇与其他女人有亲密举止觉得眼睛刺痛?
蓝水心猛地警醒,怎么自己心怀怨气,像是失宠后打入冷宫的妃子。呀,这个地方待不得了。蓝水心寻个理由,说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抓起手提包提前退席了。
傅允奇纳罕了,对蓝水心他是打算徐而图之了。结果今晚自己还没怎么着呢,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就没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还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不舒服还跑那么快,他可不信。
难不成还他的缘故?略一思索傅允奇唇角一扯,笑意直达眼角。若真是为了躲他避开他,说明她的心已经开始乱了,他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存在感,她无法再无动于衷。
浓浓的黑暗散去,他已经看到了一线曙光。
绿萝叫住韩冬青:“冬青,把这碗饺子送给苏老太太。”
“好嘞。”冬青爽快答应。
房东苏老太太人很热情,时不时做些好吃的送给她们。绿萝投桃报李,也时常做些美味佳肴回赠。
到苏老太太家,韩冬青看到苏老太太在抹泪。老妇人眼眶红红的,气色也不太好,憔悴了不少,不禁吓了一跳。老太太为人爽朗,一向笑口常开,有什么事惹得她伤心?
“苏奶奶,怎么啦?”
老太太神色凄惶:“还不是我那外甥,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过的,在报社上班的那个。我自己没孩子,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疼。可他在报社当记者当得好好的,听说前不久写了一篇报道得罪了人,路上被人暗算了,亏得遇上了路过的好心人,才没被继续殴打下去,不然不知道会被怎样呢。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在了。别人不敢写的他非要披露出来,人家被揭了短处,怎么不记恨?他还瞒着,怕我们担心,我们知道了,就说他会多加小心的。可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爸妈怎么办?我可怎么活呀?”说着老太太又流眼泪了。
韩冬青最见不得老人和小孩哭了,也被老太太疼爱晚辈的情意所感动。
“啊?这样啊?苏奶奶,你放心,我去保护他,助他一臂之力。”
怎么也不能让这个善良的老太太再提心吊胆下去,她爱外甥如子,外甥可是她的命根子。而且这么个勇于维护正义,不顾自己身家性命的大好青年有个什么闪失多可惜啊。
反正黄莺最近也在家休养生息,自己也跟着闲了下来,没什么事,何不这个时候换个人保护保护。
老太太眼中起了希冀,但接着还是摇头,“这不行,小哥,有危险的,你要是也有个意外可怎么好。”
韩冬青拍拍胸脯,“不会的,我的武功很厉害的,身手了得,别人打不过我的。我到你外甥身边,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就安全多了。而且多个人多份照应嘛,那些坏人看到要对付两个人,多少多了些忌惮,轻易不敢靠近。”
苏老太还是将信将疑。
韩冬青知道老太太对自己的能耐有疑问,难道自己要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她才相信?韩冬青想了想,抄起一根擀面杖,轻轻一折,啪地一声手腕粗细的木杖被掰断了。
苏老太目瞪口呆,彻底服了。看不出啊,小哥臂力惊人,武功想必也是相当了得。
苏老太激动得紧紧握住韩冬青的手:“小哥,那就拜托你了,太谢谢你了,保住我外甥的性命,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
韩冬青啊地吃了一惊,暴汗,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这也太言重了吧。
“不用不用,折煞小的了。”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韩冬青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的事再难也要做到。事不宜迟 ,她当即就要去找传说中苏老太的宝贝外甥。
苏老太拉住她:“不急,你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我去拿他的照片给你瞧,这样就不会认错人了。”
韩冬青一见照片,是个年轻俊朗的的后生,看来苏奶奶倒也没多夸大。先前想着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出无盐,这个秀才外甥是苏老太的心头肉,三分也说成是十分了。现在一看,确实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是个俊秀好儿郎。
忧郁和阴霾一扫而空,苏老太太盯着她外甥的照片,笑开了花,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笑。
韩冬青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苏奶奶的宝贝疙瘩外甥保护得毫发无损。
韩冬青双手插在裤袋里,酷酷的样子守在报社门口,觉得自己真像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她留意每一个出入报社的面孔,不时看一眼捏在手里的照片,唯恐错过了。
要等的兔子终于出来了。他本尊长得比照片更胜一筹,斯斯文文,一表人才。这可是《申报》的主笔啊,她在苏奶奶家看了几篇他写的文章,确实旁征博引,文采斐然,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很难想到那些言辞犀利的文章是这个外表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写的。
她瓮声瓮气地呼唤:“李轩逸。”
李轩逸停住脚步,看向她:“你是韩冬青?”
“我是,你怎么知道?”
“我姨妈给我打过电话了,谢谢你的盛情,但还是不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韩冬青磨牙:“我是受人之托才来找你,还不收你报酬,你还不领情。就是你不珍惜自己的小命,也要让你的亲人安心一点。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活不成了。一般人八抬大轿都未必请得动我,我可是看在苏奶奶的面子上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李轩逸沉思了一下,问:“好吧,你打算要我怎么配合你?”
韩冬青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嘛。和知识分子就是要讲道理,和蛮不讲理的人就只能动拳头了。
“先说说你是怎么遇袭的?怎么个情况?”
“遇上有人拦路抢劫,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和我有嫌隙的人有关。”
“你挂彩了没?”
李轩逸耸耸肩:“一点小伤,不碍事。”
韩冬青谆谆教诲他:“那是你运气好,遇上见义勇为的过路人。但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所以啊,还是需要有个高手在你身边保护你。再说你有个私人保镖护你周全,多神气多有面子啊。我擒拿格斗、舞枪弄棒样样在行,我敢说,有我在你身边一站,牛鬼蛇神都不敢靠前。”韩冬青大言不惭地道:“知道我是谁吗?打遍上海无敌手的武术小王子韩冬青是也。”
李轩逸哑然,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话说得这么满,他倒是头一回见。
“你也可以叫我海东青,就是那种很神气的鸟。”
“我知道,万鹰之王海东青。”
“对对对,果然是文化人,有点见识。一说就知道,遇到不知道的人,我还得解释半天。”
“你打算怎么保护我?我又该怎么做?”
“你该怎么做呢?很简单,大庭广众的场合,人多眼睛多,想加害你的人估计没胆子明着来,那就用不着我出马。但你上下班需要我护送,你若孤身去哪儿和我报备一声,我陪你一起去。我也不会像押囚犯一样守着你,你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就好了。近期你平平安安不出什么岔子,等过段时间事态平息下来,警报解除,我就功成身退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举手之劳罢了。你就当我行善积德了,这年头想做点好事都不容易啊,我是真心想为正义事业做点贡献啊。”
李轩逸笑了,想着这人虽然有点不着四六,倒也心直口快,潇洒磊落。
“好吧,那就劳驾了。”
倔驴子也听她使唤,韩冬青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好说,好说,不用太感激我。”
两人并肩而行,李轩逸沉默无言,气氛有点僵硬诡异。装深沉?当记者的不是该无孔不入地探别人的话吗?不该很会聊天吗?只能自己没话找话了,不然一路闷着,太无聊了。
“轩逸兄,我可是久仰你大名啊,苏奶奶总是说起你的丰功伟绩。我拜读过你的大作,真是拍案叫绝,那些词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自然而然就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有道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当然新闻稿还是要讲究点文体格式写作技巧的,如果推敲雕琢一番,让文章变得更出色也未尝不可。”
“你每天都吃些什么呀?脑袋瓜这么好使。我也去多吃点你经常吃的食物,人也变聪明点。”
“平平常常的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你小时候没有调皮捣蛋打过架吧。”
李轩逸一五一十答道:“没有,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让家里人操过心。”
韩冬青心想:“真是个乖乖仔好好先生,怪不得惹得苏老太太这么疼爱。”
韩冬青揶揄他:“不过现在他们就很操心了,都快吃不下饭了。”
李轩逸脸色沉了沉,抿抿嘴,没有说话。
韩冬青逗弄之心顿起,问:“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的敏感文章,有触雷风险你还写不写?”
李轩逸毫不犹豫:“当然写!这是我的工作职责。老百姓有知情权,我当记者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总得有人要站出来披露真相。要是每个记者都当缩头乌龟,那么黑暗邪恶势力会有恃无恐,气焰更加嚣张。”
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词令韩冬青啧啧称奇,对他的钦佩更甚了。这么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倒是个不怕死的,骨子里是条汉子。不过,他若是怕死,估计一开始就不会写那些言辞激烈的文章了吧。
韩冬青故意嬉皮笑脸:“你该不会是你因为有了我做盾牌,底气足了胆子大了吧。”
李轩逸直截了当地答:“不是。”
实在太不给面子了,说是会死啊,没点讨好意识,没点幽默细胞,韩冬青气结。
两人走到一路口,几个贼眉鼠眼形容猥琐的人围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来者不善,韩冬青艺高人胆大,毫不畏惧,她不慌不忙地沉着应战,哼道:“放马过来吧,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
那几个人见韩冬青身手了得,招式有板有眼,是个练家子。三个人一齐上阵竟抵挡不过,落了下风。
韩冬青赤手空拳对他们的棍棒白刃,难免吃亏,而且要顾忌和护卫李轩逸,不免有些施展不开。
一个人见抵挡不过,竟转而去偷袭易攻击的对象,把手中的武器挥向李轩逸,反正他是他们最初就要对付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