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22、第二十二章 紫苏心血来

　　紫苏心血来潮，突发奇想要自食其力，亲自下厨房炸油条。自己动手学会怎么炸，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自己做，想吃多少就做多少，想想都觉得很美。
　　煤炉的火烧得旺旺，一锅热油兹兹啦地烧得滚烫。把调配揉好的加了鸡蛋蜂蜜花生的面团投进沸油，面团先是下沉，再缓缓地上浮，欢快地兹兹啦啦地唱着歌遨游，面团不断膨胀，逐渐变得金灿灿香喷喷。
　　她炸出几个试验品，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忍着烫尝一口，酥脆爽口味道还不错，倒也差强人意。她心里挺得意，幻想待会怎么在姐姐们面前吹牛。一不留神她打翻了油瓶，泼出的油流进炉火里，火蹭地就蹿得老高，越烧越旺，无情的火苗肆虐，火势凶猛。
　　紫苏被吓得着了慌，抓起抹布去拍打，但怎么扑得灭。她被火烫得手一缩，抹布掉在灶台上，起火了。眼看事态是不可收拾，她大叫起来。
　　红绫她们听得动静急忙跑过来，一看这阵势，拿桌布的拿桌布，拿床单的拿床单，统统用水浸湿了盖在大火上，并扑打小火苗，手忙脚乱地一番折腾总是把火给扑灭了。
　　再一看，原本整洁美丽的厨房现在是弄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瓶儿罐儿碗儿打破了好几个，各色调味料和破鸡蛋里流出的鸡蛋液糊得到处都是，墙壁被烟熏火燎得发黑发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绿萝担心火会复燃，召集大家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去。
　　红绫气得不轻，对紫苏怒目而视，骂道：“小孩子家，火能随便玩吗？今天要不是我们在，屋子都被你烧了。”随即揭发她的斑斑劣迹：“好吃懒做，书不认真读，功夫不好好练，一天到晚闯祸捅篓子。”
　　“不要污蔑我。”紫苏声音越来越弱，明显地底气不足。
　　“红绫说得没错，紫苏，我不得不说，你身上的坏毛病得改改了。”
　　“是啊，这样发展下去怎么得了。”
　　“老是惦记着吃，都快成胖妞了。”
　　“以前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是看来这样真不行。“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句地围击阻截，紫苏本来自己也又惊又吓的，心里也内疚难过，见大家团结一致地数落她的不是，眼泪汪汪地啜泣。见她落泪数落声也没见减少，也没一个人安慰她或为她说话，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累了就无声地抽噎哽咽。
　　紫苏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是今天就算她使出自己的必杀技嚎啕大哭也不管用了。
　　红绫她们收拾厨房和屋子，各忙各的。紫苏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房面壁反省。
　　今天怎么了？姐姐们一个个批评她，指责她，越想越伤心，紫苏忍不住又哭起来。“你们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姐姐们都不喜欢紫苏了，不要紫苏了。紫苏也不要你们了。”紫苏悄悄塞了几件衣服，收拾了个包袱。
　　姐姐们都很厉害，她必须非常小心，不能被她们发现她要逃走，她可不想还没跨出家门就被逮个正着。趁各位姐姐不注意，紫苏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偷偷溜出门，一颗心害怕被发现而紧张得砰砰乱跳，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姐姐们，紫苏走了，走的远远的，再也不惹你们嫌了。”
　　待顺利走出院门，她加快步伐投向茫茫夜色。走得越远越好，她兴奋又恐惧地想。
　　“哎呀，紫苏不见了。”绿萝最先发现紫苏没了人影。
　　“啊？是不是又淘气躲起来了，我们再好好找找。”红绫着了慌，强做镇定。
　　“里里外外都找过了，床底衣柜都查看过了，都没见到人。“蓝水心道。
　　“啊？紫苏她离家出走了？”韩冬青难以置信。
　　方橙道：“天都这么黑了，外面乌漆墨黑，她一个小姑娘，太不安全了。要是遇到什么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黄莺道：“她屋里的东西只少了几件衣服，其他东西都没动。”
　　绿萝跺脚：“她今天晚上怎么过呀？身上一分钱都没带。她怕自己忍不住乱花钱，前天自己主动把所有零用钱交给我，让我帮她保管，她的钱都在我这呢。”
　　“我们把话说重了，毕竟她也不是故意要烧厨房的。”
　　“就你说得最多。”
　　“我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紫苏被师父收养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在襁褓中被师父抱回来，她们是看她一点一点长大的。虽然紫苏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少，但是她优点也很多啊，最最重要的是，她是她们最最亲爱的小妹妹。
　　“好了好了，现在后悔着急也没用，快出去把她给找回来。她才离开不久，应该还没走多远，大家赶紧分头去找。“
　　紫苏终究没敢走多远。大晚上的，黑咕隆咚，视线不佳。路途茫茫，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好冷，越来越冷，她小小的身躯瑟缩成一团。
　　“怎么稀稀落落地开始下雨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运气真背。”
　　怕惹人注意，她躲在两户人家相邻的外墙的屋檐底下，两面墙之间的缝隙刚好能容她通过。紫苏侧身进去，隐没在黑影里。开包袱挑拣了两套衣服穿上，总算没那么冷了。里面稍微宽敞些，她背靠着墙双手抱膝蹲坐着，这是属于她的一方小天地。姐姐们现在发现她失踪了吗？她们会怎么反应？如果在家现在肯定睡在暖暖的被窝了。这么晚了，万一如果遇到坏人该怎么办呀？应该不会吧，她运气不会这样糟糕吧？想着想着打了个哆嗦。她往里挪了挪，这样就算有恶徒经过也不会轻易发现她了。
　　依稀听到有声音在喊：“紫苏——紫苏——。”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听清了。
　　是的，是蓝姐姐的声音，她没听错。蓝水心一声接一声地喊，从夹缝中她看到蓝姐姐打着手电筒探照着经过。紫苏站起身，差点想冲出去扑到蓝姐姐怀里和她团聚了。但还是停住了脚步，自己绝不能这么没骨气地半途而废，这样子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鼻子开始痒痒，不好，要打喷嚏了。紫苏忙掩住口鼻，一个抑制不住的喷嚏打下来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这下暴露了吗？赌气加难过地逃出来，心有悔意想回去，又仍有些别扭。紫苏希望蓝水心听到，又不希望蓝水心听到。
　　一束光照进来，紫苏被光刺激得眯了眯眼睛。蓝水心瞧见她，侧身进来就来搂她。
　　“哎呀，都快冻僵了，还好没淋湿。”蓝水心很心疼。
　　“回去吧，姐姐们都在找你，都着急坏了。”
　　被蓝水心牵着，紫苏默默地跟着蓝水心回去了。
　　“紫苏，渴不渴啊？来，喝杯蜂蜜水。”
　　“紫苏，姐姐把水烧好了，洗个热水澡吧，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来来来，喝碗姜汤，去去寒气，不然会感冒的。”
　　“这里有桂花糕和饼干，刚买的，吃吧。”
　　紫苏有点下意识地装可怜，想用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姐姐们的同情，当然她也有真心实意的委屈难过。“我不吃，我爱闯祸，没资格吃。”
　　红绫温柔地说道：“怎么会，你是一个活宝，别人想要一个你这么可爱的小妹妹都没有呢。”
　　姐姐们一个个围着紫苏转，殷勤伺候，亲切备至，温柔呵护。紫苏眼睛发酸地想哭，还是忍住了。她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再洗过澡，稀里糊涂地爬上床，
　　“今天真是折腾……”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入睡了。
　　鸡飞狗跳大起大落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蓝水心想过无数遍，她和傅允奇还是少见面得好，最好不要有什么交集。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前面穿黑色大衣的不正是傅允奇？怎么感觉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冤家路窄，蓝水心觉得头痛。
　　蓝水心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和他对视，不然可以假装没看见，悄悄地走开。现在不打招呼就走，倒显得自己心虚和小家子气了。
　　傅允奇走过来：“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
　　叱咤风云，上海滩优秀企业家当司机当上瘾了？
　　蓝水心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不透露心中情绪，也不答话。
　　“我该怎么做？”
　　“紫苏，你去前面照相馆等我。”
　　“哦。”
　　紫苏笑着眨眼，好似在说：“蓝姐姐，你在劫难逃了，你就认命吧。”
　　看蓝水心一脸别扭，他有预感她要放狠话了。世界上的女子那么多，偏偏认识了她，对她动了心。舞会上的的她娇媚可人，现在她却冰冷似雪。
　　蓝水心退后，低着头，看着脚尖，“你不要这样。”
　　傅允奇眉毛一挑，饶有兴味：“不要哪样？”
　　蓝水心有些着恼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允奇见她恼怒的小模样反倒挺开心地笑了，总算不是一块万年寒冰了。他戏谑地说：“怎么不叫傅先生了？”
　　蓝水心垂下眼睑。
　　傅允奇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金钱和事业不是我要的全部，追求美好的感情和幸福的家庭，我想也不算太贪心。”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蓝水心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自己都能听到那剧烈的心跳声了。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蓝水心愕然地瞪着他。
　　“傅先生，谢谢您的垂青。但我想您可能对我有错误的认识。我不认为自己是您合适的伴侣对象，您需要的是一个知书达理贤惠娴雅相夫教子的大家闺秀，而不是我这样的榆木疙瘩。”
　　末了，蓝水心叹气：“我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若真的和我在一起，您会失望的。”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脑袋没有发昏，我说适合就适合。而且你那次在舞会上不就很大家闺秀吗？”
　　“那是假的，舞会上的我是虚伪的我，现在你看到的是真实的我。”
　　“为什么不说舞会上的你是真实的你，而现在的你才是虚伪的你呢？”
　　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仿佛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没有秘密可言。她骗过了所有人，唯独骗不了他。
　　蓝水心震惊不已，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自己的真性情隐藏起来，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自己都迷惘糊涂了。
　　傅允奇目光灼灼，眼神坚定，似乎要把她看个对穿。淡漠只是她的伪装，他有信心卸下她的心墙，让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为他开放。
　　蓝水心别过头：“你天之骄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我不可？”
　　“如果我要定你了呢。你不用感到困扰，我只会想着怎样对你好。不要害怕，试着敞开心扉来接纳我，你会发现情况也不是那么糟糕。”
　　蓝水心苦笑，傅允奇时而强硬霸道，时而温柔情深，被这样的人纠缠上，恐怕自己是很难招架。在别人眼里，能得到傅先生的眷顾，她是该受宠若惊的吧。不，不行，她没有做好准备，她抵触，她抗拒，她不能打破她现有世界的平衡。她能体会到在山谷里被她捕猎的动物的心情了，东奔西窜惊慌失措却总也逃不掉，最终被擒获任由宰割。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她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能有丝毫大意和松懈，否则是万丈深渊，永劫不复。
　　蓝水心思绪如一头乱麻，紫苏还来火上浇油。”
　　“蓝姐姐，你和傅先生又见面了。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可真是有缘啊，走到哪都能遇见。”
　　蓝水心听了心头火气，肃容厉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再说，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紫苏一吐舌头，赶紧闭嘴。
　　蓝水心接到请帖，上海商会又有宴会活动，邀请她参加。
　　紫苏咂舌：“有钱人就是好啊，今天这个宴席，明天那个宴席的。天天歌舞升平，大鱼大肉。”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人家是通过聚会活动联络感情，交流讯息。要想把生意做大，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更多时候要和别人抱成团，密切合作。举个例子说吧，你开个服装厂，你得要有最新最先进的机器设备吧，你得要有布匹、线、口子、拉链等原材料吧，服装做好后你得要有渠道把衣服卖出去吧，都少不了和人打交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今天我借老李一个车队运货，明天老王帮我介绍一个高级管理人员。感情都是在互相交流中培养出来的，所以多走动是必要的。”
　　“哦，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