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20、第二十章 明灯璀璨，

　　明灯璀璨，照得宽广的大厅亮如白昼。两人合抱般粗大的古希腊风格圆柱，墙面上精美的西洋浮雕……一切极尽奢华。豪华精致的桌椅瓷盘餐具，洁白如雪的细麻纱桌布，娇艳怒放的鲜花，闪闪发光的银杯银壶、晶莹剔透的水晶盏一一精心布置停当。就在今晚，隆重的慈善舞会要在这里举行。
　　衣冠楚楚的客人陆续到场，穿马甲戴领结的侍者穿梭其间，体贴周到地服侍。如此盛大宴会，众人均盛装出席，说不尽的珠光宝气，看不尽的衣香鬓影。华灯美景，上至达官政要，下至富商巨贾，宾客络绎不绝。晶莹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人们觥筹交错，莺歌燕舞，
　　“今天的晚会来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啊。”
　　“人生真是不公平啊，同样是师父的徒弟，小蓝跳舞当公主，我当端盘子服务生。”红绫不无调侃。
　　“也就这么一天啦，又不是真的。咱们不能让蓝儿孤军奋战啊，多个人多个照应，为她保驾护航。平常心，平常心啊，说不定下次机会就轮到你了。”韩冬青劝解道。
　　蓝水心甫一亮相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她一袭雪白色晚礼服，白色轻纱披肩，美艳不可方物，袅袅婷婷走来。她优雅高贵，美丽动人，让人想到一句诗：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蓝水心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无不恰到好处。高贵而不失亲和力，有如明珠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风姿独占鳌头，有如鹤立鸡群，在场无论男士女士无不为她迷人风采所倾倒。男士目不转睛，纷纷打探这位女子是哪家的千金，以邀请共舞一曲为荣。蓝水心比真公主还像公主，是童话故事中降临到凡间的公主，或者说公主就该是她这样的。
　　红绫她们目瞪口呆，这的是真的蓝水心吗？与形形色色的人周旋游刃有余，敢情她平时深藏不露啊，真人不露相。原来她平时不和人亲近，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有人向蓝水心献花，她接过花束，巧笑嫣然，艳光四射。
　　红绫看向韩冬青，“献花你安排的？”
　　“没有啊。”
　　“哇，不得了，还没开始比赛就开始有人送花了，这下大有希望。”
　　傅允奇也来了，他硬朗强壮，深沉冷峻，眼神深邃。微蹙浓眉，不怒自威，雄霸之气浑然天成。他经商胆识过人眼光精准，加上头脑和手腕灵活，想不成功都难，多少人视他为商界的神话，学习的偶像。傅允奇自然是别人瞩目的焦点，马上有人凑过去阿谀奉承讨好。对这种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谄媚，傅允奇心生厌恶，不去理会。
　　乐队奏响了舞曲，宾客纷纷滑入舞池翩翩起舞。几个男宾均向蓝水心邀舞，蓝水心一概微笑回绝。
　　傅允奇走到蓝水心跟前，一开口，嗓音低沉浑厚：“能请你跳支舞吗？”
　　蓝水心思考了几秒，终于微微颔首，右手轻轻搭在傅允奇伸出的手心，携手随着傅允奇的脚步进入舞池。周围人群自然是投来关注的目光，人们窃窃私语。傅允奇居然跳舞了！他请一名女子跳舞，真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
　　傅允奇不禁赞赏道：“你真漂亮！”
　　“傅先生谬赞了，傅先生肯定很少对女性这么说，这么夸我，我会虚荣心大增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很少这么说？”
　　“因为傅先生看上去就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啊。”
　　“你在夸我是正人君子吗？”
　　“傅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正直可信赖的人。您实力雄厚，自然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多少人做着不想做的事，戴着面具讨生活，虚与委蛇地应对自己讨厌的人。我相信傅先生无需也不屑说违心的话来讨好别人，所以傅先生对我的赞美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您见的世面多，眼光也高，轻易不会夸别人的。”
　　傅允奇大笑，若是别人这么说他会以为是溜须拍马。但她这么说，他却知道这是她最最真实的感受。
　　“傅先生的舞跳得真好。”
　　“蓝小姐的舞姿曼妙才是真。”
　　“其他的人好像有点怕你。”
　　“是吗？你怎么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吃人。相反，我觉得你可怜。”
　　“我怎么可怜了？”傅允奇眉毛一挑，觉得新鲜，“说来听听。”
　　“高处不胜寒，你压力很大吧。你不知道每个接近你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知道女人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人，还是喜欢你的钱。”
　　“这么说我确实没什么好得意的。蓝小姐理想中的婚姻生活是怎样的？”
　　蓝水心被这个突兀的问题弄得一愣，“我理想中的婚姻生活呀，家不需要多奢华，一栋足以遮风避雨的小屋足矣，我把家布置得整洁温暖舒适。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道通向家门口，路旁开满了鲜花。我有懂我爱我的丈夫，冰雪可爱的女儿粉雕玉琢。我做好了饭等丈夫回来，女儿在门口张望，看到她爸爸的身影就快乐地喊‘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蹦蹦跳跳地拉着我去接他。我的丈夫，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我，一家人一起回家。”蓝水心想象着，憧憬美好的未来。
　　傅允奇没有置评，轻拥着她的曼妙身躯跳舞，竟隐隐希望音乐永远不要停，就这么在旋律里和这个可人儿舞到地老天荒。铮铮铁汉难敌红粉温柔，她说得对，他是可怜的，内心也有脆弱的角落。人们眼中的一代枭雄，看上去高高在上傲视天下，也有感到疲倦寂寞的时刻。
　　明月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容越来越僵硬。有人朝她幸灾乐祸戏谑地笑，人人都知道她向傅允奇献殷勤未果。如今很明显傅允奇对另一个女子有意思，这下她更要靠边站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没想到除掉黄莺那个眼中钉，又不知哪里冒出个程咬金。明月央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张脸愤愤不平，接近扭曲了。
　　个人才艺环节，蓝水心出场。
　　妙音鼓奏，声调铿锵，听来直令人飘然欲仙。她伴着轻快的音乐节拍跳着轻捷灵动的舞，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动作，都似童话里的精灵。令人目眩的舞蹈让人们的眼睛不舍得漏过一分一毫，突然动作戛然而止，舞蹈结束了。
　　好一会之后，人们才从震惊迷惘中回过神来，随即报以如雷般热烈的掌声。
　　脑海中还浮现刚才舞动跳跃的倩影，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一切完美地按照剧本演出，效果好极了。
　　蓝水心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已换了一套衣裳。一条月牙白鱼尾曳地长裙，犹如一条美人鱼。泡泡袖，荷叶边裙摆，银色丝线织就的飞鸟图案在灯光照耀下熠熠发光。她举止高雅，气度雍容，仙女下凡也莫过于此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在场的每位男士手中都手持由侍者发放的一朵红玫瑰，一朵玫瑰代表一票，将玫瑰投放进他心目中舞会公主面前的花篮。最后清点玫瑰花数目，得的玫瑰最多的候选人胜出，成为舞会公主。
　　当最后一名男士走下舞台，比赛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根本不需要去数数了。蓝水心的花篮的玫瑰无疑是最多的，花朵一朵挨着一朵，满满的一篮子，比其他人篮子里的花要多得多。
　　上海商会主席为蓝水心加冕，替她戴上公主桂冠，场下欢呼声喝彩声掌声不断。
　　舞会过后，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见蓝水心也坐进了竞拍席位，傅允奇有点意外：“蓝小姐也要竞买？”
　　“是啊，我本来就是以竞买人的身份来参加舞会的呀。”蓝水心俏皮地说道：“怎么？我看上去很贫穷，买不起藏品的样子？”
　　“蓝小姐说笑了，傅某绝没有小看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对这些古董玩意也感兴趣。”
　　“我也是受人之托。”师父嘱托过，让她务必拍得某件拍卖品。
　　傅允奇坐在第一排，想来是主办方安排的，他的地位摆在那里，而且是潜在的大主顾。蓝水心和他隔着几排，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上海商会举行的慈善拍卖会。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品均为岑正教授捐赠。岑教授高风亮节，大爱无疆，心系教育，所有拍卖所得将作为善款资助贫困失学儿童……请大家慷慨解囊，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而且本次所有的拍卖品也都是艺术珍品，极有收藏价值。所以，请大家高举手中的竞价牌，买下自己心仪的藏品。”
　　参加竞拍的人对艺术品虎视眈眈，其余人等屏息以待。拍卖师庄重肃穆，口才一流，很会哄抬气氛，底下的人一次次举牌开价。拍卖师一锤定音，一件件艺术品为一掷千金的价高者所得。玉器、瓷器、砚台、字画、珠宝首饰……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这样的紧张激烈的场面，不啻于群雄逐鹿，豪气万千；金戈铁马，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
　　蓝水心一直没举牌，她气定神闲，等待自己的目的物。傅允奇倒是拍到了三件价值甚高的藏品，果真是财大气粗的主。
　　拍卖师揭开了玻璃罩上的红色幕布，只听他说道：“现在即将拍卖的是黄花梨观音雕像一尊。”
　　蓝水心一个激灵，全部注意力都往那观音雕像去了。
　　这红褐色观音雕像雕工精细，观音慈眉善目，垂首闭目立于莲花宝座。下面垫着一层红色绒布，由一个四四方方透明玻璃罩子装着。这观音雕像背后有什么秘密？让师父嘱托自己务必要得到，到手后师父会怎么做？疑团一个接一个。
　　这观音雕像比起其它拍卖品并不突出起眼，起拍价也不高，蓝水心并不担心会有太多人和她竞争，把它收入囊中是稳稳当当的事。蓝水心举牌应价，举了两三次之后，她的价码已经超出其他人的价格预期底线了，他们纷纷放弃。
　　眼看拍卖师将落锤，这观音雕像将成为自己的囊中物。傅允奇却举牌了，蓝水心只得再加价，傅允奇不依不挠，一再加价。
　　傅允奇先前也没见得对着观音雕像有兴趣，现在这没完没了志在必得的架势，这不是和她抬杠吗？蓝水心沉不住气了，有点着慌。这下怎么办？价格再高下去她可付不起。希望落空，有负师父所托，怎么跟师父交待？傅允奇怎么回事，吃饱了撑的，有钱没处花吗？非得横刀夺爱，摆明了要和她争。蓝水心盯着傅允奇的后脑勺，简直要烧出洞来。可惜他是看不见她愠怒的眼神的，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如何。猫戏老鼠，估计是很得意的吧。和傅允奇拼财力无疑是以卵击石，想了想，蓝水心只得作罢，放弃再举牌。
　　一次、两次、三次，无人再竞价。啪！拍卖师干脆利落地敲锤，黄花梨观音雕像花落傅允奇。
　　拍卖会结束，众人起身陆续散场。蓝水心走到傅允奇跟前，道：“傅先生今天满载而归呀。”
　　“是，不过也付出了真金白银啊。”
　　蓝水心硬起头皮，说：“傅先生财力雄厚，我自然是拼不过，黄花梨观音雕像这件藏品对我很重要，傅先生可否忍痛割爱转卖给我？”
　　“忍痛谈不上。”傅允奇无所谓的态度。
　　蓝水心心道：“既然你不是那么想要，那你还一个劲地竞拍。”
　　傅允奇又说：“黄花梨观音雕像我可以赠送给你。”
　　蓝水心按捺住心头惊讶，这人也太奇怪了。一开始和她争，一转眼却又送给她，这弄的是哪一出？好端端的，他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做什么？虽然他有钱，但她也没理由白拿他东西。
　　她摇头：“怎么可以让傅先生破费，无功不受禄，我不好意思接受，您还是以购买价转让给我吧。”
　　“反正我买这观音像的钱是用于慈善，花的不算冤枉，就当花钱做了好事还得个名声了。这件雕像我也不是那么想要，要是你坚持要付我钱，那我就不让给你了。”
　　蓝水心怔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允奇玩味一笑：“我可以赠送给你，为了让你心安，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手伸出来。”
　　蓝水心疑惑，还是照办。
　　傅允奇轻轻地托起她纤纤素手，绅士地亲在了她手背上。
　　“这就行了，就当你付给我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