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13、第十三章 我是你的谁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陆学崇见风使舵的功夫极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马上改口：“哈哈，是我在开玩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傅老板不要介意。能有机会和傅先生合作，我是求之不得啊，我只是太意外了。”
　　说他是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处事很圆滑，黑白两道的人谁也不得罪，永远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其他的全部在意。
　　做一个见风使舵的人，只怕也非他的本意，他也有他的难处。场面上遇到的人，哪个都得罪不起，随便谁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捏死，不死也要脱层皮。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是迎合别人惯了的。
　　“那好，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是同意，我们就签合作协议。”
　　陆学崇扶扶额头，真是头疼啊，他钻营半生，好不容易有点基业，现在傅允奇要打它的主意？傅允奇可不要把自己嚼得渣都不剩。奇怪了，从未听说过傅允奇出入过风月场所，也未有过什么风流韵事。著名温柔乡、销金窟百乐门未必比他的工厂赚钱。情理上说不通，但傅允奇心思深沉如海，令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斟酌来衡量去，陆学崇同意了傅允奇的入股提议。他考虑过了，傅允奇的条件很优厚，他真金白银地购买百乐门一半股份，入股后不会干涉他的经营管理，百乐门的各项事务一切照旧，他依然当他的总经理。而且多了个有实力的合伙人，好比多了个强有力的后盾，怎么算他都不吃亏。
　　在合同上签上名字，按上红彤彤的指印，股权转让合同就签订完毕了。
　　陆学崇和傅允奇的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整个下午杜开明目光都追随着绿萝，她走到哪他就看向哪。
　　绿萝察觉到他火热的注视，非常的不好意思，俏脸生霞，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之前商量约定好，为了不影响日常的工作，暂时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保密，在上班时他们尽量维持之前的状态。
　　很快她就发现情况不对，杜开明似乎有心事，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生意上出问题了？不会呀，他眼光好，经营的这家贸易公司出口茶叶和丝绸，进口销路好利润高的洋货，业务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他能有什么烦心事呢？
　　“怎么啦？”绿萝问。
　　“没事。”
　　过了半晌，杜开明对绿萝说：“今天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绿萝点点头：“嗯。”
　　手臂上搭着外套，杜开明就匆匆离开了，看来是有急事。
　　瞅瞅窗外，居然飘起了雨丝，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呀，绿萝着急起来，杜开明没带伞，非得被淋湿不可。她寻出备置的雨伞，冲了出去，想必开明还没走远，能追上他。
　　绿萝焦急地在路上搜寻杜开明的身影，远远地却望见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女郎和他走在一起，那女郎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还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牵着他的手臂就往前走。
　　绿萝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干净净，手一松，雨伞啪嗒掉在地上。她用力地眨眼，眼前还是那对身影，她睁大眼睛，那男子确确实实是杜开明。
　　“开明。”她叫出声来。
　　杜开明回头见是她，脸色顿时煞白，随即浮现出难堪与羞愧的神色。
　　那女郎还挽着杜开明的手，警惕地打量她：“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是开明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把绿萝震懵了，在她脑中嗡嗡作响。绿萝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似的，转身离开。她脚步虚浮，踩在棉花堆上一样软绵绵。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裳，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来，她也毫无感觉，木头人一般恍恍惚惚回了家。
　　红绫见到她失魂落魄又狼狈的样子，真是吓到了。“绿萝，你怎么了？”
　　绿萝虚弱地说：“不要管我，让我静一静。”
　　进了房，湿衣服也不换，绿萝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红绫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开了门走到她床前，想把她蒙住头的被子扯下来，一扯之下还没扯动，绿萝紧紧地攥着被子。红绫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你想把自己弄出病来吗？太不爱惜自己了，到头来遭罪吃苦的可是自己，我们也心疼啊。”
　　好说歹说之下，绿萝终于还是把头发擦干，换了干爽衣服和被褥，然后一声不吭地又闭上眼睛背对着红绫，睡了。
　　红绫知道她心情极其不好，生怕她做什么傻事，搬个椅子守在她床前。
　　不久被子轻微地耸动起来，传出压抑的低泣声。红绫拍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场。”
　　绿萝抑制不住，哭泣声越来越响亮，终于放肆大哭。脸颊一片湿润冰凉，满脸是泪。她哭得眼睛红肿，抽抽噎噎地把原委跟红绫说了。
　　红绫一听就炸了，也不好在绿萝面前发作，免得惹她更伤心。强迫自己忍耐下来，红绫继续宽慰绿萝。绿萝晚饭也没吃，呆在自己房里昏天暗地地睡。
　　一大早，红绫风风火火地冲出门，迎面差点撞上方橙，方橙知道手段一向霹雳的红绫，怒气冲天地出门，某个惹怒她倒霉蛋必然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红绫，出去做什么？”
　　“找杜开明那个混蛋算账！”
　　红绫简单向方橙说了几句，方橙叫红绫别忙：“说不定是场误会，先问清楚再说，好歹也是准妹夫，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
　　“呸，妹夫个头。有了未婚妻还来招惹绿萝，还瞒着她。他伤了绿萝的心，绿萝绝对不会嫁给这种花心大萝卜的，谁和他一家人。”
　　方橙还要劝，红绫不管不顾：“不要拦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岂有此理，那杜开明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像个老实人，原来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衣冠禽兽伪君子一个。绿萝涉世未深，善良单纯，情爱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危险的却又美丽光明的世界。她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却是这样的结局。绿萝被这样的人欺骗感情，实在可恶至极。
　　“唉，你不能进去，我们经理在会客呢。”小李焦急地嚷嚷，红绫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往里闯。
　　唐蒙居然也在，他坐在门口沙发上，正在翻阅一本杂志。看到红绫，他也有点惊讶。他笑一下，说：“你也来找开明啊，不过他现在不方便，他正在和客户谈生意，我等了有一会了。”
　　红绫不理他，还是往里走，丢下一句：“谁敢挡我的路，我灭了他。”
　　“火气那么大，吃了火药吧，一身的火药味，小心把自己气老了。”
　　“要你管。”
　　红绫一路横冲直撞，她踢开杜开明办公室的门：“我是绿萝的姐姐，现在正式告诉你，绿萝从今天起不会再来上班了，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安心准备当你的新郎官，否则你给我当心点。还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让人觉得恶心。”说完抄起桌上待客的一杯茶就往杜开明脸上泼去，客人和秘书全部愣住了，红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女的怎么这么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这么便宜。”
　　杜开明抹抹脸上的茶叶和茶水，“让她去吧。”她是替绿萝打抱不平来了。
　　唐蒙追出来，问红绫：“你和杜开明有什么过节？你这样到他公司去闹，影响不好吧。”
　　“原来你们认识。”
　　“我们是大学同窗，也是好朋友。”
　　红绫哼地一声冷笑：“怎么，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我对他还算是客气的了，要不然他还能毫发无损地活着喘气？怪不得我看你不顺眼，也是啊，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一路货色自然是会凑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蒙脸色铁青，神情前所未有的威严，语气不善：“你再骂一句试试。”
　　“就骂了，王-八-蛋!怎么着？”
　　唐蒙猛地把红绫揽入怀中，俯下头去，照着她的嘴唇狠狠地亲下去。红绫大惊之下一时忘了反抗，等回过神来，用力去推唐蒙。唐蒙早有准备，左手紧紧圈住红绫的腰，右手牢牢扣住红绫的后脑勺，不依不挠地吻住红绫。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噬，暴虐放肆，似乎要将自己的怒气传递给这个该死的倔強女人。渐渐地，他开始温柔起来，细细地舔舐描绘她的唇线。
　　等他放开红绫，看着她被吻得红艳艳的嘴唇，一字一顿说道;“看你还嚣张。”
　　“重大事件，重大事件，红绫姐和唐蒙哥亲亲了！”紫苏当着众位姐姐的面，两个大拇指碰一下又分开，嘴里啵的一声，随即掩面，“好羞羞的啊。”
　　要死，怎么被这小鬼头看到了。红绫气急败坏，大叫：“紫苏，你死定了！你知不知羞啊，非礼勿视知不知道？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心长针眼。还四处广播，要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才开心是吧。”
　　“恼羞成怒正说明我所言非虚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灭口了。”
　　杜开明在路上拦截到紫苏：“小紫，绿萝最近好吗？”
　　“好像不太好哎。”其实何止是不好，简直糟透了。
　　他塞给她一张纸条：“你把这个给你绿萝姐。”
　　紫苏猛摇头，不肯接，“红绫姐知道的话，会骂死我的。”
　　“你不说的话，她怎么会知道。你也想让你绿萝姐好是吧。”
　　紫苏犹犹豫豫地慢悠悠地接过纸条：“好吧。”
　　紫苏偷偷溜进屋，附耳对绿萝说了几句悄悄话，把纸条递给她。绿萝展开一看，是杜开明遒劲奔放的字迹。她强忍眼泪，手握成拳把纸条揉成团，攥得紧紧地。
　　总该有个了断的，不是吗？再见一面又何妨呢？就当是最后的道别吧。
　　红日西垂，河边散步，暖风轻轻拂面，两岸垂柳依依，河畔那浸润岁月的石椅上情侣呢喃细语，不知在说着什么动人的情话。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乐声飘渺悦耳，几只风筝在高空翱翔。风月无边，美不胜收，可绿萝没有那个心思欣赏，反倒有些触景伤情。这确实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曾几何时杜开明和绿萝也在此互诉衷肠，情义缱绻。可现在，绿萝只觉得过往的一切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