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11、霞光万丈 第一次爱的

　　黄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啊？他是你丈夫，怎么还放任你做这行？”意识到自己失言，黄莺赶紧住口，随即愤怒起来：“他还算是个男人吗？向老婆伸手要钱还打老婆。”心里想：“亏得红绫不在这，不然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不撕了他的皮才怪。她整个一只爆竹，一点就着。有时没爆，你还疑惑呢，走过去一瞧，砰地一声就炸了。”
　　晚霞叹了口气，擦擦眼泪，眼眶还是红的。她擦着洋火柴，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她有一双形状优美的手，手指纤长白皙，留着寇丹红长指甲。她捏着洋烟，凄然道：“谁让我当初跟了这么个人呢，不顾家里反对和他私奔出来。他刚开始对我是好得没话说，后来就渐渐不待见我了，打骂一阵哄一阵。他又整日东游西荡，没个正经营生，家里没有进账，坐吃山空。我没别的谋生本事，又吃不了苦，趁着还算年轻漂亮，操起这皮肉生涯。别人取笑他，他还满不在乎，说‘跟别人是睡跟我也是睡，我还不用付钱，她能挣钱，来钱快又多。’。唉，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挨一天算一天吧。以后人老珠黄了，死了烂在哪条臭水沟，也没人会在乎。”
　　“我有朋友在一家贸易商行工作，你愿不愿意试着到那里去做事？薪水还是不错的，可以边学边做。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伶俐人，很快就能学会的。离开那个禽兽畜生，开始新生活。”
　　晚霞苦笑摇头：“不行的，没用，我试过，后来还是做回这行了。我家那个会死缠着我不放的。他总会千方百计找到我，到时纠缠不休，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别连累了你朋友。”
　　美丽的眼睛，眼神却空洞而没有光彩，如此年轻的女子，对明天却没有了任何期望。
　　“你还年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永远不要放弃希望，要朝前看。”黄莺轻拍着她后背低声安抚。
　　“我只问你，如果有机会脱离现在的生活，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好，我帮你想办法。”
　　黄莺比往日要早一些到达百乐门，听得化妆间里头有人窃窃私语。
　　“你猜我昨天看到什么？”
　　“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昨天呀，可看了一场好戏。黄莺居然勾引晚霞的汉子，还唆使晚霞男人打了晚霞，真不要脸，晚霞可真可伶啊。”
　　“啊，黄莺也太过分了，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专门抢别人男人。”
　　搬弄是非的小人，韩冬青在门外听得火起，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往里冲。
　　黄莺按住韩冬青手臂，她清清嗓子，里面立刻安静了。黄莺扬声说道：“唉，没办法，人红是非多，无聊的流言不用理会。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造谣生事的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有人处于嫉妒中伤我，说明我有超过她的地方。她也真可伶，尽整些没用的。还不如想办法怎么努力，在实力上超越我呢。在背后说三道四，一辈子眼红去吧。”
　　说完推开门进去，旁若无人地开始化妆。里面一个女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就是刚才那个应声虫。另一个装作若无其事，算起来她是黄莺的前辈，老资格的一个歌女，艺名叫露露。她被黄莺给比下去，被抢了风头，心里愤愤不平不是滋味，就逞口舌之快。
　　一掷千金的豪客点名要见黄莺，黄莺免不得要应酬一番。中年男人色眯眯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在黄莺身上打量，说道：“黄莺小姐，可否赏脸喝一杯？”
　　黄莺娇笑道：“罗老板如此盛情，是看得起我，这酒是该喝的。只是我实在沾不得酒，不然就要大出洋相并且大病一场，还请罗老板多担待。我以茶代酒，敬罗老板一杯。”
　　“那哪行啊，喝酒没气氛，就一杯，一小杯好了，不然太不给面子了。”
　　黄莺推辞不过，只得喝了一小杯。好在韩冬青早偷梁换柱，悄悄把黄莺手中的那杯换成水。
　　美人当前，罗老板心痒难耐，急的想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对美人上下其手。“黄莺小姐还挺保守啊，趁年轻要及时行乐啊。我是很疼惜美人的，跟着我你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着就去摸黄莺的手。
　　黄莺心里暗骂，不着痕迹地避开身子，把手抽出来，也不敷衍了，木着脸转身要走。卧底卧底，到现在也没发现可疑人员的蛛丝马迹，在欢场中谋生或是来寻欢作乐的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己也没把握能目光如炬火眼金睛地看透本质洞穿事实。还要忍受着毛手毛脚，想想真是气馁。
　　罗老板闹了个没趣，其他人见势不妙赶紧殷勤伺候，他倒也不追究了，他多少也是讲身份体面的，人家已经给了台阶下，也就见好就收。
　　黄莺嘟着嘴，在人群中穿梭前进，不提防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自然是吓了一跳，
　　“抱歉，我走得太快了。”说着行色匆匆地走了。
　　绿萝这天不在，红绫下厨。紫苏坐在饭桌旁，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她吃一口就呱唧一句：“饭怎么那么硬，炒鸡蛋怎么那么咸，这个瓜怎么那么老。”红绫费力不讨好，心里也来气：“嫌弃就别吃，挑三拣四的，有本事自己做。不吃拉倒，我自己吃。”红绫夹了许多菜，把自己的碗堆得高高的，大口大口地吃着。紫苏噘着嘴，随便扒拉几口就讪讪地回房了。等紫苏一走，红绫马上苦着脸，把嘴里正在嚼的吐出来，确实很难吃。
　　晚霞得了急病，呕吐不止，连鲜血都咳嗽了出来，脸色蜡黄灰败，整个人虚弱无力。到了医院，医生给她输液，盐水瓶里的药水一滴又一滴地掉下，
　　病房外，晚霞男人问医生：“医生，我老婆情况怎么样啊？”
　　医生摇摇头：“我替她全面检查过了，她得的是急性肺结核，也就是民间所称呼的痨病，病情很严重啊，你也看到了，必须得住院治疗。而且啊，她的身体底子差，病比一般病人要严重些，恐怕很难治好，还得多观察。虽然情况不是很乐观，不过经过治疗加静养还是能多挨些日子的，你作为病人家属要多配合我们医院的工作，对病人要。她的病得用进口特效药才行，治疗费估计是……”
　　医生附耳对他悄悄说了个数，晚霞男人不吭声了。
　　随即晚霞丈夫忽然显得内急的样子：“哎呦，我上个厕所。”就走了，许久也没见回来。护士小姐找了一通，喊：“七号床病人家属。七号床病人家属？七号床病人家属……”喊了一遍又一遍，哪里有人应。
　　“咦，人呢？住院费都没交呢！”
　　他溜了，再也没回来过。
　　小小一家花坊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修剪枝叶。花店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花香宜人。察觉到有客人来了，女人抬头，对上黄莺的笑脸。
　　晚霞笑了，恬淡幸福的笑容。
　　她还活着，健康快乐地活着。
　　“又来买花？你是照顾我生意吧，你还用得着买花？自然有人送吧。”
　　黄莺娇嗔：“我买花送给别人不行啊？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要买什么花？”
　　“我也不懂，你这里这么多花，都这么美丽，我都挑花眼了。还需要你这个内行专家给我指导。”
　　“不敢当。我也在学习摸索中，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给不同的花养护保鲜都有讲究；同一种花不同的花有不同的花语，有不同的寓意。你是要送给什么人？出于什么缘故要送？”
　　“送给一个朋友，庆贺她获得新生。”
　　晚霞眼眶湿润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每天踏实而安心，谢谢你帮我。”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谢谢了，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我已经充分领会到你的感激之情了。”
　　黄莺在晚霞的花坊里认识了许多花，分辨清了玫瑰和蔷薇月季，它们长得很像，很容易混淆。还学习了插花、摆花，看她招待顾客，帮点小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晚霞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错，每天与喜爱的鲜花为伴，与顾客共享美丽的心情。
　　晚霞的重病是一场戏，也是一次试探。整场戏由方橙谋划，再加她们几位几位姐妹的倾情配合演出。黄莺的易容化妆术出神入化，医生由韩冬青假扮，两个护士是方橙和绿萝假扮的。红绫、蓝水心和紫苏作后援，打点梳理医院的相关事宜，病房医生服等也都是她们安排，没有让他产生一丝怀疑。她们配合得相当完美，整个计划相当成功，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显然她丈夫没有通过这次试探，他主动背弃了她，现在只会当她已经病逝了。就算发现她还活着，也可以说是她的病治好了。而他，是没资格再站在她面前的了。
　　其实还有另一层，黄莺没有向晚霞说破。晚霞的丈夫再不堪，也是她第一次爱的人，少女时期给予她爱的悸动，给过美好的承诺与回忆。她用自己所有的青春年华，倾其所有去爱他。之前她的脱离没有成功，和她心底的留恋多少有点关系。经过医院这一次，晚霞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也消失殆尽，彻底地死了心，才真正断了干净，开始现在的新生活。
　　斩断过去需要很大的勇气，从前的晚霞确实可以说是已经死了，她现在获得了新生。她每日打理经营一家小小的花店，陶醉在花香的世界，把美丽与芬芳传递给他人，过得很满足。由内而外的蜕变，这样的她无疑是吸引人的，谁说她不能开始另一段感情呢？说不定哪天就邂逅她的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