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10、百乐门 一代歌姬在

　　点好菜，马文道侧头嘱咐服务生：“另外再准备两份再加几样甜点打包。”转头对黄莺说：“可以带回去给紫苏和你家人吃。”
　　“谢谢。”
　　“不用谢，我该好好谢谢你才是真的，谢谢你给我介绍。”
　　“最主要还是你自己的能力发挥了作用啊，不然我再怎么推荐也没用。你创造新的绘画技法，是堂堂的新画风引领者。你的画现在炙手可热风靡一时，价钱水涨船高，听说许多贵太太小姐抢着要请你画肖像呢，当心把你家门槛都踩破了。相信你很快就会受到画坛关注，再办个个人画展，新晋知名画家指日可待啊。”
　　“哪里哪里，还得请你继续当我的人物模特，你就是我的缪斯女神，灵感之源啊。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的，干杯。”
　　高脚水晶酒杯中倒入小半杯红酒，透出殷红，举起玻璃酒杯，叮的一声清脆碰撞。
　　莲花形水晶吊灯辉煌璀璨，座椅蒙着柔软舒适的天鹅绒，舒缓的音乐如流水般潺潺倾泻。雪亮的刀叉，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肉汤，炸鱼，烤土豆，生菜沙拉，鱼子酱，法国香肠，食物美味可口。两人推杯换盏，谈笑宴宴，一顿饭吃得甚是愉快。
　　绘画的人观察力比较敏锐，马文道早知道黄莺的手漂亮，如今这么近距离地见她纤纤玉指剥虾，一双小手白嫩细滑，不知何时可以握一握呢？他终究不敢露出造次孟浪之意，心中想着来日方长，他一定会俘获佳人心。
　　黄莺回到家，见一屋子人严阵以待的架势等着她，气氛有点不对。把餐厅打包的食物分给大家，问：“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红绫问：“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
　　方橙道：“师父来了密信，要我们当中一个人去百乐门卧底。你说谁去好呢？”
　　其实大家都知道谁是最佳人选吧，这样询问比较温和，显得不是硬性指派。黄莺人美歌甜，爱穿漂亮衣服，好化妆打扮，处事圆滑善于应酬，去百乐门的任务非她莫属。
　　黄莺道：“我去吧，终于有机会一展歌喉了，我可以当歌女，过一把当歌星的瘾。
　　绿萝不无担忧：“那百乐门歌舞厅鱼龙混杂，厉害角色不少，一定要小心应付。”
　　“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
　　韩冬青说：“我当你的贴身保镖吧，也好有个照应。”
　　“好极了，祝你们马到成功。”
　　下午黄莺精心修饰一番，一袭绣花改良旗袍，袅袅婷婷去了百乐门。百乐门的陆老板看黄莺面熟，问；“你不是那丽芙香皂广告女郎吗？”
　　“看来我还小有名气啊，大老板都知道我这号小人物了。”
　　“你可不是小人物，你可是不少英雄才子的梦中情人啊。今日得见佳人真容，还有意加入我麾下，真是蓬荜生辉，有幸至极啊。”
　　舞厅还未到对外营业时间，夜晚才是百乐门广迎宾客大放异彩的黄金时期。黄莺站在台上准备试唱，只见她精巧的樱桃小嘴。瓜子脸儿水杏眼，嘴角若隐若现还有个小酒窝儿，一颦一笑妩媚妖娆勾人心魄。她一开口，厅内所有人都屏息聆听。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
　　玫瑰玫瑰情意浓
　　长夏开在荆棘里
　　玫瑰玫瑰我爱你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玫瑰玫瑰枝儿细
　　玫瑰玫瑰刺儿锐
　　今朝风雨来摧毁
　　伤了嫩枝和娇蕊
　　玫瑰玫瑰心儿坚
　　玫瑰玫瑰刺儿尖
　　来日风雨来摧毁
　　毁不了并蒂连理
　　玫瑰般的美丽容颜，夜莺般的美妙歌声，如此风华绝代的佳人，天生就是闪亮耀眼的明星。
　　陆学崇想着，曼妙歌声如此引人陶醉，一代歌姬在这舞台上诞生了。
　　一曲歌罢，舞厅内众员工纷纷鼓掌。黄莺往台下抛个媚眼，这个媚眼抛得极有水准，大家都觉得是抛给自己的，冶艳诱惑却不显风骚，甚至让人觉得调皮纯真。一众舞女叹为观止，看来此女必火，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得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下得台来，经过韩冬青身边，黄莺小声说：“打赌我赢了。”
　　韩冬青认了：“我服了，心服口服，你这媚眼，抛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陆学崇不吝赞美之词：“以黄莺小姐的才貌，以后就是百乐门的台柱子了，我们的生意一定更加红火。”
　　“哪里哪里，这么好的平台，我好好表现才是，还请陆老板多多提携关照。”
　　“那是自然，一定一定。”

　　夜晚黄莺正式登台演出，大家都拭目以待。舞台布置得美轮美奂，白色烟雾盘旋缭绕，如入瑶池仙境。黄莺一身黄色长裙，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娇嫩欲滴，美得令人窒息。
　　一曲《何日君再来》唱罢，欢呼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场面火爆。如此大受欢迎，陆学崇自是大喜过望。人如其名，出谷黄莺，令人耳目一新。客人送的花篮一个接一个地送入后台，都快放不下了，有人竟一口气送了三个。
　　那些欢场浪子见了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妙人，一个个都如见了鱼的猫般蠢蠢欲动。但显然这个歌坛新星不是眼皮子浅的女子，所有邀约均一概得体不让人扫面子地回绝了，看来不是那么好上手。
　　换了装扮，韩冬青同黄莺一道回家。
　　“黄莺，你今天艳压群芳，技惊四座啊。万众瞩目的焦点，当红明星黄莺，能发表下今天的感想吗？”
　　“别都我了，能有什么感想。其实我心里挺忐忑的，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过去了。”黄莺松一口气。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有自信，但这样受关注却也是始料未及。
　　“树大招风，咱们以后要更加小心了。”七姐妹手叠着手，众志成城。
　　陆学崇再见到黄莺时眉飞色舞：“好消息，你有机会灌制唱片，歌声传遍千家万户。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黄莺自是大喜过望。
　　马文道几天来心神不定，没来由地烦躁不安。手执画笔，脑内一片空白，无从下笔。他痛苦地挠头，把画纸揉成一团，奋力抛在地上。地上已经是一堆纸团。
　　几天没见到黄莺了，对她是刻骨地思念。她如今是大明星了，事业蒸蒸日上，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听说有几个达官贵人看上了她，很快她就会投入别人怀抱吧。她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她一直都是凤凰。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再来的了。
　　几杯烧酒入肚，烈酒灼烧口腔和肠胃，心里的焦躁烦闷减轻了少许，借酒消愁，古人诚不我欺。
　　醉眼朦胧之际，眼前恍惚出现了黄莺的丽容，她面带愁容地看着自己。马文道甩甩头，一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傻子，一点也不爱惜自己。”黄莺拿冷毛巾给他擦脸，倒茶让他喝下。
　　前路莫测，她不愿将他牵扯进来，长痛不如短痛，想冷落他一阵子，使得那点情焰自然熄灭。没想到这个呆子对自己已经是用情至斯了。
　　马文道满身酒气，拉着黄莺的手，说道：“黄莺，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不要再去百乐门了，那个地方不适合你。我努力画画，挣钱养家，我一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黄莺淡淡道：“你醉了，好好休息。”眼眶却有湿意。
　　不是不感动的。
　　马文道头痛欲裂地醒来，宿醉的滋味着实难受。恍惚记得自己酒后吐真言，和黄莺说了许多的话。若不是黄莺留下的一纸信笺，他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字迹清雅娟秀，如她的人那般可爱：道文，无论我名气多大，那些只是虚幻的光环，我还是我，所谓的歌星身份不会改变什么。相信即使你以后成了举世闻名的大画家，而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我们的情谊也不会变，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千万不要再醉酒了，饮酒伤身，对你的艺术生涯也没有好处。黄莺敬上。
　　“好朋友。”马文道摇摇头，颓然地躺倒在床上。没能进一步，但还好没有退一步，她还是肯理会自己的。他和她只能是好朋友吗？
　　“王八蛋，放开我！”
　　“就不放，怎么样？”那男人轻佻又凶恶蛮横。
　　黄莺循声看去是一个男人拉扯着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那女子竭力挣扎，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激动得通红，却始终挣脱不开。
　　那女子黄莺却是认得的，百乐门的舞女晚霞，她除了陪跳舞还陪客人过夜，黄莺心里多少对她有点鄙夷不屑。曾见过她和另一个舞女争客人闹口角，吵得脸红脖子粗，用各种恶毒难听的话互相攻击。本来就被世俗所看不起了，还这样彼此轻贱，在黄莺眼里真是悲哀至极。怎么和这个男人起了争执？这男人看上去也不像他的客人，和她什么关系？
　　晚霞愤道：“我没钱，有也不会给你。你死了那条心吧，有种你打死我。”
　　那男人目露凶光，啪地响亮一声扇她了一巴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夺过她的包，搜出一把钞票装进衣服口袋，把包扔还给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霞捂着脸呜呜咽咽地伏地痛哭，头发也乱了，狼狈不堪。
　　黄莺于心不忍，走过去扶她起来，掏出手帕帮她擦拭眼泪，问道：“这男的谁啊？”
　　晚霞一脸羞愧难堪，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半晌才回答：“是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