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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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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墨每次都会来为徵徵换药,奇怪的是他每次都要使开别人,单独地为徵徵换药。
然而,在这一次换完药之后,沈子墨把我和李渡云都叫了进去。
我一进屋子,便看到呆若木鸡般坐在一旁的沈子墨,还有,躺在床上沉睡的……我的目光落在床上,不由得是大吃一惊。因为此时躺在床上的根本就不是徵徵,而是萧雪映。
“很吃惊是吧?”沈子墨淡淡地说。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沈子墨说道:“有时候亲眼所见未必为真,自我爷爷起,便开始研制各种药物,易容之术,便是这其中的一种。其实萧姑娘说的也不错,我们这里确实有幸存的叛贼,而这个叛贼,便是徵徵。”
沈子墨没有理会我的惊讶,而是继续说:“当年徵徵的祖上与我祖上算得上是深交,但因为她爷爷一辈的鲁莽,铸成大错。徵徵一家几乎被赶尽杀绝,我爷爷为人重情重义,便利用易容之术,将她那已怀有身孕的祖母救了下来。为了她的安全,便带着一家子避世隐居去了。”
“直至后来,爷爷才查明,原来当时是周家的一个阴谋,他们要铲除异己。爷爷很后悔,这一愧疚伴随了他一生。徵徵自小的起父母便因故而亡,我对她犹如亲生妹妹一样。虽然生活很平淡,但我宁愿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可是,朝廷里始终不愿放过徵徵,与其说是不放过徵徵,倒不如是不放过我,有些秘密,知道了有害而无益。是的,我之前曾经救过萧姑娘,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直至前几日她又来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很笨,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当她提出要到徵徵的屋子住的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了。直到那天晚上,她自己亲自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心里震惊着,不由得问:“那,徵徵脸上的那些伤痕……”
沈子墨说:“是我弄的,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差错,我也将萧雪映的脸毁了。我知道,消息已经被传出去了,寨子里的人都逃不掉,但是,我还是会尽力让徵徵活下来的,就当是当年替我爷爷还的债吧。”
“你想如何?”李渡云问道。
沈子墨冷静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朝廷的人很快就会来,到时候唯一的入口肯定会被堵上。到了那时候我会利用他们最想要的地图拖延时间,只要你们答应帮我把徵徵安全地带出去,我便告诉你另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密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密道,为何不让其他人从那里逃出去呢?”我说道。
沈子墨轻轻地叹息一声,说:“你们以为我没想过吗,萧雪映也不笨,难道她不会派人时刻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吗?现在因为我还没拿出那张地图,才不会轻举妄动罢了。”
我迟疑地问道:“你……不是喜欢那位萧姑娘的吗?”
沈子墨的双眼变得迷茫:“喜欢又如何,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既然是她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唯有奉陪到底。”
我一愣,看着他:“难道你是想……”
沈子墨轻声地说:“你们今晚就带她离开,为了不让她担心,你们就隐瞒一下吧。待你们安全把她带到外面之后才告诉她,我处理好寨子的事就会去找她的。”
为了不让徵徵起疑,沈子墨为她用纱布遮住了脸。
太阳逐渐西斜,与沈子墨的约定是在深夜,我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看着这逐渐黯淡下去的阳光,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不安。
当你已经预想到了一件事的发生,并且这件事还会有一个很坏的结果,自己却无能为力去改变时,仿佛一位将要死去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去救他。
突然,手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温暖,我转过头来,李渡云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旁边,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浅笑着问:“你在担心?”
我这次没有把手缩回来,因为他握着我的手,我顿时觉得安心了一点。我默默地看着他一阵子,没有说话。
李渡云轻轻地说:“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了,你是不是在担心寨子里其他人的安全问题?”
我默默地点了一下头,问道:“有没有办法可以救得了他们?”
李渡云说道:“沈先生之前分析得很对,世间并没有两全其美之事,而且我也觉得,他的选择并无过错。寨子里的人太多了,会打草惊蛇,说不定到头来,谁也跑不掉。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也数不清,懂得取舍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囹圄之中。不过,若是把徵徵直接交出去的话……”说到这里,李渡云停了下来,然后低头看着我,“我知道你也不希望徵徵会有事,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如果把徵徵交出去,或许他们会有一线生机,但是,这在于对方是否存有怜悯之心。若无怜悯之心,这里又偏又远,为了以绝后患恐怕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听了他的一番话,我顿时惊得无话可说:“人世间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李渡云大概看出了我的震惊,淡淡地笑了笑:“天下之大,人心险恶,可谓是步步艰险,处处都是危机重重呀。”说着,他又握了一下我的手,“但是你不用怕,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我看着李渡云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却无法哭出来。世间万物都有变数,即便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也得看天命,若是天命注定这是一段孽缘,那也只能无可奈何。
夜幕降临,我将沉睡之中的徵徵推醒,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用迷茫的目光看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徵徵,现在我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要跟你说,我在沈公子那里无意中提到了你的身世。”说着,我将沈子墨曾告诉过我徵徵的身世重说了一次给她,当然,我把沈子墨欲想偷龙转凤的计划给略去了。
徵徵听得极为惊讶:“怎么会……原来我是乱党之后吗?所以,子墨哥哥才不会喜欢一个乱党之后,对吧?”说着她低下了头。
“徵徵,现在这个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有危险了。”我说道。
“危险?什么危险?”徵徵看着我问。
我想了一下之前在脑海里编造过的话语,说道:“那位萧姑娘原来是朝廷的人,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乱党,也就是你。她似乎用话语迷惑了沈公子,现在沈公子极为听信她的话语,等到她的人一到,就会把你交出去。”
徵徵吃惊地看着我:“不会的,子墨哥哥不会这样做的。”
我说道:“无论怎样,你还是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徵徵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们带着徵徵来到了沈子墨之前曾说过的另一个出口,一直沉默着的徵徵突然开口了:“你们骗我!”
我顿时呆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们没有骗你。”
徵徵说道:“这个出口是我小时候和子墨哥哥一起发现的,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我吃惊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此时,寨子那边传来了嘈杂声,还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我知道,那是萧雪映的人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徵徵一溜烟地往回跑了,我不知所措,看着李渡云说:“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去把她找回来。”
李渡云却摇头说:“走,一起去。”
往回走时并没有发现徵徵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寨子里多了很多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拿着兵器,举着的火把把寨子照得如同白天一样。
寨子的百姓都挤在了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惶恐不已。而在他们的面前,沈子墨孤身站着,之前看他一股文弱之气,如今看来,竟是如此的傲然。
看到这里,我突然有种想出去帮忙的冲动,李渡云一把按住我的肩头,低声说:“沈先生定会有他的计划,你得相信他,如果你出去了,或许会把他的计划给打乱。”
听了李渡云这么说,我只好安静了下来。
“贵客们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呀。”沈子墨淡然地说道。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兵头的人,却不管沈子墨,粗犷嚷着:“赶紧把乱党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沈子墨大声问道:“你此话可当真?”
“当真,如何不当真了。”那个兵头斜着眼看了沈子墨一眼。
沈子墨低沉地说:“沈大叔,去把乱党带出来。”
沈大叔轻叹了一声:“子墨呀……”
“快去!一个乱党的性命,抵得上这里这么多人的性命吗?”沈子墨命令道。
沈大叔只好走进了沈子墨的屋子里,不多时,把“徵徵”带了出来。看到这个“徵徵”时,我不由得一愣,明明沈子墨不是已经……我打量了她一番,此时她目光呆滞,神色也怪怪的。
沈子墨说:“人,你可以带走,那可否放过我们了?”
那兵头却“哈哈”大笑了几声,说:“上头有令,做事要做得干净一些,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们会留你们一条全尸的。”
“你们!”沈子墨似乎气得不轻,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份布帛,说道,“各位可曾听说过前朝宝藏之说。”
此时,那兵头似乎双眼放光了。然而不仅仅是他,他的手下的双眼也开始放光。
“我这里,便是那宝藏所藏之处的地图。”沈子墨大声地说道,他用力地将那块布帛撕开了几块,迎风一扔,说,“谁拿到了,这宝藏便属于谁!”
此时,兵头手下的人包括他自己开始疯狂了起来,他们疯狂地去捡那布帛的碎片,然而,他们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沈子墨趁乱捡起了一把刀,跟挤在一旁的百姓说:“快跑!”
局面开始混乱起来,兵头和他的手下开始残忍地厮杀起来,到处都是飞溅的血和倒下的尸体。
我惊讶地看到,寨子里的人竟然把那些外来的不速之客一个个地放倒了,他们仿佛中了什么邪,变得极为癫狂。
沈子墨却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突然发现完全动不了,却在此时,那阵熟悉的铜铃声再度响起,仿佛四面八方地袭来。
混乱之中,我看到徵徵被一个人挟持着出来,那个人满脸的伤疤。
“沈子墨,你伪装得可真好,可你还是输了。”听声音,她竟然是萧雪映。
“子墨哥哥,快跑呀!”徵徵大声地说道。
沈子墨平静地看着她:“你想怎样?”
萧雪映侧头看着徵徵问:“你是不是真的很爱你的子墨哥哥呀,可你被他骗了,却还傻傻的。”
“你胡说!”徵徵大声说道。
萧雪映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的子墨哥哥可是算计了很久,等的就是今天。”
“你胡说什么!”沈子墨冷冷地说。
萧雪映冷哼了一声:“难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埋藏在这里的前朝宝藏?为此,你还在这里唯一的水源里下了毒,让他们迷失在幻觉之中,受你操控。好一个伪君子!”
沈子墨本来板着脸,却突然笑了。
萧雪映突然脸色一惊,吐出了一口黑血,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沈子墨缓缓地走近她,笑道:“萧姑娘,为医者本该救死扶伤,可是,救了那么多人,倒是想试试看着一个人见死不救的感觉是如何的。”
沈子墨的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徵徵,徵徵满脸惊恐,缓缓地后退。
“徵徵,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着我的,对吧?”沈子墨缓缓地靠近徵徵。
徵徵双眼惊恐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后挪。
“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到你的。”沈子墨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里。
“徵徵,你知道吗,你不同于其他人,我是不会害你的。”沈子墨喃喃地说着,“所以,你也不会害我的,对吧?”
沈子墨放开徵徵,捡起萧雪映掉在地上的匕首,递到徵徵的面前:“我不想让鲜血脏了双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徵徵呆呆地看着他,随即跌倒在地,哭喊着说:“子墨哥哥,我不要……我不想离开你……”
沈子墨将匕首扔在她的面前,冷冷地说:“你再不动手,那我就亲自动手了。”
徵徵缓缓地捡起匕首,最后一眼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沈子墨,闭上了眼睛,将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沈子墨呆呆地看着徵徵的尸首,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癫狂了一般地捡起散落地上的布帛碎片:“宝藏是我……都是我的……”
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地看向一旁的暗处,那里竟然有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小狐狸便扑上身来。
沈子墨无力抵挡,被小狐狸一口咬住了喉咙,没多久,他便倒了下来。
然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手中拿着长剑,朝着小狐狸刺去,小狐狸一惊,“嗖”的一下,逃了。
那是一个身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身旁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黑衣人缓缓地走到萧雪映的身旁,轻声道:“小姐……小姐……”
萧雪映竟然又活了过来,她缓缓地坐了起来,擦开了唇边的血。
她冷眼扫了一下四周的残局,看着那老道士笑道:“看来,你没骗我,这幻心铃力量确实能蛊惑人心,回去好好受赏吧。”
老道士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说道:“小姐,赏钱便不必了。只怕此地冤魂众多,怕若是跑出去了会祸害他人。”
“我用得着害怕这些?”萧雪映虽然这么说,但脸上还是多了几分惧怕,“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老道士说:“老朽可以用幻心铃将它们封印在此地,一但封印了,此地便不能留人。”
萧雪映说:“可是,前朝宝藏就在这里,能不能等把宝藏带走了,再封印?”
老道士说:“也罢,那老朽便在那几天为你们作法先把它们镇压一下吧。”
三人缓缓地转身,我看到他们是往我这边过来,然而却像看不到我似的,直接从我的身上穿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老道士走了回来,直接在我们的面前停下来,摇头道:“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发现自己能动了,默默地看着他:“是否,我们是因为幻心铃的原因,才来到这里?”
老道士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转过身去,缓缓地往前走着。
李渡云迷惘地看着他:“他到底是谁?”
我说道:“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