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57、徵徵

　　我出了洞穴，在树林里逛了一圈，除了野果之外，并没有其它可以果腹的食物。我唯有摘了野果用布包好，然后才去捡树枝。

　　好不容易捡了一捆的干树枝，竟然已去了大半天，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已近黄昏，金黄色的晚霞散落树林。

　　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缓缓地落到我的面前，我呆了一下，忙伸出了手。它缓缓地停在我的指尖，翅膀不停地扇动着。

　　我一惊，拿在手上的干树枝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慌忙往回赶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影子隐约在微弱的烛光下晃动着。细看之下，似乎在探头往里面看着，我忙喊了一声：“是谁？”

　　那个身影似乎慌了，竟然慌不择路地转头往洞口跑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刚好抓到了一点衣角。

　　“啊！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到了耳里，如果不是不能松手，我早就捂住了耳朵的了。

　　突然，脚步似乎有什么毛毛的东西在转来转去，我惊了一下，忙跳到了一旁：“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像狐狸的身影飞快地窜到了……眼前一个少女的怀里。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朴素打扮的少女，问道：“你是谁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的眼神有些惊慌，她往里面看了一眼，低声地说：“那人……伤得好重呀。”

　　我知道她指的是李渡云，我轻叹了一声，说：“你走吧。”

　　少女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怯怯地问道：“他是……你的亲人吗，干嘛不去找大夫？”

　　我没有说话，这个想法何曾没想过，但一想到李渡云的身份，还有这里似乎离城市挺远的，李渡云经不起多番折腾。

　　我只好说：“他伤得太重了，这儿离城里太远了，不经折腾。”

　　少女却莞尔一笑，说：“谁说只有城里有大夫的，我告诉你，城里的那些大夫资质平庸，看不好病，收钱倒是挺干脆的。”

　　我说道：“听姑娘这么说，姑娘是否知道这附近有更好的大夫？”

　　少女笑了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遇不可求呀。”

　　我打量了她一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虽然衣着朴素，长相虽然没有多出彩，却不失灵动清秀。我这才发现她的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好像还放着一些新鲜采摘的草药。

　　“你是说你自己吗？”我还是疑惑地问。

　　少女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说道：“当然，别以貌取人，我虽然还年轻，但是我家世代为医，医术可比那些庸医好多了。”

　　我思虑了一下，问道：“你家……远吗？”

　　少女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说道：“不远，那边有个寨子，还不到三里路呢。”

　　我还是疑虑地问：“你……是误入此地的吗？”

　　少女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小八。”说着她将那只一直躲在她怀里的小狐狸捧了起来，“我带着它来这附近采草药的，它到处跑，我追着它才来到这里的。大概是小八闻到了血腥味，它也是无心的，或许它也是想救人而已。”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手里的小狐狸，都说狐狸是最有灵性的动物，它似乎在躲避着我的目光，将脑袋别到了一旁。

　　“姑娘，我们不能耽误了。”少女说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走到了里面，李渡云仍在沉睡之中，我有些不忍，但还是轻轻地推了一下他。

　　李渡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无力地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我正想说话，他的目光一移，警惕了起来：“她是谁？”

　　我侧头看了一下，原来少女已经走到了跟前。

　　我忙说：“别担心，她是大夫。”

　　“大夫？”李渡云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女。

　　少女连连点头，说：“这里太阴暗潮湿了，对你的伤不好，我就住在附近，这位姑娘已经答应了带你过去了。”

　　李渡云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我点了点头，李渡云无力地说了句：“好。”然后想撑着坐起来，但似乎一用力就触动了伤口。

　　我忙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李渡云带着歉意的语气说：“林姑娘，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只是摇了一下头。

　　李渡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林姑娘，不管怎样，还是得小心点。”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顾虑，便点了一下头。

　　少女抱着小狐狸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纯净而无邪，就像是一朵刚刚盛放的白玉莲，不染一尘。

　　少女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我还真是失礼了，我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呢？”

　　我说道：“我叫林竹。”

　　“林姑娘，我叫徵徵，这位公子……”少女看着李渡云问。

　　李渡云迟疑了一下，说：“我姓云……”

　　徵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云公子？”

　　“看不出来，徵徵姑娘如此的年少，竟然是大夫，医术应该不赖吧？”李渡云似乎试图将话题移开。

　　徵徵腼腆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们寨子都是世代为医，就算是我治不了公子的伤，寨子里还有其他医术更高明的人，他们都可以帮到你们的。”

　　“什么，你们寨子里的人都是世代为医？”李渡云疑惑地问。

　　徵徵点了一下头，说：“是呀，我们的族长的医术是全寨子最高明的，要不，到时候我跟他说说，让他来替你疗伤。你别看他是族长，不过比我大几年而已，”说到这里，徵徵羞涩地低下了头，“上门向他求医的人门庭若市，想让他出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我去说一下可能没多大问题。”

　　明眼人都看得出徵徵似乎对她口中的那位族长有意，我不由得浅笑了一下。

　　李渡云却说：“如果不必麻烦他人，就尽量不要去烦扰了，我相信在下这点小伤在姑娘眼里应该不在话下。”

　　徵徵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往前走着。

　　眼前是一座山脉，我不由得呆住了，忙叫住了徵徵：“徵徵姑娘，要爬山吗，我担心……”

　　徵徵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你跟我来便是了。”

　　徵徵直接往前走到前面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地方，她伸手将藤蔓拉开，前面竟然露出一个一人高的缝隙。

　　“进来吧。”徵徵说道。

　　我微微吃惊了一下，问：“你们寨子的入口，是在里面吗？”

　　徵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总之从这里进去再走一段路就是我们寨子了。我们走吧？”

　　我回首看着李渡云，果然他还在迟疑着，我轻声说：“我们进去吧？”

　　李渡云看着我，然后点了一下头。

　　往里似乎就是山体里的通道，依旧是徵徵在前面带路，里面很黑，徵徵早就备好了油灯。前面看的不是很清楚，都是跟着徵徵的脚步，她停下来了，我们也只好跟着停下来。

　　前面似乎有些光亮照进来，徵徵说：“出口就在前面了。”

　　走出去之后，还真的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寨子深藏于深谷之中，四面环山。

　　寨子里看起来人家也不少，时值黄昏，家家户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此时，一个老者走了过来，徵徵忙回头想拉着我绕过去，但还是被叫住了。

　　“徵徵，你今天去哪儿了？”老者抽了一口旱烟问道。

　　“我……没去哪儿呀，只是去采了点草药而已。”徵徵低下头说道。

　　“哦……咦？这两位怎么这么面生，是哪里来的？”老者突然将目光移到我和李渡云的身上。

　　徵徵忙道：“他们是……我采草药的时候发现这位公子受了重伤，所以才……”

　　“不是有大夫吗，你把他们招来寨子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寨子里的规矩，不可让外人进来！”老者生气地指责着徵徵。

　　徵徵只能委屈地说：“可这位公子真的伤得太重了，外面的大夫太远了。”

　　“这不是借口，还不赶快把他们赶出去？”老者怒道。

　　徵徵咬了一下牙，摇着头说：“不，救治病者乃是身为医者的天职，既然我把他们带来了，就算有什么，我来承担。”

　　老者脸色都气得铁青了，大声吼道：“徵徵，别以为你的父母不在了别人就管不了你了，你不想想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徵徵瞬间说不出话来了，我轻声说道：“要不我们走吧。”

　　“什么事这么吵？”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走了过来，看起来颇有风度。

　　“沈大叔，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大发雷霆了？”男子平和地问。

　　“是徵徵，她竟然把两个外人带回来了。”这位沈大叔指着徵徵说道。

　　男子朝我们看过来，目光扫过徵徵时，徵徵还是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下了头，看来这一位便是她那心心念念的族长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渡云身上，不由得一惊：“这位公子伤得不轻呀，怎么还愣在这儿，徵徵，你先把他带到你的屋子里去吧。”

　　徵徵一愣，怯怯地看着他，却没有行动。

　　倒是那沈大叔，似乎吃惊于这男子的举动，忙说：“子墨，你怎么……”

　　男子说道：“为医者，不可见死不救，这是先父所教导的。至于规矩，先把人治好了再说吧。沈大叔，我有要事要与你商讨，你来一趟我那儿吧。”说着正要转身离开。

　　徵徵忙唤了一声：“子墨哥哥……”

　　男子听到了呼唤，便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徵徵似乎又怯了，害羞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个……这位公子伤得太重了，我……我怕我自己能力不够，你……”

　　男子走到她的面前坚定地看着她说：“徵徵，你的医术我是有目共睹的。我最近有要事要忙，抽不出空来，那位公子看上去伤得确实严重，但我相信你是可以的。”说着他转身便走了。

　　而那沈大叔则瞥了一眼，叹息了一声，说：“越来越多外人了，看来我们寨子快要没了。”说完他也走开了。

　　我不由得问道：“那位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徵徵似乎走了神：“什么？”

　　我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模样，摇了摇头：“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