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杀伐 ...
-
天亮了,但天色依然灰沉,大概是因为烽烟把苍天的眼给迷了。
曾经厮杀过的战场也逐渐静了下来,如死寂般寂静,只有乌鸦凄凉的叫声。几道黑影从树上掠过,秃鹫双眼散发着寒光,它们盯着地面上一具具为了荣耀而牺牲的□□,在它们的眼里,这些只是食物,只是能够让它们果腹的食物。
风,止了;鲜血,干枯了;思念,了断了。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能说会笑、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如今……
烽烟再起,敌军压境,即便梁国那边的领军是初出茅庐,但在人数压制上,梁国那边似乎有十二万的人马,而这边还是略输一筹。为此,越修远向邻近的总兵借兵马。然而,事与愿违,借兵之事因当地突然爆发民乱而耽误了行程,越修远竟令手下严守逃生的通道,除了老弱妇孺,所有男子均不得离城,统统充军。
越修远先是让百姓组成的军队迎击敌军,连连败仗,加上因为强行让男子入伍之事引得全城上下怨声载道,一度传出了军心不稳的消息。梁军的主帅作战经验不足,连赢几场仗便开始有些懈怠了。
而在越修远这边,虽然吃了这么多次的败仗,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损失。然而,在第二个月之后,越修远开始主动反击。
这一次,他不再用百姓组成的军队,而是用真正训练了已久的军队。先让李渡云作为前锋带兵正面迎击敌军,敌军都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脑袋,以至于被这一次打得落花流水。梁军统帅落荒而逃,却在半路上遭遇了越修远的伏击,当场擒获了统帅以及俘虏了近万将士。
胜利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越修远上报了战况之后,但在没有得到王上的允可之下,便直接在鲁州城里将这俘虏了的统帅砍头了,还将他的头颅悬挂城门三天,扬言要杀尽梁贼。此时此刻,也只有用轻狂与傲气来形容越修远了,但他也确实配得上这两个词。
不过,越修远的举动让吴国感到了一丝恐慌,因为他所砍杀的不是普通的将领,而是梁后的最疼爱的侄子,如今掌握了大量梁国兵权的国舅周师南之子。据说,梁后得知侄子被杀,并且头颅还被悬挂城门羞辱之后,大怒不已,发言要踏平吴国。对此,越修远却不慌也不乱,梁吴两国实力相当,但真正要分出高低,吴国更胜一筹,因为梁国此时正处于朝廷内战之中,梁王的政权被架空,真正掌握着实权的是外戚国舅。
这个国舅得知自己的儿子死了之后,大怒得直接从国宴上挥袖而去。或许几天前他们还沉浸在胜仗的喜悦之中,而今,却蒙上了丧子之痛。
一夜之内,国舅让自己儿子的侍从全部杀死,甚至还杀了多名年轻女子,扬言是不让自己的儿子在地下孤独。但这国舅的残暴,梁国的百姓只是敢怒不敢言。
次月,周师南亲自带兵十万逼近吴国边境,吴国上下开始恐慌,为此,吴王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偏于越丰年的一众臣子在越丰年的暗示之下,以作战经验丰富为理由之一,一致将楚桓将军推了出去,并且下了命令,只许胜不许败。
不久,楚桓之师与越修远在边境顺利会师,此次楚桓为主帅,而越修远则降为了副帅。
楚桓刚到的第一天便接到了周师南的讨伐书,书中言,责令他重罚杀他儿子的凶手。
越修远得知之后,大为怒火:“我们堂堂大吴之师,用得着听那梁贼之言。”
楚桓却冷笑了一声,说道:“梁贼之言,我们自然不听,但越将军不听命令便私自砍杀了敌军统领,这算不算得上一条罪名呢?”
越修远一惊,却故作平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楚桓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怕是因城中百姓被你充军,引得民怨四起,你才以此来镇压民怨罢了吧?”
越修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说道:“您是统帅,晚辈说什么都是无谓的,都听您的便是了。”
“既然如此,如此罪名,是该重罚!”楚桓说道。
“等一下,”越修远说道,“将军既然说晚辈私自决定,难道将军亦欲如此?”
楚桓取出一份帛书:“此乃王上手谕,处罚你一事,王上早就做下了决定。越修远,跪下!”
越修远面露惊慌之色,但还是不得已跪了下来。
楚桓冷眼看着越修远,说道:“你如此蔑视王权,本该处死,但念在军功在身,免你一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军杖一百!”
越修远差点跌倒了,军杖一百,如果是瘦弱一点的人,恐怕连命都没了。
一个身影冲进了军帐之中,跪倒在楚桓面前:“舅舅,求求你,饶了他吧。”
越修远大惊,忙道:“不关你的事,出去!”
楚桓转过身来,看到凌夭夭,又惊又怒:“夭夭?你怎么在这里?”
“我……”凌夭夭满脸慌张。
楚桓怒道:“夭夭,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会出现在军营之中?若有人欺负你,我如何向你的爹娘交代呀?”
越修远说道:“将军,军中不乏女兵女将,有我在,谁敢欺负她呀?”
楚桓说:“正是有你,我才更担心,不必说了,夭夭你立刻给我回家。”
凌夭夭忙说:“不,我不回去,我、我要和修远哥哥在一起。”
楚桓怒不可及:“你说什么?”
越修远趁机握住凌夭夭的手,说:“将军,我与夭夭已经盟誓要相守一生,请您成全我们吧。”
楚桓看着凌夭夭怒道:“什么,你们竟然……夭夭,你可知你的清白会被这小子给毁了的。”
“可是……”凌夭夭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毁不毁,我越修远要娶凌夭夭为妻,难道这也是毁了她吗?”越修远站起来与楚桓对视道。
楚桓怒视着越修远,片刻才说:“好,这是你说的,若是敢让夭夭损失一根头发,也要让你万劫不复。不过,就算你与我攀了亲,处罚还是不可免。来人,把越修远拖出去,军杖一百!”
而仍远在朝堂里的越丰年得知越修远被重责之后,却是咬牙切齿,暗暗发誓,誓要将这仇恨加倍奉还。
越修远虽然被打了一百军杖,然而只是卧床几日,便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是一个守了二十几年的秘密,没人会知道,然而知道了的人,也只是淡然一笑。不是不愿揭穿这个秘密,而是还没到时候。
尽管越修远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梁国的周师南却并没有退兵之意,反而是蓄势待发。对此,楚桓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是两军相交,死伤惨重。
胜败往往只在一瞬间,一次交战中,周师南虽然狡猾,但被李渡云用箭射中了大腿,由马上坠下。周师南受伤,梁军一下子大受打击,由攻转守,以逸待劳。
经过多番商议,楚桓决定从粮草上想办法,因为周师南是靠着后方源源不断送来的粮草才能如此安然。而近日,从探子得来的消息,正有一批新的粮草运送到周师南的军营。
此时,越修远却推荐让李渡云先行袭击梁兵运送粮草的军队,他自己却只充当后续支援。
楚桓虽然仍对越修远持有怀疑的态度,但他自己也曾想过,若此番偷袭成功,便不失为大功一件。但梁国的周师南也算得上是老狐狸,对于粮草的运送他不可能不做任何的防备,所以让越修远充当后续的支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不知是有细作把消息泄露了出去,还是周师南确实早已做好了防备,李渡云被围困,但越修远的支援却迟迟未至。由此,李渡云一行惨遭围杀,虽然被俘虏了一些将士,但没有传出李渡云被俘虏的消息。至于越修远为何迟迟不至,原因是他在路上突然晕倒栽下了马,后有军医诊断出,是因旧伤复发而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