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49、烽烟起

　　夜已深，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轻轻摇曳的烛光，心神不定。

　　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我惊了一下，轻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凌夭夭的声音：“林姑娘，你睡了吗？”

　　我看了眼眼前的烛光，说道：“还没。”

　　“那给我开个门吧，我也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呢。”凌夭夭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起身开了门，凌夭夭一身整齐的着装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盏烛台。

　　我让了一下，凌夭夭走了进来。我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穿得这么整齐，是打算去哪里吗？还是说，刚从哪里回来？”

　　凌夭夭呆了一下，笑道：“没呀，我不睡的时候都是这样打扮的。”

　　我合上了门，问道：“那究竟会是什么烦心事能让凌姑娘如此困扰，而导致深夜不睡呢？”

　　凌夭夭默然许久，才说：“林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心里有点慌？”

　　“慌？为什么会慌，我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我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夭夭忙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反正我现在左边眼皮跳得凶，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所以都不敢睡了。”

　　“有什么事情，会让你吓得连觉也不睡了？”我看着她说。

　　凌夭夭跺了一下脚，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林姑娘，你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凝神听了一下，似乎确实有一些杂乱的声音，也有人大声喊叫的声音。此时，客栈里也开始喧闹了起来。

　　我打开了门，客栈里的客人都慌慌张张地背起包袱往外逃，一片混乱。

　　凌夭夭一把揪住了旁边一个路过的人，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慌慌张张地说：“听、听说梁贼要打进来了，那还不赶紧逃呀。”

　　我一愣，果然被温沭给猜中了。

　　我才一晃神，凌夭夭已经跑了出去。我以为她也要逃，但她根本就没带自己的东西。

　　我跟了出去，看到她抓住一个士兵问：“修远哥哥在哪里，快告诉我，修远哥哥在哪里？”凌夭夭几乎声嘶力竭了。

　　那个士兵忙答道：“梁贼在进攻西面的城门，越将军已经带了麾下前去守城了。姑娘快放开我吧，我也要过去了。”

　　士兵趁着凌夭夭走神的当儿挣脱了她，往西城赶了过去。

　　凌夭夭呆了半天，突然说道：“我要去找修远哥哥，我要和他一起同生共死！”

　　我忙拉住了她：“凌姑娘，你别傻了，你这样去的话，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会添麻烦。”

　　凌夭夭一把甩开了我的手，说：“我怎么就给他添麻烦了。”

　　我说道：“你去了，越将军还得照顾你，这不是给他添麻烦吗？”

　　凌夭夭说：“我、我也会武功，哪里需要他的照顾呀。”

　　我说道：“战场不是江湖，不是懂武功就够了，你会兵法吗，你懂得攻守之道吗？”

　　凌夭夭一下子呆住了，半天才回神过来：“我不管，我要和修远哥哥共进退。”

　　凌夭夭走了几步，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闪出，一下子便钳制住了凌夭夭，我定眼一看，竟然是李渡云。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修远哥哥……”凌夭夭不停地挣扎，然而却丝毫也没有用。

　　“夭夭别闹！”李渡云说了声。

　　凌夭夭才静了下来：“渡云哥哥，梁贼不是攻打进来了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呀。”

　　李渡云沉默了一下，说道：“别闹了，现在梁贼只是派了点人过来虚张声势而已，城头已经布下了弓箭手抵挡，现在就算你过去也没用，因为越将军不在那里。”

　　“那他现在在哪里？”凌夭夭问道。

　　李渡云说：“他正在与军师和将士们商议着如何应对，但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你过去了只会添乱。”

　　凌夭夭撇了撇嘴，说：“我哪里只会添乱，我也能帮忙的。”

　　我想了一下，问道：“这么说来，梁国还不打算攻城？”

　　李渡云摇了摇头，说：“据探子回报，这次梁贼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调集人马，听说这一次他们可能有十万左右的将士，而我们只有七万左右而已。”

　　“啊？那会不会输呀？”凌夭夭急了。

　　“放心吧，我越修远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越修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凌夭夭一脸的激动。

　　我微微一惊，李渡云不是说他在商议战事的吗，怎么就出现在这里，看了一下李渡云，他的神色也有些惊讶。

　　越修远看着凌夭夭说：“夭夭，你不是想上战场的吗，跟我来，我教你打仗。”

　　“好啊好啊。”凌夭夭一脸的激动。

　　“慢着！”李渡云唤了一声。

　　“李副将，难道你对本将军给你的安排有何异议？”越修远翘着唇角，看着李渡云说。

　　李渡云说道：“我说的是夭夭，她不是军中的人，让她参与，不好吧？”说着他又看着凌夭夭，“夭夭，战场不是过家家，会受伤会死的。”

　　越修远却笑了一下，说：“我是统帅，我想用什么人，由我说了算。还是说，你觉得我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而且，你也太看小凌姑娘了吧，凌姑娘的祖上可都是名将，她身为名将之后，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渡云皱着眉，没有说话，凌夭夭看着他说：“渡云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渡云哥哥，你就让我去吧……”

　　李渡云看了眼凌夭夭，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对越修远说：“如果夭夭出什么事的话，我决不饶你！”

　　越修远笑了：“那你就放心好了。”

　　两人走远，我扭头看着李渡云，李渡云轻闭了一下眼，眉头依然紧锁着。我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为何不阻拦？难道是因为越修远是统帅，你不敢……”

　　李渡云摇了摇头，说：“倘若只是越修远的一厢情愿，我自然会阻拦，但是我看到了夭夭对他的一往情深，我不想她难过……”

　　“可是，你怎么知道越将军会对她怎样？”我说道。

　　李渡云说：“其实越修远并不如传言的那样，他其实也有好的方面，在很多事情上面，他可以做到一丝不苟，有时候我也觉得挺佩服他的。”

　　“佩服？”我看着他，“可我看他那模样，怎么老是浪荡子的模样，有时候挺惹人厌倒是真的。”

　　李渡云轻叹了一声，说：“每个人都是如此，当你看到一个人表面上风光无限之时，却不知他为了这一步曾经做过多少努力。越将军他曾试过被围困了半个月，那时候他手上的将士不足五千，而敌人则是几倍，后来他以奇计突围而出，并且大获全胜。所以他能有今日，也实属不易。”

　　我笑了一下，说：“看不出来，你对他的评价挺高的。”

　　李渡云呼了一口气，说：“我只是认同他的一部分可取的行事风格罢了，但有一些地方我还是不敢苟同。”

　　李渡云默默地看着我：“林姑娘，待会儿天一亮，便会开放一条让百姓离开的通道，你要不……”

　　“不，我不会离开的。”我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李渡云看着我，轻叹了一声：“可是……我还是担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必为我担心，你做好分内之事便可了。”

　　李渡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我许久，最后还是重复地说了句：“你记得要好保护自己。”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句话不是应该我给你的才对吗？”

　　李渡云却轻笑地说：“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看着李渡云转身而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难过，说不出的难过。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有一堵墙，一堵难以逾越的墙。而且，我的心里还会有种莫名的恐惧，但到底在担心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