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48、执念

　　李渡云也沉默了许久，目光转移到人群里去，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眉头开始紧锁了起来。随即，他从人群边上挤了过去。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下，只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慌忙转身钻了出去。

　　李渡云挤了出去，一手按住了少女的胳膊，少女忙回手挣脱他的手，然而没用，无论怎么挣扎，始终还是被李渡云抓着了。

　　“你竟然自己跑来这里，姑父他们知道吗？”李渡云皱着眉说。

　　凌夭夭乞求道：“渡云哥哥，我、我是自己偷溜过来的，你别告诉我爹呀。”

　　李渡云松开了手，语气也缓和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瞒着姑父他们来到这里的？”

　　凌夭夭委屈的一脸，犹豫了半天，才说：“我……我跟爹爹说，我想去看望师父，他就让我出来了。”

　　李渡云微微皱着眉，说：“你这么说，万一姑父修书给你师父，岂不露馅了？”

　　凌夭夭却笑了：“你放心吧，我来这里之前确实是去看了师父，还给师父带了好酒，师父不知道多高兴，他还答应帮我瞒着爹爹呢。”

　　“唉，”李渡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师父怎么这样，万一出事了，我怎么向姑父交代呀。”

　　凌夭夭鼓着嘴说：“什么你怎么向我爹交代，我才不用你向他交代，你最好别跟他说我去了哪里。”

　　李渡云大声说道：“可是这里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事。”

　　凌夭夭却一脸的兴奋：“那更好呀，那样我就可以和修远哥哥一起上战场，我也会武功的，我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

　　李渡云摇了摇头：“你可知战场上是多危险的吗？”

　　凌夭夭却说：“修远哥哥会保护好我的。”

　　李渡云呆了一下，问道：“那你现在住哪里？”

　　凌夭夭嘟起了嘴，说：“就在那边街尾的客栈，你知不知道，我来了两天了，你都没看过我，就只有修远哥哥来看我。”

　　李渡云愣了：“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哼，那你就别再管我了，根本就没照顾过我的感受。”凌夭夭说道。

　　李渡云轻叹了一声，说：“那这样吧，你搬来林姑娘所在的客栈，这样你们也好互相照顾一下。”

　　凌夭夭看了我一眼，说：“也好。”

　　“那有劳林姑娘代为照顾一下舍妹了。”李渡云看着我说。

　　不知为何，我感到凌夭夭看我的目光有些渗人，但我还是点了一下头。

　　蓝木依被处死了，我没去到校场，听说被处死之后，她的尸体便被运去烧掉了。不知为何，我的心居然是平静的。这件事了结之后，越丰年似乎离开了鲁州城，据说他离开的时候，脸色都是阴沉的，有人说，他离开的前一晚，和自己的儿子越修远大吵了一番，守在外面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别人的故事，想到自己，自己恍如一张空白的纸张，我试着在自己的脑海里回想着以前的记忆，但是空白的还是空白，根本无法想到什么，就像是面对着一件未知之事，即便自己如何地去猜测它是什么，但这始终都只是猜测而已。

　　回过神来，凌夭夭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面前：“林姑娘，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慌了一下，说：“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凌夭夭说：“你的门虚掩着的，我就进来了，是不是有点失礼了？”

　　我笑了笑，说：“是我走神了，没看到你进来。”

　　凌夭夭突然好奇了起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难道在想……渡云哥哥？”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忙说：“才没有那回事，我只是在想我以前的事情而已。”

　　凌夭夭撇了撇嘴，说：“以前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倒不如想想自己的将来是怎样的呢？”

　　我默默看着她：“我跟你不一样，想知道将来怎样，得找回以前的记忆。”

　　“啊？找回记忆？你失忆了？”凌夭夭惊讶地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我是失忆了。”

　　凌夭夭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林姑娘，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默然了许久，凌夭夭又自作主张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渡云哥哥而来的。”

　　我忙说：“你别胡说了，我不是。”

　　凌夭夭靠近问道：“那你告诉我呀，来这里是干嘛的？”

　　我一时间想不出好的理由，凌夭夭似乎发现了什么，走到梳妆台那边，突然拿起了什么惊讶地说：“我就说了嘛，这是什么。”

　　我看到凌夭夭手里拿着李渡云给我的匕首，便说：“匕首呀。”

　　凌夭夭叹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呀，这把匕首是渡云哥哥最爱的，好像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因为练武受到楚将军嘉奖时所奖励的，对他来说可是意义非凡的。我只知道他常常带在身上的，怎么到了你的手上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这把匕首说：“原来这把匕首还有这么重大的意义，那我得还回去了。”

　　“别急，”凌夭夭挡在了我的面前，“既然渡云哥哥能送得给你，你去了他肯定不会收回去的。”

　　我看着她说：“那你帮我把它还回去吧。”

　　凌夭夭一下子跳开：“我才不呢，这样渡云哥哥肯定会怪我的，我还得讨好讨好他，让他别给我回去告状呢。”

　　我暗叹了一口气，说：“那怎么办，我不能拿对他这么大意义的东西。”

　　凌夭夭想了想，说：“还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你可以回送他一件东西呀。”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凌夭夭：“那你觉得应该回送什么才对？”

　　凌夭夭想了想，有点兴奋地说：“我觉得嘛，应该亲手给他缝个荷包锦囊什么的才有意义吧。”

　　我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定情才会做的吗？你少唬我了，我还是看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还给他算了。”

　　“千万不要呀，”凌夭夭说道，“你这样做的话，让渡云哥哥多难过呀。”

　　我看着她说：“可总不能让他误会吧。”

　　凌夭夭迟疑了一下，说：“难道，你真的对渡云哥哥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呆了一下，问：“什么感觉？”

　　“我说……”凌夭夭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什么，看模样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正想问她在说什么，她又回过头来笑着说：“这样吧，你把匕首给我，我替你还给他行了吧。”

　　我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这样避免一下尴尬。”

　　凌夭夭说道：“额……为了避免让渡云哥哥伤心，你要是看到了他，别提起这件事哦。”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凌夭夭的目光似乎藏着什么没有说出来，但还是点了头。

　　看着凌夭夭走出了房间，我走过去正准备掩门，却刚好看到楼下大堂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走到旁边坐了下来，说道：“温大人怎么这么空闲到这儿来喝茶了？”

　　温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轻声说道：“这几天梁贼那边可能会有动静，你要记得独善其身。”

　　我一愣，说道：“等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温沭淡然地说：“因为他们也想要那个东西。”

　　我默然了一下，说：“可是没有钥匙，他们抢来也没用。”

　　温沭却轻笑了一下，说：“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只是没有我们这样迅速罢了。更重要的是，能开启那样东西的钥匙，或许就在他们那里。”

　　我微微吃了一惊，看着他：“你该不是又想……”

　　温沭却笑了：“青喻可真懂我。”

　　我立刻说道：“不是懂你，而是你指使人也该有个度吧。”

　　温沭说道：“你放心，这是我欠你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看着他问。

　　温沭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以前想要什么。”

　　我呆了一下，问道：“是什么？”

　　温沭说道：“我现在跟你说了也没用，因为我现在不能兑现给你。”

　　我说道：“你知道我以前想要什么，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改变了呢？”

　　温沭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地说：“我只能兑现你以前想要的东西，其他的，或许我做不到，但是我会用其它的办法弥补。”

　　我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只想记起以前失去的记忆，这个你可以帮到我吧？”

　　温沭似乎沉默了许久，才忽然说：“如果你记起以前的事情，定会怨我。但我并非是自私，就像我告诉你，你以前唤作青喻，你可记得些什么吗？”

　　我愣了愣，摇了摇头，说：“这么说来，我们以前是仇家？”

　　温沭说道：“算不上，但是这其中有些误会。所以你现在唯有先等待，终于一天，你会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

　　我正想着温沭的话，突然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头：“林姑娘，这是谁呀？”

　　我回过头来，凌夭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她正好奇地打量着温沭。

　　打量完了之后还跟我说：“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难道他的脸就这么不能让人看吗？”

　　“这位小姑娘，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人，为何出言如此无礼？”温沭淡然地说。

　　凌夭夭听后，有些恼怒地说：“你是谁呀，敢这样跟本姑娘说话。”

　　温沭并没有回答她，淡然地拿起茶碗放到唇边吹了一下。

　　凌夭夭被冷落了一下，生气地说：“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才无礼吧。”

　　温沭放下茶碗，说道：“是在下无礼了，在下温沭，跟这位大小姐请罪了。”

　　“温……温沭？”凌夭夭有些惊讶地指着他，“你、你是哪个温沭呀？”

　　温沭却轻声一笑：“难道这大吴还有第二个温沭不成？”

　　“戴着面具的……”凌夭夭再一次打量起温沭，突然惊讶地说，“你……你就是那个国师？”

　　“不像吗？”温沭平静地说。

　　凌夭夭咧嘴笑了笑，说：“不太像，国师不是应该一副高高在上，傲气凌人的模样吗，你怎么好像一副书生的模样呀？”

　　温沭淡然说道：“国师也是人吧，更重要的是，国师就不能是读书人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误会，误会而已。”凌夭夭笑着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我们一起聊，熟悉熟悉也好呀。”

　　“不聊了。”温沭把银子放在了桌面，独自走开了。

　　凌夭夭看着温沭的背影，脸上立刻恢复了不悦：“看来这国师还是挺傲的，我才不想跟你说话呢。”

　　我默默地看着温沭离开，其实我觉得他平时挺平易近人的，但第一次与凌夭夭见面便如此，定然有其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