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47、识破

　　我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猛地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温沭。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到底想怎样？”蓝木依瞪着越修远问道。

　　“哟，可真会装模作样呀。”越修远看了她一眼，指着那个女子说道，“那这个女人你又该如何解释！”

　　蓝木依看了眼那女子，淡淡地说：“她是谁，我不认识。”

　　越修远嘲讽一笑，说：“你不说，那我来替你说吧。你倒是胆大，别人若是细作，都会乔装打扮一番，而你，却一身的奇装异服。”

　　蓝木依别开了脸，没有理会他。

　　“不过不失为是你的一种策略，不过你的计谋还是被我识破了。这女子是与你一伙儿的吧，你们都是黎国派来的细作。今晚我故意放松戒备，果然，这女子偷了机密之物就跑到了这个树林里，来，是和你接头的吧。我说得对吗？”

　　“哼，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蓝木依说道。

　　“你不愿承认？”越修远又低头看着那女子，用手上的刀刃抬起女子的下巴，冷声地问，“你，好好交代，或许能饶你一命。”

　　女子脸色苍白，披头散发，她一脸慌乱地说：“是、是她指使我的，我……我不想死呀，别杀我……”

　　蓝木依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女子，“闭嘴！”

　　越修远看着她大笑了几声，说：“看来你是承认了。”

　　那趴在地上的女子突然直起身来，把脸上的脸皮给剥了下来，露出了另一张脸，竟是鬼灵精怪的凌夭夭，她怎么也来了这里了。

　　蓝木依的脸色开始苍白起来，越修远却得意地说：“你的人在被我们抓住的时候已经自尽了，唯有出此下策了。”

　　蓝木依忿忿地看着他：“要杀要剐，动手吧，别逞口舌之勇。”

　　越修远一声呼：“来人，把她带走。”

　　蓝木依冷笑了一声，说：“想活捉我，没那么简单。”说着她抬脚把上前的几个人踢飞，从袖中拔出一把细长的短剑，剑影之下，越修远的人纷纷地倒了下来。

　　越修远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动手，自己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蓝木依手执短剑朝着越修远而去，旁边的凌夭夭蹭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蓝木依的剑尖直指凌夭夭的鼻尖，却蓦然停下，缓缓地倒了下来。

　　越修远推开凌夭夭，接住了倒下的蓝木依。

　　我惊讶地看着温沭缓缓地放下手，刚才他一抬手，一支银针由他的手中而出，落在了蓝木依的脖子上，蓝木依才倒了下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低声问道。

　　温沭平静地说道：“只是让她静静地睡一觉罢了，”温沭顿了一下，说，“你别出去，在这里等着。”说完他朝着越修远他们走了过去。

　　“恭喜越将军又得大功一件。”温沭走到越修远的身旁，“不过，将军可别忘了，与我的约定呀。”

　　越修远缓缓地放下蓝木依，淡淡地说：“国师大人之计果然神通，与国师之约定，本将军自然不会忘记，随后我便与父亲言明，把李渡云放出来。只是……”越修远停顿了半会，才继续说，“只望国师大人先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本将军自有处置之法。”

　　温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我自然知道将军的想法，将军放心吧，我不会插手你的事。”说着，他转过了走到我藏身的石头旁低声说了句，“走吧。”

　　路上，我不禁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蓝木依她怎么……”

　　温沭打断了我的话说：“对，蓝木依确实是黎国的人，她也是为了龙脉而来的。”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说：“看来是我太没用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竟然看不出来。”

　　温沭说道：“也可能是因为当局者迷罢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道：“蓝姑娘会受到怎样的处置？”

　　温沭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细作，必定会处死。不过……依越修远那异于常人的性子，倒是未必……青喻，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李渡云呢，他可是又一次被诬陷了。”

　　我呆了一下，说：“我好像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约定，也有提到李公子，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温沭说道：“是呀，我跟越修远定下约定，我给他立功的机会，他就放了李渡云。越家父子本来就好大喜功，而梁贼一直躲躲藏藏，给不了他们立功的机会，这下不正中他们之意吗？”

　　我想了一下，说：“这么说来，你是用蓝姑娘换取了李公子吗？”

　　温沭沉默了片刻，说道：“可别忘了，蓝木依是细作，各为其主，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原来……是这样吗？”我默默地说道。

　　温沭轻叹了一声，说道：“其实这一次与其说是李渡云欠我的人情，倒不如说是我还你的人情。”

　　我不解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沭笑了笑，说：“没什么意思，你以后或许便会明白。好好去休息一下吧，说不定接下来可以看到更好的戏。”

　　我低头轻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了蓝木依，她那总是无忧无虑的模样，虽然我也清楚，在她的心里一定也埋藏了不少事情。不过温沭也说得对，各为其主，但我真的不希望她就这样被处死了。

　　我抬头看了眼夜空，夜色如墨，大概还需两个时辰才到黎明，心里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我回过头来，却看到温沭正默默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温沭说着，轻叹了一声，接着说，“你要是这么做，可想过后果呀。”

　　我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温沭默然地点了一下头，说道：“你是不是想去救蓝木依？”

　　我呆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么说来，是我猜对了。”温沭说道，“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你自己试想一下，你就算把她救出来了，她在大吴算得上是重度的通缉要犯，整天只能躲起来，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不过，如果幸运的话，她逃回了自己的黎国，但是她同样也不好过。作为一个细作，任务失败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重则要自绝，轻则也得受各种刑。你现在还要去救她吗？”

　　我说道：“这么说来无论怎样，蓝姑娘都是必死无疑的了？”

　　温沭笑了一下，说：“不一定，这个得看越修远够不够狠心了？如果他够狠的话，说不定，蓝木依还能活一段时日。”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沭笑道：“难以跟你解释呀，不过要知道结果，大概很快就能知道了。”温沭看了我一眼，忽然问道，“你真的为蓝木依感到难过？”

　　我默然了一下，说是难过，但却又不是那种感觉。

　　温沭见我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这可能是一种习惯吧，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突然这个人没了，谁都会有情绪的变化。不过你得想一想，她潜伏在我们这里是有意图的，是敌不是友。”

　　我摇了摇头，说：“这个我明白，我与她相识不过大半个月罢了，大概，是因为我有过这种经历吧，一想起死亡，便觉得……”

　　我停了下来，温沭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温沭才开口轻声地说：“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有些事情是很值得回忆的；但有些事情，能忘掉的，就尽量不要再记起。”

　　温沭又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突然想问一下你。”

　　我说：“你问吧。”

　　温沭问道：“倘若，李渡云被诬陷成奸细一说成立，同样要被处死，你会作何感想？”

　　我呆了一下，心里试想着这种情况，不知为何，从心底里油然而生一种抵触以及恐惧，只好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别再问我这个了……”

　　温沭叹了一口气，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天色渐明，大街上热闹了起来，人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没，越将军好像捉住了一个奸细，准备处死她呢。”

　　“听说了，好像是打算在校场上处死，杀鸡儆猴，太好了，让他们来欺负我们。”

　　“什么时候处死，我们过去凑凑热闹吧。”

　　“杀人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好像据是在午时……你瞧，押解的囚车来了，哎呀，还是个水灵灵的姑娘呢，可惜了……”

　　我闻声看过去，果然十几个士兵押解着一辆囚车缓缓前行，所有人分站两旁。

　　囚车里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身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头发散乱，眼神如同一汪死水。

　　我看着他们从我的面前路过，忍不住想上前，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头。

　　我回过头来，看到的是李渡云那双平静的目光，他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了句：“别过去。”

　　我默默地看着他，想起温沭之前所说的话语，心里莫名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抵触，我后退了两步，李渡云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

　　我忙摇了摇头：“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