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29、恩怨

　　老人张开手掌对着姜慎的眉间施展法术，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由姜慎的体内散发开来，她的衣裙无风自动，附近的雪花也开始飘舞起来。

　　姜慎的眉间渐渐地化出一道痕，血红的光芒一闪而过，那道痕仿佛裂开了一样，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守魂玉缓缓地从姜慎的眉间升起。

　　“接住！”老人的手突然一抓，把守魂玉移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住了守魂玉，却看到老人依旧对着姜慎的眉间施着法术，看上去，似乎在把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姜慎。

　　我说道：“你这样做，你自己会死的。”

　　老人没有停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算是我还她的情。”

　　过了一阵子，老人才停下来，仿佛更加的苍老了，神情憔悴，形如枯槁。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正想上前搀扶一下，他却摆了一下手：“我还不会死。”

　　我看着依旧在沉睡之中的姜慎，问：“你已经把你所以的修为都传给了她？”

　　老人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虚弱地说：“是的，如果她肯重新修炼的话，还是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的。我这把老骨头，大概还能熬几年吧。”说着，又强烈地咳嗽了起来。

　　缓和之后，他又看着我说：“姑娘，你刚才怎么把她带进来的，就怎么把她带走吧，我不希望长生门的其他人看到她，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我点了点头，取出了玉笛，对着姜慎施了一下法术，将她收回了玉笛之中。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了谁而叹息。

　　我想起了外面还在混乱之中，便说：“叶掌门，你可知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老人沉默片刻，说：“虽然我常年呆在这儿，但并不是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此番他们的目的依然是守魂玉，只是我想不到，我那混账徒弟上官卿竟然与他们勾结，引狼入室！”

　　我说道：“或许，他只是意识无知，被蒙骗了而已。”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他本也是一心一意地修道，但是太执着了，才被蒙骗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变成这样？”我问。

　　老人又是一声叹息，语气之中尽是惋惜：“我那徒弟上官卿，本生于齐国的贵族，却自小向往修道，才来到长生门成了我的徒弟。但后来的一件事，却让他辛苦修来的道行毁于一旦。”

　　我想了一下，问：“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与齐国被灭有关？”

　　老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那时候，我已经将自己禁锢在此了。多数外面的消息，都是我的大徒弟，现任的掌门告诉我的。齐国被灭对于上官卿的打击很大，几乎走火入魔，幸得我的大徒弟为他打通了经脉，却因此而不得不闭关疗养。这一次，只怕是觊觎守魂玉的那些人看准了我的大徒弟不在，没人主持大局，便趁虚而入，先是以助他复国之类的借口为诱饵，蒙骗了他。”

　　我看着他：“那你是不是应该出去主持一下大局了？”

　　老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也是时候该把长生门这一恩怨给了结了。”

　　过了一阵子，李渡云缓缓地醒来，虽然还有几分虚弱，但是气色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李渡云看着我问：“林姑娘，这里什么地方，怎会如此的寒冷？还有……他是谁？”李渡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不远处正打坐的老人。

　　我说道：“李公子，我们从禁地掉下去之后便落到了一个水潭里，是水潭连接到这个地方的。你因受伤昏迷了，是这位老先生把你救过来的。”

　　李渡云走到老人的面前，恭敬地作了一个揖：“老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了，晚辈斗胆一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什么大名，老夫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叟罢了。”

　　“可是……”李渡云想着还要说什么，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他便是姜姑娘提过的叶溪前辈。”

　　“哦，原来是叶前辈。”李渡云打量着他，看来他也大吃了一惊。

　　老人站了起来，说：“走吧，我送你们出去。”说着他对着一个空地施了一下法，一个法阵突然出现在眼前。老人说：“这个法阵能通向外面，你们站进来吧。”

　　我不由得惊讶地看着他，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你是不是在想，原来在这个地方，我是如此的轻易便能出去。但是，这几十年来，我确实不曾离开过这里一步。”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站进了法阵里，李渡云跟着我也站了进来。老人站在法阵的中央，又施了一下法术，只见眼前一阵光芒闪过，仿佛进入了一个虚空之中，但又一瞬间，又回到了现实。

　　眼前正是禁地，遍地的血迹，但没有见到一个人。

　　我问道：“他们会去哪里了？”

　　老人叹息地说：“老夫在你们掉下去的时候便用了法力将机关再次合了起来，无论他们怎么也打不开了。只怕他们想办法把我的徒弟清尘挟持了，去威胁我的大徒出关了。现在，他们一定就在殿前的广场上。”

　　来到广场上，看到眼前分成了两派站着，一边是为数不少的蒙面人，一边则是长生门的弟子。清尘道长果然被挟持住了，挟持着他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虽然蒙着脸，单从眉眼看得出，她是个女的，并不是之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她的手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抵在清尘道长的喉咙前。而在她的身旁，居然站着那个曾把我和李渡云抓住的道长，原来他便是上官卿，难道就是上官韫玉要找的亲人，可是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上官韫玉的身影呢？

　　“你这个叛徒！”清尘道长的唇边渗着血丝。

　　上官卿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说：“师兄，你还是安分点吧，他们就不会对你怎样的。”说着他抬头看向前面，大声地呼道，“师兄，你还是把守魂玉交出来吧，免得兄弟一场，却要兵刃相见了。”

　　台阶之上，长生门弟子的簇拥之中，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剑眉星目，沉稳内敛，但看上去仍然有些虚弱。他应该便是现任的长生门掌门，凌牧云。

　　凌牧云冷声说道：“如今看来，是我害了长生门无辜牺牲的弟子，当初就不该救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也罢，今日我便以长生门掌门之名，将你逐出长生门！”男子说着拔剑而出，身姿飘逸地落在众人的中间，将剑指着上官卿。

　　上官卿也拔剑而出，说道：“那就让我们师兄弟来一场对决吧，几十年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对决过了。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兄长，修行、学术、名声，我没有一样比得上你的。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若你输了，便把守魂玉交出来。”

　　我们藏身于一块高大的石碑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广场上了，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里。李渡云不由得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

　　老人摆了一下手，说：“这场诀别了几十年的对决，我也很想看一下。”

　　广场上的对决迅速开始，上官卿的剑锋凌厉而绝情，步步逼近；凌牧云的剑锋则轻柔而飘逸，步步为营，上官卿始终都无法突破得了他的防守。然而就在上官卿急于寻找突破之时，凌牧云突然一个反转，几招之下便将上官卿逼得后退连连。

　　突然，几声“嗖嗖”的声音响起，却见凌牧云一个翻身，提剑挡了几下面前，这时才看清，他的脚下周围，落着不少的暗器。

　　上官卿看到这些暗器之后，脸色大变，回头看着那些蒙面人说：“我不是说了，不准插手吗？”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冷笑着说：“我们是为了夺守魂玉而来的，不是看你比武的。”

　　这时候，凌牧云突然撑着剑半蹲了下来，白色的衣袍上染红了一片，在他的腹部，插着一支暗器。

　　广场上的人开始骚动了，戴着面具的男子手一挥，说：“来人，把这个掌门一并拿下！”

　　广场上开始骚动，长生门的弟子纷纷拔出剑要上前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虽然，长生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残杀并有死伤，一场悲剧又要开始了。

　　我感到身旁突然一空，抬头看去，才发现老人已经乘风来到了掌门的面前，用掌风将欲要上前的蒙面人全部弹了回去。老人虽然将自己大多的修为全部传给了姜慎，他自己留着一点是用来保命的，但如果就此大打出手，说不定真的会……

　　此时，老人驱动了自己仅剩的法力，瞬间，天地变色，重重的剑影围绕着整个广场。

　　凌牧云立刻脸色大变，抓了一下老人的衣服，艰难地说：“师傅，不要……”

　　老人依旧催动着这个剑阵，看着他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我知道，他是在强撑着。

　　老人说道：“阁下远道而来，不尽为客之道，却残杀我长生门弟子。此剑阵之内，只要老夫一催动，无人可生还。”剑阵将这个长生门围绕着，若如他所说的那样，那长生门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誓与长生门共存亡！”所有的长生门弟子都喊了起来。

　　老人看着眼前的蒙面人说：“若你们自愿离开，老夫也不想枉生杀孽，自会放你们离开。若是执意为了守魂玉，那便只有一个下场。”

　　戴着面具的男子走到那个蒙面的女子旁似乎商量了什么，随后，男子大声地说道：“今日便放过你们一马，他朝定另寻时日，再度拜访。”说着一扬手，手下纷纷退开。

　　上官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老人说道：“把长生门的弟子留下！”

　　那个男子回了一下头，看着上官卿冷笑道：“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废物，还是留下来吧。”

　　上官卿听了大怒，上前拔剑想动手，那个蒙着面的女子突然回过头来，双眼竟然闪了一下红色的光芒，将上官卿一下子弹了出去。

　　我紧紧地看着那个女子，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过来，但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匆匆移开了目光，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转过头，发现李渡云正惊讶地看着我，我低声问道：“李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李渡云说道：“你脖子上的那块玉石，怎么好像在发光呀？”

　　我一惊，低头拿起了玉石一看，确实如李渡云所说的那样，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虽然是很淡的光芒，但还是很容易引起注意。它的异常，难道是因为守魂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