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18、第十七章 望着她像只

　　到了车站，陈思匆匆取完票奔上火车。但是他没有去找寻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在硬座车厢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寻找那个身影。

　　一个又一个车厢，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窗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偏头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完全忽略车厢的嘈杂声。

　　他心里一动，走到她旁边那个位置，取出自己的车票小声地跟人家说换一下位置。人家一看有卧铺的人跟自己换硬座，当然很乐意，喜滋滋地搬着行李便走了。

　　杨奕帆感觉旁边有动静，侧头一看，便看到陈思笑眯眯的神情。她瞬间呆住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他跟着？

　　“你怎么又来了？”

　　陈思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伸伸自己酸胀的手臂和小腿，刚刚奔得急急匆匆，这会总算是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嘿嘿，我跟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叙旧还没结束，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陈思还是笑嘻嘻的。

　　又是老同学！杨奕帆侧过头去不理他。心里纳闷着他以前虽然偶尔也喜欢逗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可是身旁他的突然出现，还是让她有些欣喜。

　　杨奕帆余光看到他正脱去手上的手套，那双手套她很熟悉，是她初二时送给他的那双。他竟还留着这双手套。她转头用讶异的目光看着他，他却像没事人似的把手套塞到包里放好。

　　“你跟周莉莉高中就认识了？”陈思问道。

　　“是啊，我们高一是同桌，后来又进了同一所大学。”

　　杨奕帆想了想又扭头问道，“难道你跟周莉莉以前就认识？”一直以为他们不认识，所以之前才把喜欢他的事告诉了莉莉。万一他们认识……那可真是尴尬。

　　“钟文彬。”陈思一脸鄙视地望着她。

　　“哦。”好像确实问得有点白痴，怎么忘记还有钟文彬了呢，心里舒了一口气。

　　可是以周莉莉的性格，她跟谁都可以几秒钟混熟，所以她还是有可能会告诉他，杨奕帆想起这些就有些坐立不安。

　　几秒钟的时间，无数种可能性从脑海略过，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

　　暗恋的感觉很奇妙，你希望他能知道你的情感，希望他可以在意你，可是却又害怕他知道，会怕他不喜欢你，会怕从此跟他的关系变得尴尬。所以你只能装作不喜欢，装作不在意。

　　“钟文彬跟我一起在校篮球队认识的，不过他在计算机系，我在外语系，英语专业。”陈思又解释道，他想让杨奕帆更多的了解自己。

　　他果然还是学了英语。

　　“你呢，中文系？”陈思记得她的作文一向很好。

　　“是啊，我的理科很烂的，也就语文还勉强好点。”杨奕帆笑笑。

　　“盒饭盒饭，10元一份。”过道里有小推车经过。

　　两人出门都急，没有准备吃的，陈思建议中午就买点盒饭吃吃，将就一下。杨奕帆点头同意。
　　陈思要了两份饭，又拿了两杯酸奶，杨奕帆从初中就一直有午饭后喝酸奶的习惯。

　　“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学校每天十个人一桌站着吃大锅饭的日子吗？”陈思笑着回忆他们以前的生活。

　　“怎么忘的了，那东西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吃了，还有尤其是那每周三的鱼，那些男生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在盆里翻来翻去，搞得我们女生看着就难受，只能冬瓜汤泡饭，可怜死了。”杨奕帆记得每周三吃鱼是自己最痛苦的日子。

　　“可那时候我们男生可一点都不讲究，吃的可乐乎了。”

　　“对对，你们当时那桌全是男生，吃完了然后又跑到有女生的桌上来继续吃，跟一群饿狼似的。”杨奕帆想着想着笑了起来，那时候一直想早点摆脱这种地狱般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大家十来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还是很温馨的。

　　“不过现在食堂条件改善了，也开始有各种饭菜供选择，并且有座位了，现在的这群孩子可比我们那时候幸福多了。”陈思毕业后去过学校好多次，那里现在变化很大。

　　“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变，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杨奕帆感叹道。

　　陈思抬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最后说，“下午到N市后我们一起去以前学校看看吧。”

　　“不想去。”杨奕帆立刻回答道。物是人非的凄凉景象，恐怕只会让自己更伤感。

　　“你昨天已经放我一次鸽子了，今天还要再拒绝我一次吗？”看到她这么快拒绝，陈思忍不住地难过。

　　“可是我这么多行李，而且我已经让我妈去车站接我了。”杨奕帆看出陈思有点不高兴，有点迟疑，但还是解释道。

　　“行李到时我帮你寄存一下，你给你妈打电话就说火车晚点，不要麻烦她过来接了，到时候我送你直接从学校门口坐公交车到你家门口。”

　　“学校门口哪里有公交车，我还得返回车站坐公交车呢。”

　　“学校门口去年就通了公交路线，直接到你家门口。”陈思有点生气，她竟然一次都没去过学校。

　　“哦，好吧，我打个电话跟我妈说一下。”杨奕帆看出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不敢再拒绝。

　　下午四点，他们来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圣远中学。

　　学校门口的小超市还没变，老板还是以前那个矮矮胖胖的男人。

　　杨奕帆突然想吃雪糕。

　　“天这么冷，吃什么雪糕啊。”陈思说道。

　　“一时兴起。”杨奕帆笑道，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思无奈，进去买了两根雪糕，递给杨奕帆一根。

　　接过雪糕的那一刻，杨奕帆的眼泪差点流出来，曾经就是在这个地方，她看着他递着一根雪糕给韩可欣，那时候心是多么冰凉啊。

　　可是现在，啃着雪糕，心却没以前那么凉了，也许已经麻木了吧。

　　他们一起走在校园小道上。

　　以前学校每年一到冬天便一片凄凉，树木基本都脱去了平日里郁郁葱葱的表皮，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摆动，像随时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在，学校种上了很多松柏类的树木，看起来依然郁郁葱葱，充满活力。

　　中学放假比大学晚，此时学生们都还在教室上着课。学校不是很大，几幢教学楼，外面墙壁好像重新粉了一遍，比以前看起来亮白多了。教学楼后面是每个班级的停车棚，一辆一辆自行车整齐排在里面，不允许越出外面那道白线。从后面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学生，有的两手平放认真听讲，有的手托着下巴打瞌睡，有的偷偷在下面收拾东西，收拾书包等待放学。但没有一个是敢明目张胆趴在桌上睡觉的，那种只能偷偷打瞌睡的日子还是挺让人怀念的。

　　后面是几幢学生宿舍楼，旁边是打水的地方，墙上依然跟从前一样贴着标志，“此处请勿放水瓶。”可是地上还是放着一大堆红红绿绿的水瓶。

　　左边是饭堂，里面的座位打扫的一干二净，跟从前排着一张张又旧又长的桌子的景象完全不同，里面的气味也好闻多了。另外一大块便是操场，少数班级上着体育课。大家奔跑的，打球的，闲聊的，一片欢乐的景象。

　　操场的前面是庄严神圣的国旗台，一层一层台阶上去是升降杆，那里不是每个学生都能站的地方，每周一早上，升旗手要把国旗升到最顶上，让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然后每周五晚上再把它降下来。

　　“那是我们以前的班主任顾老师吗？”杨奕帆指着远处一个身影。

　　“是啊，我们上前打个招呼吧。”陈思跟杨奕帆一起往前走去。

　　“顾老师好。”

　　顾老师转身看到以前的两个学生，很快认出来，高兴地说，“陈思和杨奕帆！”时光在他的脸上刻上了很多皱纹，却依然不减当年的威严。

　　“是啊，老师你记性真好。”陈思笑道。

　　跟老师寒暄了一阵现在的状况，顾老师指着他们两个乐呵呵地说，“你们还真在一起了啊，以前我就看出杨奕帆这小丫头喜欢陈思，还记得有次我让你们描写班上的同学，你那个描写啊，明明就是陈思，还偏在最后加了句别人的外号，你骗得了那些小同学可骗不了我啊，哈哈。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珍惜！”

　　杨奕帆尴尬极了，红了脸，低下头去轻声反抗，“我确实描写的不是他，而且我们也不是……”

　　没想到陈思却突然握紧了她的手，笑着对顾老师说，“老师，谢谢你，以后肯定请你喝喜酒！”

　　杨奕帆抬头惊讶地望着他，而他却还是一副很自然的样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顾老师说马上放学了，要去班级交代事情，便先走了。

　　杨奕帆还是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地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死死地抓住怎么都挣脱不了，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时候，我们，走到一起，还喝什么……喜酒！”

　　望着她像只失了措的小鹿，红着脸做无谓的挣扎，陈思嘿嘿笑了两声，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低下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杨奕帆停止了挣扎，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陈思，他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很久以前就经常看到的一种亮光，透着真诚，透着深情，透着宠溺。这一刻，杨奕帆感觉天旋地转，她深深思念，深深喜欢，却曾经以为永远没有交点而痛彻心扉的陈思正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他说，他也喜欢她。

　　先前所有的尴尬，所有的猜疑化作那句“我也喜欢你，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小帆，这里没有物是人非，只有物非人是，老师还是以前的老师，就算有一天他们老了，他们对学生爱护的心依然没有变。我也还是那个我，一直都喜欢着你的我，从来没有变过。我们在一起好吗？”陈思依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语气尽是温柔。

　　她的泪水涌出来。因为眼前的人带给她的感动，也因为曾经这么多年为他的疼痛。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陈思，这么多年，我有多么想你，你知道吗？

　　“叮铃铃……”放学的铃声响了。学校里顿时一片嘈杂声。

　　陈思赶紧把她拉到操场的最边上，那里离放学时同学们经过的大道有点远，大道上不是能很清楚看到他们俩。

　　陈思望着她的眼泪不知如何是好，一边胡乱的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

　　杨奕帆看着陈思像个小孩子般手足无措，笑了出来，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在一起。”

　　虽然自己还是有太多太多顾虑，可是这一刻，就让自己放肆一回，让自己不顾一切地去勇敢一回。

　　陈思紧绷的脸立马松弛，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轻轻把手环过她的肩膀，抱住了她。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久违的气息，那一刻，他的心里无比踏实。

　　夕阳透过操场，射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上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学校的人散的差不多了，他们肩并肩坐在操场上。

　　“这种感觉真恍惚，从没想过这辈子还可以跟你在一起。”杨奕帆依靠着陈思的肩，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梦。

　　“就让我们从现在起，把从前那些错过的时光补回来。”陈思紧握着她的手。

　　她抬起倚在他肩膀的头，轻轻问道，“陈思，你如果一直喜欢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主动联系我？”想起这些年他对她的冷淡，她就心口堵着难受。

　　陈思听了，心疼地又把她拉回怀里，“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却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会跟陆承在一起，尤其上高中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而他却可以天天陪着你，那时候我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从初二时看到她和陆承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看到她每天脸上挂满笑容，他就开始对自己没有信心。后来初三毕业的那次聚会，陆承在KTV又告诉他他喜欢她，以后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就更加没有信心了。因为那时候他去了没有她的一中，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以为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小帆，如果当时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绝不会这样任你离去……”陈思叹了口气，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把握未来。

　　杨奕帆很久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起陆承心里还是很愧疚。很久，她轻轻地说，“陆承，他在大一下学期跟我说过，但是我却伤害了他。”

　　“都过去了，他会理解的。”陈思紧紧地抱了抱她，想把自己的力气都传给她。

　　“陈思，那韩可欣，她和你……”杨奕帆纠结了半天还是问道。

　　陈思忽然动了动，直起身，望着她的眼睛，“原来你一直在意韩可欣？”

　　杨奕帆没有说话，陈思急切地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意她，可是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她家跟我家住在一起，爸妈也都认识，所以平时我也会照顾照顾她，但是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我发誓……”杨奕帆看着陈思急切的样子，笑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都明白。

　　静静地坐了很久，陈思吻着她的发丝，轻声地说，“我们之间因为误会而错失了这么多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对彼此说出来，好吗？”

　　“嗯。”杨奕帆久久地望着天空，指着天上说，“你看，月亮都出来了。”

　　“那边是哪个班的男女生，敢在学校里面公然搂搂抱抱，看我不抓住你们给你们记个处分！”远处忽然传来教导主任的浑厚声音。

　　“快跑！”陈思抓起杨奕帆的手开始奔跑起来。

　　晚上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可是杨奕帆的手被他这样握着却感到异常温暖，两个人笑着往校门口跑去，胖胖的教导主任被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一直跑到校门外面，看教导主任肯定是追不上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原来这么好玩！”杨奕帆喘着粗气，笑着说。

　　“是啊，以前没体验过，今天真是过了把瘾！”陈思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又问道，“天色晚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

　　“最后一班公交车几点？”

　　“七点，现在是六点。”陈思抬手看了看手表，笑笑。

　　“那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你再陪我走走吧，我想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去。”杨奕帆拉着陈思的手臂，半撒娇半害羞地说道。

　　“都听你的。”陈思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下我啥时回去，免得他们担心。”

　　杨奕帆给妈妈打电话，却被告知陆承还在车站等她，陆承说怕她行李重，一定要去车站接她，但是急急匆匆地没带手机，估计还在那里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