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同桌》花开若湉

19、第十八章 这么多年一

　　杨奕帆立刻拿行李准备返回车站找陆承。陈思拉着她说送她过去。

　　杨奕帆有些犹豫。

　　“早晚都要让他知道的，不是吗？”陈思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嗯，好。”杨奕帆想了想便同意了。有些事情总得去面对。

　　两人一起返回到车站，陆承果然依然等在出口处，正一脸焦急地朝里面望着。

　　“陆承！”杨奕帆朝他招招手。陆承转头看到杨奕帆，高兴地跑过来，“你妈说你火车晚点了，怎么晚了这么久？”

　　“我跟杨奕帆去以前学校逛了一圈。”陈思拎着杨奕帆的行李，走上前答道。

　　陆承这才注意到后面的陈思，惊喜地说，“陈思，这么巧，你也回家了？”话到嘴边，眉头却不由皱起来，他看到了陈思牵着杨奕帆的手，心里陡然一凉。

　　杨奕帆看着他的眼神由高兴转为惊讶最后黯淡了下去，感觉气氛有点尴尬，立马松开陈思的手，笑着对陆承说，“你等很久了吧，我们赶紧回去吧。”接过陈思手上的行李，轻声说，“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那你们路上慢点”，陈思又看看沉默的陆承，“陆承，麻烦你了，有空一起出来聚聚。”

　　陆承拎起杨奕帆的行李放到电瓶车前面，没有回应陈思，面无表情地对着杨奕帆，“走吧。再不走你家里要急了。”

　　曾经对着自己的兄弟说出他喜欢的女生，曾经听着自己的兄弟亲口对他说出祝福，而如今，自己喜欢的女生却跟自己的兄弟走到了一起，心里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她可以不喜欢他，也可以不接受他，可是她为什么喜欢的却是他的兄弟！

　　一路上陆承一句话都不说，开车开的很快，夜晚的风吹在脸上，生疼生疼。杨奕帆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路保持沉默。

　　到家之后，家里做了一桌的饭菜，杨爸杨妈都在家里，看到他们回来很高兴，热情地留陆承在这边吃晚饭。陆承笑着回应自己爸妈都在家等着他回去呢，就不在这边吃了。

　　杨奕帆送陆承下楼，他还是沉着脸不说话。杨奕帆打破沉寂，“陆承，周莉莉说年前我们高中有聚会，到时候一起去吧。”

　　“嗯。”陆承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到楼下的时候，杨奕帆想起什么，忙说，“你等我下，我上楼拿东西。”

　　陆承坐在门外面的花坛边，不断地搓着手，冬天清冷的月光照着大地，给大地罩上一层朦胧的轻雾，周围静的可怕，让人心生寂寥悲伤。

　　杨奕帆“咚咚”的下楼声越来越近，打破这一片寂寥。它给这寂静空旷的世界带来一点生机，又给这宁静的黑夜平添一股烦躁。此刻突然很期待却又很害怕看到她，在这瑟瑟寒风的夜里只感觉越来越心烦气躁。

　　她走近，拿过一条围巾，还有一副手套塞到他手里，说道，“晚上骑车太冷，你戴上吧。”

　　陆承冰凉的心有了点温度，他低头心不在焉地捏着手上的手套，想说什么。

　　“对不起，陆承，我……不是有意不告诉这一切，因为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杨奕帆看着脸色不好的陆承，心虚地抢在陆承说话之前先道歉。

　　“你，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他？”陆承依然低头捏着手套，声音有些颤抖。

　　“嗯。”杨奕帆抿着嘴点点头，看着失落的陆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们都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遇到了，也是今天才在一起的，我自己也没想过还能有一天跟他在一起，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陆承，对不起……”她急切地想解释这一切，却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她和陈思突然的走到一起连自己都还没搞清头绪。可是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她想看到的，明明自己发誓再也不要伤害他，却还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看着愧疚的杨奕帆不断地道歉，不断地解释着，陆承忽然有些恼自己这一路的冷漠。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没有权利没有资格去责怪任何人，就算是兄弟背叛自己，他又能怎样？更何况陈思不是背叛他，只是和自己喜欢并且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了。把自己的情感埋在心底这么多年，看着自己的兄弟陪伴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错过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机会，陈思心里一定也有说不出的苦痛吧。

　　不过还好，他们终于在一起了。陆承心里苦笑着，似乎自己应该祝福他们才对。

　　是啊，除了祝福他还能怎么办？去争？去打一架？去跟他们决裂关系？这一切似乎都改变不了他们三人的结局。

　　陆承叹了口气。很久，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你应该感到高兴，这么多年还是等到了他。觉得幸福就好。”

　　杨奕帆望着他也笑了起来，“陆承，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承拍了拍杨奕帆的肩，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别想太多。”

　　“那你路上小心点。”杨奕帆看着陆承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才缓缓上楼，这一晚，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不过能够得到陆承的祝福，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杨奕帆上楼，爸爸妈妈都已经摆好碗筷，喊她吃饭。

　　“小帆，人家陆承今天可是在车站等了你好几个钟头，你也不把人家留在这吃晚饭。”老妈一边给自己夹着自己最爱吃的可乐鸡翅，一边唠叨着。

　　“妈，这么晚了，人家爸妈也在家里等呢，反正以后喊他吃饭的机会多的是呢。”

　　“我说你也应该对人家好点，你看人家对你多好，整天机会多机会多，不好好把握就错过了。”

　　“年轻人的感情是他们自己去掌控的，你整天在这瞎掺和什么，我们家女儿才20岁，正值青春年华，难不成愁她嫁不了人。”老爸在一旁看不下去，帮腔道。

　　“我说你整天都是女儿的事情不要掺和，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女儿，她这十几年的学习考试，身体要补些什么营养，你常年在外啥时关心过，啊，你说你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吗？”老妈一听，立刻把矛头转向老爸，不满地嚷着。

　　“啊，对，老婆说的对，老婆大人辛苦了，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来，尝尝我做的红烧鱼。”老爸立刻装作一副讨好嘴脸，夹起一块鱼肉，挑完刺，放到老妈碗里。

　　老妈脸上露出笑容，却还是白着眼对老爸说，“怎么好意思的，让你杀条鱼，搞得整个厨房像干过一场架似的！”

　　“第一次跟那活蹦乱跳的鱼做斗争嘛，肯定有点手忙脚乱，不过现在我领略了要领，下次绝对可以轻轻松松让鱼一刀致命。”老爸一遍比划着用刀砸鱼头的场景，一边自信满满地说着。

　　“小心半夜啊，鱼要来找你算账！”老妈不屑地说道，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杨奕帆望着爸妈斗嘴的样子忽然感觉心中很温暖，平时大家都在外面奔波，难得一家人团聚，很温馨的感觉。

　　爸妈是以前在大学里自由恋爱，工作以后虽然常年分隔两地，但是他们依然很恩爱，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吵过架，一直用心地经营着这个温暖的家。

　　自己和陈思的未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对于他们的未来，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就连她跟陈思在一起的事情有时候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梦幻。

　　晚上躺在床上，杨奕帆打开手机，看到一条短信，“帆帆，到家了吗？”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这才想起这几天跟陈思的联系一直都是通过周莉莉，都还没存陈思的号码。心中有个柔软的地方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名字输进去。

　　“早就到了，晚饭都吃好了。”

　　陈思很快回短信，“那就好。陆承回家了吗？”

　　“回了，他好像不介意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今天真高兴。”杨奕帆回忆这一天，突然觉得今天一天都是满满的喜悦。

　　“高兴就好。明天我们去花园街逛逛吧，早上我去接你？”他又回道。

　　“好啊，你到时候打电话叫我，那样我就会有动力起床了。”杨奕帆一字一字地打着。

　　“好，早点休息吧，晚安。”

　　杨奕帆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回忆着白天在学校他跟她说他喜欢她的情景，本来已经平静的心里又是波澜阵阵。刚离开他，似乎就有些想念他的气息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的回忆，思念，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有了回应。原来在她想他的时候，他也在远方想着她。

　　以后，她的身边真的有了他。这真的好像一场梦啊！

　　手机突然响起来，周莉莉打过来的。

　　“小帆，快告诉我结果，我要知道结果。”周莉莉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震着自己的耳膜。

　　杨奕帆把听筒移开耳边，深吸一口气，也对着电话叫起来，“说，是不是你在中间捣的鬼，你不知道你这样搞的我很尴尬吗？”

　　那边的人咯咯笑了两声，“看来是成功咯。嘿嘿，死要面子活受罪，难不成你打算为了面子苦苦等他一辈子啊，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能跟他在一起吗？”

　　杨奕帆也跟着笑了，现在想来，面子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因为这该死的面子，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差点就错过了这一辈子。

　　“谢谢你，莉莉！”杨奕帆很郑重地对着电话说。

　　“举手之劳，下次请我吃大餐，哈哈。”

　　“没问题，大大餐都行，话说你啥时回来呀？”

　　“快啦快啦，回去打电话跟你说，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宰你一顿啊？”

　　“是是，已经上架等待任你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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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晚是那样的美好。

　　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里面，陈思和陆承面对面坐着。

　　陆承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将小匙立于咖啡杯中央，先顺时针由内向外画圈，至杯壁后，再由外向内逆时针画圈到中央，手腕用力，作圈状搅拌，杯子里的液体呈漩涡状运动……以前每次跟杨奕帆喝咖啡，陆承总是会教她怎样搅拌咖啡，可是她每次都是漫不经心，埋怨哪来这么多讲究。

　　现在想来，漫不经心的她其实也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而他，不是那个可以让她集中全身心注意力的人罢了。

　　“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联系了。”陈思望着对面的陆承。

　　“几年过去，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送了份这么厚重的见面礼，着实让我惊喜一番。”陆承望了陈思一眼，继续低头搅拌咖啡。

　　陈思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命运会跟我们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初三毕业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她，当时的我心灰意冷，我以为我跟她这辈子缘分尽了，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是遇到了。”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大家都不再是当初那群无知的少年了，你懂她过去经历过什么，懂她现在的生活习惯，熟悉她身边的朋友吗，而你又确定你对她的感情不是停留在过去的影子，你确定能陪她走完这一辈子吗？”

　　陆承心里有些痛，自以为陪着她走了这么多年，可以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真心，可以让她心甘情愿跟他走一辈子。没想到她一直忘不了的，却是眼前这个从来没有陪在她身边过的人，他的手上一用力，咖啡液体溅出杯壁。

　　陈思微微一愣，陆承的话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心。是的，他们错过的不仅仅是这些年，还有生命的那些点点滴滴。在那些十七八岁的花季雨季的日子里，在高三那段人生最重要的时光里，在她经历人生磨难的时候，他在她生命中缺失了。他没有陪她走过风雨，也没有陪她享受过阳光；他没有陪她走过高考倒计时的日子，也没有陪她走过神秘而又庄严的高考考场。

　　这错过的一切该如何弥补？

　　“对于那些错过的时光我无能为力，但是，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生命里剩余的每一分每一秒去了解她，陪伴她。”陈思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坚定地说。

　　“好。我希望如此。”陆承擦了擦桌面的液体，溅出杯子的咖啡，再也回不到杯子里了。

　　冬天的夜晚，冷风呼呼的吹着。屋里却很暖，杯子里的咖啡依然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