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11、初吻 “师兄

　　“师兄，你听我说！”陵越走得极快，径直穿过方家大院到了琴川河边，屠苏一路小跑才追上。
　　陵越只觉得莫名一阵心烦意乱，让自己不知所措。从前无论面对多么强的敌人，自己也都很镇定，但现在从未有过的不安、惶恐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抱着剑倚在水畔一棵柳树边，眼看屠苏追来，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
　　“师兄，少恭只是在为我疗伤，他说他有办法去除煞气……”
　　陵越不说话，依旧闭着眼。
　　“师兄可是生屠苏的气了？”
　　陵越依旧不语。
　　师兄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八年来还是头一次，从前即便自己犯了什么错，师兄也不过温言说教两句，再厉害一些也不过是稍微小惩大诫一番。而师兄这样沉默不语紧闭双目甚至不愿看自己，一张清俊的脸上表情古井无波，却更是让人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师兄，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和少恭一起去寻找玉横，因为我感觉到玉横和我族人的死有莫大的牵连。”屠苏小心地措辞，生怕惹恼了陵越。
　　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应。
　　屠苏正思忖着该说些什么好，却见师兄蓦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有不舍，有愤怒，还有一些难过。
　　“不是说过，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说对不起吗？”陵越语气平静。
　　“师兄……”
　　屠苏看陵越语气如此，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却未曾想到下一秒陵越突然离开一直靠着的树杆，反而将自己压到树杆上，陵越则一手在自己耳边撑住树杆，一手放在了自己肩上。
　　“少恭少恭少恭，才第一次见面便如此亲密了？”
　　直到这句话脱离自己的掌控说出口，陵越方才明白自己心烦意乱的来源。
　　究竟是何时起，我对他竟有了这样的心意……
　　“没有……只是觉得少恭就像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一般，本能地感觉很熟悉……”不知道师兄千回百转的心思的屠苏，为了师兄一句气话仍在拼命解释，却没有意识到不善言辞的他说的这句话更让陵越误会。
　　屠苏睁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让师兄相信自己的话。
　　陵越眼中燃起一丝怒意：“另一个自己？！所以你便相信连师尊都只能勉强压制的煞气他会有办法？所以你便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跟他走，不回天墉城了是吗？”
　　陵越揪住屠苏的前襟，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口气中带了几分质问。
　　“不是的，师兄……”
　　屠苏还待解释，却感觉两片温热的嘴唇重重地落在自己的唇上，将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封进喉咙里。
　　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空白。
　　殊不知那冲动之下一头吻上来的人也是一片空白。
　　原来屠苏的嘴唇是这样柔软……
　　原来亲吻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曼妙……
　　原来自己，早就想要这样做……
　　原来这八年来在屠苏身上倾注的关心照顾乃至于宠爱，并不仅仅是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而是出自自己的私心……
　　做了如此有违天道伦理的事，心里却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轻松，好像这八年来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全都在这一个吻间绽开，香甜的况味弥漫在唇齿之间，让陵越只想沉醉下去，再不愿醒来。
　　我天墉城陵越，便真的陵越一次又何妨……
　　贪欢不过几秒，陵越已经松开抓着屠苏衣服的手，然后挪开脸，定定地俯视着因为自己的吻而呆滞了的师弟。
　　“不要……离开……”
　　陵越别开脸，十分艰难地说出四个字。
　　“师兄，我……”
　　“听我说完。”陵越将手指竖在屠苏唇前。
　　“虽然十分想直接强行把你带回天墉城……但是我不能如此自私……”
　　“所以我，和你一起去……”
　　屠苏仍沉浸在那个吻的错愕和甜蜜中，没有料到师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心中一酸，双手环住陵越的背，埋首在陵越怀中轻声说：“好。”
　　陵越点点头，抚摸了一会怀中人的头发，又把他拉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与那欧阳少恭太过亲近知道么？”
　　没想到屠苏先是一愣，然后噗地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线，道：“师兄不许，屠苏自然不会。”
　　陵越隐约感觉到屠苏笑里的意思，忙正色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屠苏强忍着内心的笑意，敛了神色。
　　一时二人无话，并肩看着不远处的河景。忽地听到陵越道：“屠苏可有怪我刚才那般对你？”
　　“师兄是说训斥我？”屠苏眨眨眼睛，“屠苏任性妄为，没有顾及师兄感受，被师兄训斥也是应该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陵越说到一半，见屠苏眼中笑意闪闪，突然意识到屠苏在故意使坏，道，“好你个百里屠苏，下山来果然学坏了。”
　　“屠苏也只有在师兄面前才如此。”
　　师弟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真叫人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陵越无奈摇摇头，道：“下次再胡闹，一定好好责罚你。”
　　屠苏微微一笑，停顿片刻，突然道：“师兄可还记得上次在铁柱观问我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
　　“记得，不过那时候你瞒着师兄，什么也不肯说。”陵越不知为何屠苏又突然提起此事，语气中还犹有不满。
　　“师兄说那妖物最擅长抓住人内心的弱点加以利用，从而制造出让人迷失的幻境，对吗？”
　　“没错。”
　　“我当时看到那魑离对师兄做了刚才师兄对我做的事，而且……更甚……”屠苏轻声道，“我，绝不允许别人和师兄……”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陵越心中登时被柔情溢满。如果说天下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心意得到回应更令人欣喜，那便是得知对方也早怀有一样的心意了吧。陵越在月色中看到那人殷红而水润的唇瓣微微翘着，像带了几分诱惑一般，情不自禁再次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次再也不留任何间隙，陵越用力地吸吮着对方的唇。初时两人都有些生涩，但当陵越试探性地将舌头探入那少年口中，温柔地撬开他光洁的贝齿，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舐起他口中每一处温热的角落，屠苏便突然来了感觉，热烈地回应起陵越。两人唇齿纠缠，互相用舌尖挑逗着对方的触觉，直至将要窒息。陵越伸手抚上屠苏的脸，轻轻摩挲。那因为长期执剑而起了一层薄茧的掌心似有似无地擦过少年的耳垂，酥麻的感觉便从那里一路蔓延至全身，头顶仿佛有什么在炸开，连身体都似要软下去。
　　“屠苏……”呢喃的声音似能将人融化，带着一丝体温钻进屠苏耳朵里，让屠苏几乎站不稳，只能半倚在陵越身上，任由陵越揽住自己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带着微微的喘息分开，相视一笑发现一番唇舌纠缠后，彼此都有些撑不住，略作休息后才携手往回走去。
　　“师兄今晚不与我一同睡么？”
　　“不。”
　　“为何？”
　　“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
　　“不要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