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12、风晴雪 虽决定

　　虽决定要再纵容屠苏一次，陵越仍是心有顾虑，一是自己身为门派首徒，平素替涵素真人代行掌门之职，打理门派事务，这次要远行，不知何时能归，少不得要与掌门交代一声。二是屠苏的煞气始终是桩心事，且加上之前魑离意有所指的话，不知是否与屠苏和焚寂有关，总让自己有些放心不下。
　　各自怀着心事，两人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陵越便先行御剑赶回天墉城。这一天恰是花灯节，姐弟俩便邀少恭屠苏一同在琴川逛逛。
　　屠苏虽与三人同行，但与兰生姐弟本来没什么话说，与少恭虽愿交谈，但想着之前答应师兄的话，便一路缄默寡言。少恭却也浑不在意，只与兰生叙旧，闲话起家常。兰生倒是兴奋万分地向少恭介绍琴川这些年的变化。
　　琴川地理位置优越，是商贾往来聚集之地，花灯节这天更是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四人行至集市，如沁笑道：“几年来日日忙于操持家业，集市竟好久没逛过了。”
　　少恭看了眼不远处的首饰铺子，道：“我从外地回来时原本给你和兰生带了礼物，不过在翻云寨被搜刮了去，走的时候匆忙也没能回去找。正好今日陪你逛逛集市，我看那边的首饰铺子不错，你去挑上几件，便当做是我送你的礼物，如何？”
　　“好。”如沁看向少恭，眼里满是喜悦。
　　言罢，二人便向那铺子走去。
　　兰生见屠苏也跟在后面，不由一把拉住他道：“木头脸，我姐去买首饰，你一个大男人也要买吗？还是说，你要买来送给什么姑娘？”
　　“不是。”屠苏微微有些窘迫。
　　“那你跟上去干嘛！你看不出来，我姐要和少恭两个人单独逛街吗？来来来，我们去那边逛逛，那边有可多好吃的了！我听人家说修仙门派都很清苦，你在天墉城肯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今天我就带你尝尝我们琴川的小吃，包你吃了就不想离开！”兰生说着就把屠苏往身边拽。
　　屠苏想了想这些年跟着师兄吃过的藕，不得不承认兰生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摸了摸腰封里的银子，跟在兰生身后。
　　两人一路走马观花一路品尝各色小吃，屠苏看什么吃什么都觉得新鲜，只是遗憾师兄不在身边。兰生自觉半天下来与屠苏又亲近不少，便道：“屠苏，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干嘛总摆着张臭脸，多笑笑多好呀！”
　　“不好笑为什么要笑？”
　　“不好笑也可以笑嘛，你看少恭，总是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所以我姐死心塌地地喜欢他。”兰生一本正经地说教道。
　　“少恭是少恭，我是我。”
　　“好吧好吧，就不说少恭，就说你师兄陵越大哥吧，不也挺温柔的，哪像你总是冷冰冰的。”兰生不服气地继续。
　　师兄，温柔？屠苏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有点肿胀的双唇，脸上不知觉地泛出两团红晕。
　　好在兰生一心想要说教屠苏，倒没有留意到屠苏可疑的小动作和泛起的红晕。
　　屠苏不由自主地想起陵越昨晚的所为，又觉得不该在光天化日下想这种事，一时之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大步向前走去。
　　“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兰生不由嘀咕。
　　正要赶上去，忽然瞥见墙角边蹲着一个服饰怪异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孩，正跟几个乞丐在说着什么。
　　“屠苏，屠苏，等等！”兰生拉住屠苏，指着那女孩叫他看。
　　屠苏循着兰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姑娘从乞丐手里接过一碗残羹剩饭吃了起来。
　　“唔，有点凉了，不过真好吃！”
　　“嗨，小姑娘，我们乞丐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准是饿着了吧？慢点吃，喝点水小心别噎着。”
　　“唔唔，谢谢，你们真好……”姑娘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铜板，“这些钱给你们。”
　　两个乞丐忙摆手：“一碗剩饭而已，哪能要钱？”
　　“婆婆说这里买东西都是要用钱的，不过我带的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那姑娘说着就把钱放在乞丐面前。
　　屠苏暗忖道，这姑娘倒是和我一样非本地人士，只是师兄为何不早告诉我山下买东西要用钱！
　　兰生这人最是好奇心重，眼见这姑娘怪异非常，忍不住上前搭话道：“这位姑娘，你不是琴川的人吧？”
　　长辫子姑娘闻言站起身，转过头来点了点道：“嗯嗯，我是路过琴川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琴川我熟！我可以帮你！”兰生热情地拍拍胸脯。
　　却见那姑娘盯着屠苏，惊呼了一声。
　　“这柄剑的形状，好像哥哥说的那柄……能让我看看吗？”
　　屠苏扭头看了一眼裹在剑鞘里的焚寂，不由微皱了下眉头，果断道：“不行！”
　　“好凶……”姑娘摆摆手说，“我不看就是了。我叫风晴雪，你们呢？”
　　“人怪名字也怪……”兰生嘟囔了一句，“我叫方兰生，在琴川有要帮忙的话，你就找我。这个木头脸叫百里屠苏，他其实不凶的，只不过他说话就这样，风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嗯，没事儿！”风晴雪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我是来找我哥哥的，正好路过琴川，你在这里见到过一个背着法杖的人吗？”
　　“法、法杖……”兰生挠了挠头，“这么奇怪？没见过……”
　　风晴雪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哥哥是我们幽都的巫咸，所以手持女娲大神的神权法杖。唔，大概哥哥没有来过琴川……好吧，那我再去别处找找。”
　　“女娲大神……”屠苏忽道，“幽都是什么地方？你们也信奉女娲大神？”
　　风晴雪双手背在身后，用脚在地上划着圈，道：“幽都是我的家乡。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虽然只有黑夜没有白天，不过天上有条漂亮的大河经过，每天都亮闪闪的。我族世代侍奉女娲大神，哥哥便是娲皇神殿十巫之一的巫咸。”
　　“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天上有大河，那是怎样的情景，啧啧……”兰生赞叹道，“那你哥哥怎么不好好在娲皇神殿呆着，反而跑出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哥哥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完成一桩女娲大神交代的事，便再也没有回来过……”风晴雪脸上黯然，想来与哥哥感情极好。
　　屠苏见晴雪思念亲人，不由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其他族人，只是晴雪的哥哥尚有寻回的可能，自己的亲人却是……
　　晴雪性格开朗，很快便从伤感情绪中缓和出来，笑道：“好啦，我还约了新认识的朋友晚上放河灯，我先走啦！”说着便跑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