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是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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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到晚上，泠溪除中午实在撑不住去睡了一会儿之外，其余时间都坐在寻酒客栈的大堂里，喝茶，听书，等人。他觉得自己的定力真是好极了。
当然，泠溪也怀疑过锦是不是丢下自己跑了，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锦出去时眉眼间暗藏的怒意证明他是去寻仇了，再者，自己不还是他的任务吗，哪有把任务丢下一个人回去的道理？于是泠溪在自我催眠中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待到半夜，大堂中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在喝酒聊天，其中还有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粗声粗气地讲自己在别地游历时的故事。此时正讲到他遇到一伙山贼，大概是喝多了，他口中嚷嚷着＂你们这帮小子＂，手上抄起一把纯铁制成的短柄大斧，挥来挥去，惊得他周围的两三人冷汗直冒。
就在那人讲得正起劲的时候，客栈大门被猛地推开，一条染红的白色身影踉跄着扶门走进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左臂上洇红了一大片，却不是纯正的红色，而是透着隐隐的黑。
＂锦！＂泠溪惊呼一声，丢下手中茶杯，直奔门口那人而去，扶住他堪堪支撑住的身体，将他带到桌边，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你没事吧？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先喝杯茶歇一下，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医馆药堂＂
＂这个时辰了，外面连行人都没有，哪还有什么医馆开着。＂客栈里一个伙计走过来说道，他俯身看了看锦外衣上浸染的血迹，皱着眉头说：＂这位公子是中了毒吧，我们客栈里只有一般解药，可管用？＂
锦摆摆右手，又拿起泠溪刚刚倒的茶，往自己左臂上一淋。
＂你疯了！？＂泠溪劈手夺过杯子，不顾血淋淋的衣袖带给他的冲击，一把抓过对方的手臂想要查看伤口。泠溪曾经有个小侍童，其为人胆小怯弱，经常受人欺负，被打得遍体鳞伤，每次都是泠溪帮他上药，顺便再灌输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思想，以让他能够自力更生，不要每次跑来找自己哭鼻子。因此泠溪对皮外伤还是有研究的。
没料到，锦这时却低笑起来，喃喃自语：＂果真是有几分斤两。＂
＂什么？＂泠溪没听清。
＂没什么。＂锦一下子恢复正常，看了他一眼，又低声唤道：＂烟，下来。＂
在泠溪惊愕的目光中，二楼锦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从屋里步出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黑色，双眼流光溢彩，宛若天上星辰在火中燃烧。
黑衣少年站在二楼，注视了锦好一会儿，才撑着栏杆一跃而下，转眼来到锦的面前，半跪着，伸手揭起血染的衣袖，然后一低头，张嘴覆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泠溪惊呆了。客栈的伙计惊呆了。大堂里除了喝醉了的都惊呆了。
＂喂喂喂！＂泠溪叫到。
少年抬头，帮锦整理好袖子，复站起来，擦去嘴角暗红色的血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明澄澈，却让人看不出情绪。
锦拍了拍少年的头，轻声道：＂多谢了。＂随后也起身，在少年的搀扶下准备上楼休息。
等他们上楼上到一半，泠溪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小声问道：＂这是烟？＂
＂嗯。＂锦看都不看他。
＂可，可烟不该是……＂泠溪转头去看跟在锦身后的少年。
锦停住，以一种淡漠的眼光冷冷地将泠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一语不发，继续上楼，留下泠溪一个人在原地无风自凌乱。
怎么回事？自己没怎么样啊，锦回来之后怎么跟疯了一样？
诸多疑问揣在怀里却不敢再问，泠溪摸了摸额头，摸出了一头的冷汗。
次日，泠溪最先起来，洗漱过后，打开房门，看见楼下大堂中又聚了不少人，各自说笑，却又不比昨天那般自然，有种让泠溪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去敲锦的房门。
＂进来。＂清冽却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泠溪想说锦怎么这么懒，连门都不给开，但转瞬又想到他昨晚重伤回来，如今自然没有力气，于是便作罢，自己推门而入。
锦半躺在榻上，枕头垫在身后，左臂上缠了几层纱布，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右手抓着一本书，每次翻页都要先将书放平，掀过一页，再拿起来，看上去颇麻烦。床尾趴着昨日那个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睡着，泠溪走到床前都没反应。
＂嗯......＂泠溪踌躇了一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锦把目光移向泠溪，道：＂还好，已无性命之忧。＂
＂呃，这么重？＂
＂你以为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是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