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祭焉

4、师兄

　　泠溪颇无语地目送锦走出客栈，而后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中好奇不已，但又想想锦刚才那冰冷的眼神，他一抖，还是算了吧。
　　锦杀气尽现地出门，自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但这是江湖，恩怨情仇本就纷繁复杂，数不胜数，这种情形众人见得多了，自然少去理会，以免搅一趟浑水。
　　说起来这家客栈倒也特别，来往的大多是江湖之人，个人带着随身的物品，或吃饭，或住宿，还有来找人的。然而热闹之中也隐藏这一股异样的气氛，让泠溪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究竟哪里别扭，他也说不上来。
　　他撇了撇嘴，心想管他呢，本公子赶了那么久的路，又累又饿，哪有心情管这些。正想着自己饿呢，忽然又记起了被自己冷落的那一屉包子，目光在楼下转了转，发现包子还好端端的摆在原位，顿时高兴地下了楼，边吃边等锦回来。

　　幽暗的密林间，一条遍染血色的身影跌跌撞撞走在崎岖的小路上，沿路也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这人就是锦，他嘴角血色蜿蜒，面色微青，显然是中了毒。
　　林子不大，锦虽然受伤兼中毒，也依然很快到达尽头。面前是一处巨大的山谷，两旁山崖如刀削般平整，只在岩缝中钻出几丛杂草和几棵嶙峋的树来，谷中有白雾缭绕，遮挡住谷内的情形，只有呜呜穿来的风在提示人们前方有路。
　　锦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还未进谷，白雾之后便悄然立起一个巨大的细长身影，还有伴随而来的问话：＂汝为何人？＂声音苍老而厚重。
　　＂师兄……＂锦将身子靠在一棵树上，轻轻地喘气。
　　＂小锦？＂那声音一下子变得年轻许多。随后便见一个穿着湖蓝衣裳的男子从雾中奔出，直朝锦而来。
　　＂帮我一个忙。＂说完这句，锦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木涯将锦从地上扶起，大概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儿，倒了一颗药出来，塞进他嘴里，然后回头朝身后一招手，并说道：＂将小锦送到师傅那儿，我去寻两味草药，一会儿就回去。＂
　　话音刚落，就见先前雾中巨大的影子显出身形，竟也是一条黑色细鳞的大蛇，与烟别无二致，而且还有一双赤金色的巨大蛇眼，较之烟有细微的差别。
　　巨蛇移过来，小心地卷起浑身是血的锦，进入山谷。
　　傍晚时分，锦醒过来，身上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外伤好得七七八八，内伤也不是太重的了。
　　木涯推门进来，走到锦旁边，查看了他的状况，而后抬头对上他隐藏了痛倦的眸子，像叹息一样开口说道：＂是他？＂
　　“嗯。”
　　木涯欲言又止，半晌，又道：“你在谷中休息几日吧，我代你去带那个泠溪回天承就是了。正好阙老要闭关，我也得了几日闲，回天承转转。”
　　锦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闭上眼微微点了点头，说：“有劳师兄了。不过师兄将泠溪带至分明就好，等我好一些，就前去与你们汇合。”
　　“那我精心准备的东西岂不是要浪费了？”木涯温润一笑，回身在门口处的小杨木嵌边箱子中取出一个朱漆的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看到师兄手中所捧之物，锦怔了怔，问道：“师兄是何时制了这面具？”
　　“不可说。”木涯笑得无奈，心中却颤了颤，想此事绝不能让小锦知道。
　　闻得此言，锦盯着木涯看了半天，看得他心里发慌。木涯知道，锦有窥心之术，再者，他总喜欢追根究底，当年刚进天承时，差点把一个爱才但脾气急躁的先生问疯，所以若他对自己也刨根问底，自己该如何应对？
　　所幸锦重伤未愈，并没有精力施展窥心之术，也没有再深究，只淡淡笑了笑，说道：“师兄若戴着这面具，恐会受他追杀。”
　　“无妨，我也正好看看他如今有多少斤两。”
　　“连我都能被他重伤至此，师兄认为他有几斤几两？”
　　“那是因为烟被他所伤，你身上又不带解毒的药物，故此受伤中毒。”木涯收了笑容，望向手中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再次开口道：“他这次用的，是‘销’。”
　　听到最后一个字，锦面色如冰：“他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取到这毒来杀我，他怕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是啊，‘朱纱’又岂是易与之辈？”

作者有话说

　　结束！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