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篇【Par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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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方]
方锐在上飞机之前停了下来，向身后的机场扫了一眼。清晨的机场空荡无人，方锐转身进了机舱门。
坐在座位上，方锐翻出手机打开发件箱。一整排的已发送，全部写着同一个收件人。方锐一个一个删除，想了半天，又一个个的从垃圾箱里捞出来。
折腾完之后方锐关了手机，呆呆的望着窗外，整个人颓的像刚连着四天四夜不睡觉打游戏。
这么沉默可不像他啊，方锐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晃了晃头，换上惯常的笑脸，目光扫向机舱内。
这一圈扫下来，方锐只觉得自己眼都要瞎了，天知道国家队里怎么这么多秀恩爱的。他像给针刺了一下，浑身一激灵，捅捅李轩开始讲酸溜溜的垃圾话。
其实他自打来了国家队训练营，这种状态就没停过，天天把“秀分快”挂嘴边。最后气的黄少天劈面一句：“有本事你也秀啊敢秀吗敢秀吗——”
话没说完黄少天就住了口，脸上闪过尴尬的神情，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讪讪走开了。其实方锐都看的清楚，大家虽说是战斗中的对手，却也到底是生活中的朋友，互相之间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谁都不会生气。黄少天一向是嘴快过大脑，脑内思考的过程全搬到口头上来。方锐知道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方锐想，他倒是想秀啊，可这件事终究不是一厢情愿说了算的。
飞机起飞没多久，旁边的李轩就睡着了。方锐找不到人聊天，望了望一片呼噜声的机舱内部，翻出PSP戴上了耳机。
方锐平时不训练的时候就捧着PSP打游戏，什么类型的都玩，内存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林敬言也喜欢打游戏，以前在呼啸的时候还经常和他PK。
现在林敬言走了，PSP里还留着他的游戏记录。林敬言退役之前偶尔还会和方锐一起打游戏，碰上霸图对兴欣的比赛时，两人常常在赛后跑去水吧坐很久，一人拿着一台PSP打联机，有时还会共用一台PSP。
方锐翻着一长串的列表，只觉心里一硌一硌的。每一个游戏都留着林敬言的痕迹，最高纪录，成就，打到的新武器，解锁的新剧情。方锐在游戏上有种奇怪的偏执，不把一个游戏从主线剧情到NPC支线连带武器简介都摸清楚就不会罢休。可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以前林敬言就坐在他身旁，他碰碰肩膀就能问清那人空缺部分的详情。
但林敬言不在了，他在的时候好像没什么感觉，走了却像带走了半个世界。剩下半个没有颜色和声音的世界，什么都空荡荡的。
方锐关上PSP，再打开，反复多次。他不想睡觉，因为一闭上眼就会做梦。
叶修曾评论他这种逃避方式“太猥琐了”，方锐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也是猥琐流大师。或者说他其实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这本应是一个死结。
叶修说：“你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你生活的全部，要看开些，别像个未亡人似的整天整夜的想。”
方锐腹诽叶不修你好到哪去了吗，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点事。但他没说，吐槽这玩意是个双刃剑，戳了别人也戳伤自己。况且他也不想揭别人伤疤，不厚道。
所以方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不会抽烟，这种时候也不能学叶修的样夹根烟装深沉。他只有再翻出手机，一遍遍的发短信，打电话，然后在一次次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中麻木的挂掉电话。
方锐向后靠在椅背上，心说这事怎么成了这样，不能逃避也没法解决。想一根尖锐的鱼刺，正正的卡在心口，拔不去也忽视不得，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林敬言已经消失半个月了。
其实消失半月也不算什么大事，要命的是□□手机通通联系不上，微博和朋友圈的动态更新也停止在了退役那天。方锐打电话去林敬言家里，被告知林敬言自打春节后就没和家里联系过，问霸图的队员的战队经理，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林敬言的去向。
林敬言退役当天，给方锐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是【我走了】
方锐不想去猜这当中意味着什么，从那天起他就没有停止过寻找林敬言。他怕自己重蹈张佳乐的覆辙，张佳乐当时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可方锐不行，他想自己再打几年就该退役了，他没有那么多个三年去等林敬言回来。
但林敬言消失的彻底，方锐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蛛丝马迹。他还是坚持给林敬言发短信，就好像丢了样东西后，仍然倔强的在原地一遍遍搜寻。其实丢了就是丢了，再怎么找也没法找回来。
方锐其实很想问问林敬言，他当年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那时候他和林敬言还都在呼啸，两个人是联盟里人尽皆知的犯罪组合。两人关系很好，方锐私下里叫林敬言“林大大”，林大大林大大林大大，成天像只鹦鹉在林敬言身边绕。后来林敬言苦笑着对他说：“你以后别叫我林大大了，叫我敬言吧，你看怎么样？”
方锐愣了愣，其实他叫林敬言林大大实在无可厚非，他自己当年就是被林敬言主张从蓝雨训练营里挖出来的，算是他半个师父。林敬言这话说的有点怪，方锐就忍不住开了口：“林大大你这称呼…听着有点肉麻啊”，说完还应景的打个寒噤。
林敬言笑笑，“有什么肉麻的，或者你叫一声听听？”
方锐嗫喏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叫出来。
敬言敬言，简直像是情侣之间的称呼。这种叫法太不符合方锐的画风了，纵然他脸皮厚，却也不是厚在这种地方的。
最后方锐也没叫出来一声敬言，还是林大大林大大的叫着，林敬言倒也不在意。只是偶尔聊天时林敬言会突然住了口，凝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种无声无息的东西。方锐抓不住，也读不透。
第七赛季时微草的方士谦退了役，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的颇为伤感。方锐当时触景生情，跟身边的人说：“哎林大大，不知道等咱俩退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林敬言诚实的回答。
想了想又接上一句：“我大概会比你先退役。”
方锐愣了愣，他几乎都忘了林敬言比他早出道两个赛季，按常理应该比他先退役。方锐从来没想过这事，林敬言走了之后犯罪组合怎么办？呼啸没了他这个队长，是不是就和从前不一样了？方锐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只野兽在绞着他的五脏六腑，扼住他的喉咙。
“那你会像孙哲平那样吗，”他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情绪压在心头，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变了，“像他那样退役后就玩消失？”
林敬言笑了下，望着他说道：“怎么会呢？”
方锐嗓子眼提起的一口气舒了出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摆摆手道：“好了不讲这话题了，怪沉重的。”
“是啊，”林敬言说，“毕竟还早着呢。”
还早着呢，方锐一直这样相信着，离林敬言退役还早着呢，犯罪组合还能共同征战过不晓得多少个赛季，呼啸的队长也将一直是林敬言。
他没想到还没等到林敬言退役，犯罪组合便须臾间不复存在。
第八赛季的夏天，林敬言转会去了霸图。呼啸终究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呼啸了。
方锐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第九赛季结束后接受了兴欣的邀请，离开了呼啸。他不想呆在那里，林敬言一走，什么都变了。
方锐握着PSP太久，手上生了汗。身边的李轩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这什么，方锐只听清了两个字，【阿策】
方锐失笑，想他自己做梦时是会不会也说梦话。也许是“林大大”，又或许是“敬言”。
他很想见见他。
“林大大，说话不算话可不好啊。”方锐轻声咕哝着，倚着靠背慢慢滑下去。
方锐还是睡着了，到底生物钟的力量强大，硬生生逼着方锐把缺的觉都补回来。方锐一觉就睡了将近十个小时，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做梦了，这回方锐梦见了过去。第五赛季前的那个夏天，林敬言敲开了蓝雨训练营的门，对他伸出了手。
那时候林敬言穿了身颇为正式的西装，面料光滑没有褶皱，衬得他愈发儒雅斯文。林敬言推开门后径直就走到了方锐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道：“你就是方锐？”
还没等他做出回应，一只修长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要不要试着加入呼啸战队？我叫林敬言。”末了又补上一句，“呼啸需要你。”
若不是亲眼目睹，方锐打死也不相信那个联盟里颇有名声的流氓【唐三打】，背后的操纵者是这样一个斯文的人。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呼啸的什么经理来找他，后来听林敬言报上名字，才不得不相信了事实。
鬼使神差的，方锐同意了。他放弃了进入蓝雨的大好机会，转而加入了当时在各方面都不如蓝雨的呼啸战队。
后来方锐把这归结为呼啸战队的战术之一，利用林敬言来迷惑他，迫使他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呼啸。
林敬言听了只是笑而不语。
就在方锐发呆的当口，旁边的李轩也醒了。李轩闷闷的也不说话，不知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有什么心事。方锐受不了太沉默的气氛，总让人不知不觉陷进回忆里去。于是主动跟李轩搭话，有的没的漫天扯。
“哎李轩，你看张小花正在被叶不羞嘲讽呢。”
“哦哦哦在哪？”李轩收回目光，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四下搜寻。
“就在那啊，我跟你说啊…”
方锐扯了一大通回来，转身看见李轩已经走了神，多半都没听进去。方锐也装没看见，依旧喋喋不休的聒噪着，生怕气氛冷下来。
林敬言消失后，方锐曾经找张佳乐问过。他问他是怎么等到孙哲平回来的，其实这是个挺扯的问题，无论答案是什么对他都没有帮助。方锐只是想找个心理安慰，这样即使他一时半会找不到林敬言，也可以抱着充足的信心等下去。
张佳乐听了问题后难得沉默了好久，半晌才轻轻吐出三个字：“缘分吧。”
方锐感到茫然无措，缘分？似乎的确如此吧。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单方面的等待和另一方面的选择，谁都无法左右谁。可他和林敬言有这样的缘分吗？
他想没有。如果有的话，也许他早就和林敬言在一起了。
他总开张佳乐玩笑说他幸运E，其实自己才是幸运E。犯罪组合的辉煌，其实多半是靠着林敬言的【联盟第一流氓】，入选全明星也一样。他的运气全耗在了遇见林敬言这件事上，以至于林敬言走后，他在呼啸忽然变的举步维艰，处处碰壁，最终黯然离开了那里。也许他的运气值只足以让他认识林敬言，而不能够让他和林敬言在一起。
方锐感觉有些冷，大概是空调开的大了。他没有去关掉空调，而是环起了双臂，像一个拥抱的姿势。
在国家队训练营的最后一天，方锐给林敬言发了一条短信。
方锐
我明天就走了啊，老林，你要不要来送我？哈哈，现在买飞机票来北京还赶趟啊
其实他本来想叫他林大大的，但他太久没这样叫过了。以前在呼啸时也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这么叫，平时在队员面前都叫老林。方锐想自己这一去大约有颇长一段时间没法发短信打电话，也许这一声略显生疏的【老林】加上半个月的不闻不问，能迫使林敬言主动联系他。
当然，前提是林敬言之前把他半个月来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方锐觉得这可能性很低。
无路可走的时候，总要赌一赌。
赌输了，倒也不要紧。方锐还能打上三四年的比赛，就算退役了，方锐也想好了对策。大不了就去做解说，像那个霸图的李艺博一样。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意识和跟心脏大师当队友的经验，怎么着不得封个联盟第一解说？到那时候也许林敬言就回来了，只要他不离开联盟，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方锐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心酸，笑了。
“…叶不羞你刚刚说什么有胆子再重复一遍么！”
“我说啊，有你这样的幸运E在队里，身为领队的我很担心第一局就被淘汰啊。”
“啥？！”
“哎我说张佳乐，你每次去寺里抽签是不是只能抽到下下签？”
“胡说！我临走前还去抽过一次呢，是上签！”
“…你去的那个地方多半只有上签和上上签吧？”
“叶修！！！”
“炸毛了，你看。”方锐捅捅身旁的李轩，指了指张佳乐头上一根根竖起的发丝，“哎你说张佳乐是不是属猫的？一生气就炸毛。”
“张佳乐还是太嫩啊，”李轩打起摇摇头，“连这点嘲讽都能炸毛。”
“谁让他万年老二呢，你说等从苏黎世回来我们组团去三亚旅游怎么样？”
“那张佳乐得当场炸成刺猬，”李轩说到这忽的一愣，“哎你刚刚说张佳乐是属猫的？”
“啊，对啊。”
“那孙哲平不就是…”
“…”
“好了，你们小点声。”坐在二人身后的肖时钦一脸苦笑，“这里还有人睡觉呢，黄少天倒无所谓，要是把张新杰吵醒了，那可有你们受的。”
方锐循声望去，最后一排的张新杰端坐在座位上，眼镜架在鼻梁上，双眼紧闭，俨然已入酣睡。
方锐啧啧，“真有他的，今天早上困成那样也死活不肯睡，一到了时间立刻闭眼睛。饶是生物钟力量强大，到最后也杠不过张新杰。”
李轩笑道：“毕竟是张新杰嘛。”
方锐也笑笑，不再说话。从口袋里再次翻出了PSP，开机，无聊的翻着。
翻来翻去，方锐突然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程序。点开一看，发现是个颇为无聊的游戏，大致是教一只小狗说话，教到最后可以和小狗对话。他一般不会玩这种游戏，所以多半是林敬言下载的。
方锐闲得无聊，对准麦克风说道：“喂？”
屏幕上的小狗晃了晃脑袋，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方锐”
方锐愣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小狗就继续说了下去。看起来是一次性教了一大段话，然后设置成无论什么指令都只用这段话应答。
“方锐，我不知道你听到这段话时是什么时候，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现它。那也无所谓。”
“我想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我想要调整一下，然后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在此之前，如果你联系不上我，先不要着急。我会回来，也许是几个月，或是几年。但我不会一去不返”
“我把这段话设置成游戏而不是录音，也是希望你不要太早的发现。原谅我，因为有些话我更期待当面跟你说。”
“方锐，我们在一起吧。”
方锐盯着屏幕，手心泛起湿冷的汗，大脑几乎麻木停转，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他听到了什么？方锐感觉空调的冷气一阵阵拂过他的后颈，凉的他直起粟粒。
“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说了很多年了。以前不能说，但现在可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方锐，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屏幕上的小狗停止了一张一合的发出声音，继续傻头傻脑的摇着尾巴，瞪着双水灵灵的眼睛瞅方锐。方锐没来由的想起来自己常说的一句话，“林大大，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他感觉鼻梁一酸。其实听起来真的挺傻的，游戏有个变调设定，林敬言说的那段话到了小狗嘴里全换成了奶声奶气的怪动静，就跟前段时间特火的那个汤姆猫一样。可这是不是录音，这种游戏有个挺折磨人的设定，小狗的智商有限，一个词教他一遍他不一定听得懂，要教很多遍才会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不知道林敬言教了它多久。
方锐一边盯着屏幕一边眼眶发烫，心说我靠这表白太突然了，上一刻他还患得患失伤春悲秋，下一刻就被表白了。方锐突然觉得自己临走前发的那条短信真是没必要，说不定还更添乱。待会下飞机了跟谁借个能发短信的卡，他想跟林敬言解释一下。顺便告诉他那段话他听到了，不管多久，他都会等他回来。
飞机忽然猛地一颤。
方锐手中的PSP没拿住，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各位乘客请坐好，各位乘客请坐好，飞机遇到上升强气流，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查看座位前的指南，救生衣在——”
广播突然中断时方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飞机开始疯狂的摇晃颤抖，像一匹失控的野马。方锐余光看到身旁的李轩被摇晃的甩飞了出去，下意识的喊了声“李轩！”，伸出一只手想抓住他，却只揪着片衣角。方锐被扯的略微偏了些，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
方锐望着一片混乱的机舱内，彻彻底底的愣了。
连坐个飞机都能出事，他这是什么运气啊？！方锐在心里冲自己吼着，每当他感到害怕的时候都默默自我吐槽，以此来缓解紧张的神经。现在方锐冲自己吼完了一通，略微冷静下来的大脑却没了主意。
没准自己真要死在这了，方锐感受着飞机的急速下坠，心跳擂鼓一样敲在耳边。方锐忽然从口袋里摸索出了手机，拿到了面前。
他想给林敬言打个电话，或是发条短信。也许这样会让他感觉和林敬言近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和林敬言并肩坐着的时候。
方锐的手在开机键上抖来抖去，按下几次也都松开了。他意识到自己鼻腔里酸的几乎要流泪，大口的呼吸也掩饰不住越来越急促的哽咽。攥着手机的手指太用力了，渐渐酸疼了起来。
“…妈的！”方锐忽然扬起手，狠狠的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重重的磕在了机舱壁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方锐刚刚突然想起来，林敬言现在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也许他最近都不会看新闻。这样的话，也许他会晚一点知道这件事，还可以平静愉快的过上一段他向往的生活…方锐不想打扰他了，他希望林敬言快乐。
空调早就停止工作了，但方锐还是觉得冷，像坠入了十里寒冰。他拥住自己，十指痉挛着攀上手臂。前面的路那么远，这次轮到他先走了，他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想念过去的妥帖感。
他想起来多年之前，林敬言问他为什么不叫他【敬言】。其实他们之间没做过的事还太多，但都没有机会了。他欠他一声【敬言】，那他现在就还给他。
“敬言…”方锐说完之后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肉麻，反而沉默着回味了一会，“这回我先走一步啦。”
“你慢点啊，别想着要超过我就走那么快。好不容易超过你一次，就多给我点时间体会一下。人生的路还那么长，我没看过的东西，你都帮我看个遍吧。”
方锐竭力睁大视野模糊的双眼，对着面前的空气扬起一个笑。
“敬言，你还欠我一句话呢。”
“等过去一二百年之后，你再把这些通通还给我吧”
他已经无法看见东西了，听觉也在渐渐丧失，意识在晦朔和清明的边缘翻搅。。他渴望着要抚爱阳光熙和的世界，却软弱无力到握不住一缕空气。方锐感觉自己在笑，脸上有湿凉的东西流下。隐约间好像看到当年的林敬言站在面前，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向他伸出一只手。
方锐也抬起一只手，握向面前在时光洪流中亘久不灭的那只手。一股温柔而生涩的暗流席卷过他，他感觉很暖和，像躺在下午两点半的阳光里。
“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篇【Part,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