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篇【Par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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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鬼]
飞机起飞前李轩看了最后一眼手机，收件箱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封回信。李轩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屏幕，按下了关机键。
一整天里李轩都在跟方锐一起酸溜溜的插科打诨。说起来也是巧，国家队里有一对喻文州和黄少天也就够了，偏偏一边是张佳乐变相秀恩爱爆孙哲平黑历史，一边是楚云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戒指。肖时钦没事总摆弄自己手机，王杰希对着自己机票瞧了个没完，用方锐的话说，就好像谁不知道方士谦待会去接机似的。李轩只觉一双眼都快被烧瞎，连带着心底一阵紧一阵的不舒坦。
其实他说了谎。吴羽策和他约好去旅游不假，如今不理他了也不假。但原因却并没有方锐听来那么甜蜜。
他和吴羽策并不是情侣关系。
尽管职业圈里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他也不得不承认，事实远没有传言美好。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但也止于微妙。用一句骚气的话来说，友人之上，恋人未满。
李轩知道自己一直喜欢吴羽策，但他不知道吴羽策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一直不敢对他挑明。
他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其实也不错。他们是联盟里配合默契的双鬼组合，是生活中关系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关系好到被外人认错成情侣，经常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吴羽策也没有生气或戳破。李轩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敢奢求太多。
但这件事情是他搞砸了。
他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喝酒。李轩其实很期待这次旅游，他想趁这个机会探探虚实，也许还能抓住机会表白。现在机会没了，李轩心里憋闷，又没人能吐槽，只能靠喝酒来宣泄。
这一喝就出了事。
职业选手不能喝酒，李轩这么多年来也滴酒不沾，酒量差的不止一点半点。三瓶啤酒下肚，李轩就喝醉了，而且醉的神志不清。
凌晨两点半，李轩敲响了隔壁吴羽策的房门，咚咚咚的砸门声足以惊醒整个走廊的队员。
在李轩不厌其烦的敲了五分钟门后，睡眼惺忪一脸起床气的吴羽策开了门，头上还顶着歪掉的睡帽。
“….李轩？怎么了。”
“吴…”李轩甫一开口就打了个酒嗝。吴羽策皱了眉，一双眼盯住倚在门框上摇摇晃晃的李轩，道：“你喝酒了？”
李轩没回答他的问题，酒劲冲上大脑，不由心下一横喊了出来：“吴羽策！”
话音未落，李轩膝盖发软，直直的向前倒去。
“怎…”吴羽策说了一半的话被咽回喉咙，下意识想扶住李轩，却连带着自己也摔到了地上。
李轩在完全倒下之前就恢复了平衡，两手撑在地上，总算避免了和面前的吴羽策亲密接触。
只是…现在的情形似乎也并不乐观。李轩望着被自己压倒的吴羽策，感觉有股热流一路从脸上烧到了耳根。
“李轩…”吴羽策仰面躺着，眉角抽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如果你没有…”
“阿策。”
李轩忽然像喝了兴奋剂一样，那股热流蹿进大脑，烧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阿策，”李轩凝视着面前人的脸孔，“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吴羽策霎时愣了。
两人之间对峙的沉默像一桶冰水，从头至尾将李轩浇了个遍。李轩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没敢再看吴羽策的表情，从地上一跃而起，关上门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欲裂的李轩绝望地发现了一件事：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没喝断片儿。也就是说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他记得一清二楚。
其实李轩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一没趁着酒劲乱个性，二没趁机揩油吃豆腐。李轩想到这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两个其实是一个意思。但无论哪件他都没做过，至多只是稀里糊涂的表白了一句，还及时打住了，没对着吴羽策声泪俱下把自个单恋多年的情史连带床底下藏着的双鬼R18本都招出来，李轩觉得这个结果还算可以。
但是对方是阿策啊啊啊！李轩在心里哀嚎着。以吴羽策的性格，连以后再也不理他都不意外。于是李轩临走前都没敢见吴羽策一面，自个拎着行李箱从后门溜了，一边还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给吴羽策发短信。
李轩承认自己怂了，宁愿发短信联络也不敢当面对吴羽策说什么。他觉得这种方式比较委婉，比较不戳心。
李轩
阿策你听我说昨晚那是意外
李轩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发完这两条短信李轩直接关上手机，直到下了飞机安顿好行李后，李轩也没有打开手机。
直到次日早上李轩醒来，才战战兢兢的拿了手机打开。收件箱里空无一物，吴羽策整整一天没有回他。李轩顿觉五雷轰顶，整个人木在了那。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过程中，李轩整个人都如丧考妣般没什么精神，反倒是游戏上操作愈发狠了，直打的方锐满地打滚，最后被对方集了一帮队友按地上揍。李轩瞅着屏幕上鬼剑士飞速下滑的血条，心里没表情没语气的数着时间。
吴羽策虽然不太善于交际，但也绝不会不回他短信。现在的情况落在李轩眼里，只意味着三个字：完蛋了。
因为时间安排的很紧，国家队在北京训练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周。几天里李轩一抽出空来就给吴羽策发信息，聊天气聊小吃聊队友，力求用短信淹没吴羽策的收件箱，让他忘记那天晚上的乌龙事件，两个人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皆大欢喜。
但吴羽策一条也没回。
发到最后李轩自己也麻木了，废话说到无话可说，李轩只恨自己不是黄少天，没法用文字泡占领吴羽策的信箱。
临上飞机前李轩想了很久，还是打开手机，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给吴羽策。
李轩
阿策，等我回去后有事跟你说。
李轩关掉屏幕，心满意足的进了登机口。
其实他没什么事要跟吴羽策说，他只是想吊起吴羽策的胃口，迫使他回自己一条短信。
也许等飞机落地后，就能看到吴羽策的回信了吧。李轩望着漆黑如墨的窗外想着。
“哎李轩，”身边的方锐还在聒噪不休，“你看张小花正在被叶不羞嘲讽呢。”
“哦哦哦在哪？”李轩收回目光，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四下搜寻。
“就在那啊，我跟你说啊…”
李轩却不知不觉走了神。
吴羽策，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李轩在心里认真的叫着那个名字。他平时总叫他阿策，阿策阿策，多亲切的称呼。拜从小到大的家人和老师所致，李轩总觉得叫了全名就意味着要倒霉。所以他一直都管吴羽策叫阿策。
他还记得那个夏天，刚刚接任队长的自己敲开吴羽策的门，笑着说：“少年，你很有想法，愿意跟我打配合吗？”
那时候吴羽策正面临转会或打替补的抉择，原因很简单，一个战队里不需要两个重复的职业。李轩是优秀的阵鬼，而吴羽策是斩鬼，凭天赋和意识来看，吴羽策的位置岌岌可危。
但他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他其实已经注意吴羽策很久了，从训练营时期就开始。初遇吴羽策的李轩觉得对面那个少年生了一副白净模样，偏偏挂着严肃的神情，明明还是十六岁的年龄，却沉着冷静的像个成年人。李轩一直想跟他搭话，他想对他说你看我们都是玩鬼剑士的要不要来交流一下经验啊今天早上早餐你也拿了香芋地瓜丸啊好巧我也爱吃那个，但他一直都没有去。
这一等就过去了几年，李轩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对面的吴羽策缓缓点了下头后，李轩拼命压下心底的欢呼雀跃，脸上故作深沉道：“你叫吴羽策是吧，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策咯？”
吴羽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面上平静无波。
——不过在吴羽策看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张账号卡后，脸上的表情还是略抽了抽。
李轩对此表示举双手以示清白，屏幕上名叫【鬼刻】的鬼剑士一身极品橙装，手中更是拿了一把银武。至于角色外观…李轩望着鬼刻长发漫卷腰肢纤细的模样，表示让吴羽策玩个女号真的不是他刻意而为。
吴羽策没有说什么，而是拿着这个账号卡一用就是六年，直至现在。
李轩每天都叫他阿策阿策，但如果吴羽策反过来叫他阿轩，他反而会浑身一激灵。但即使并没有这样，李轩还是觉得吴羽策说不定也喜欢他。
也许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吴羽策是说话不拐弯的人，经常毫不留情的指出别人的缺点，但惟独对他时不太一样。有一次他买了件糟糕的毛衣，穿出去的第一天遇见的所有人都在嘲讽他，连吴羽策看见那件毛衣后都不由得愣了一愣，随即颇为认真的对他说：“李轩，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个穿衣风格。”
被嘲讽的泪流满面的李轩，瞬间受宠若惊。
吴羽策熟知李轩的一切口味，以至于有一次李轩生病，迷迷糊糊时饿的满脑子都是爱吃的东西。吴羽策在他昏睡时帮他订了餐，趁着还温热时摆在了李轩床边。李轩被食物香味勾醒后，看到床头柜上琳列的一道道菜，差点以为自己生个病就变成了阿拉丁神灯。
其实李轩也说不出什么证据，太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能模糊的划到【感觉】一栏。那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就像是有一次他回过头来，看见吴羽策凝视着他的眼中有一种急切、搜寻的神情，却转瞬即逝。他几乎以为那是错觉，但却一直都没有忘记。
人生的十大错觉之一，就是以为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李轩在微博上看到这句话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也许自己只是个单恋的妄想者吧，李轩想。
“嘿李轩，”方瑞凑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还在想没和吴羽策旅游那事？哎我跟你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何苦来在乎这么点事呢！”
李轩干笑，心说方锐大大你可别戳我伤口了，我玻璃心。
“…叶不羞你刚刚说什么有胆子再重复一遍么！”
“我说啊，有你这样的幸运E在队里，身为领队的我很担心第一局就被淘汰啊。”
“啥？！”
“哎我说张佳乐，你每次去寺里抽签是不是只能抽到下下签？”
“胡说！我临走前还去抽过一次呢，是上签！”
“…你去的那个地方多半只有上签和上上签吧？”
“叶修！！！”
“炸毛了，你看。”方锐捅捅李轩，指了指张佳乐头上一根根竖起的发丝，“哎你说张佳乐是不是属猫的？一生气就炸毛。”
“张佳乐还是太嫩啊，”李轩打起精神摇摇头，“连这点嘲讽都能炸毛。”
“谁让他万年老二呢，你说等从苏黎世回来我们组团去三亚旅游怎么样？”
“那张佳乐得当场炸成刺猬，”李轩说到这忽的一愣，“哎你刚刚说张佳乐是属猫的？”
“啊，对啊。”
“那孙哲平不就是…”
“…”
李轩及时的闭了嘴，以免祸从口出。
“好了，你们小点声。”身后的肖时钦一脸苦笑，“这里还有人睡觉呢，黄少天倒无所谓，要是把张新杰吵醒了，那可有你们受的。”
方锐回头瞅了眼，一脸无趣的缩回了椅子，翻出PSP切了游戏界面。李轩也配合的不再出声，偏过头望向窗外的星空。
苏黎世啊…
李轩低头看了下时间，大约还有一小时能结束航程。他惦记着短信的事，心想赶紧落地好看看阿策有没有给他回信。
飞机忽然猛地一颤。
李轩一愣，直起了身子。身旁方锐手中的游戏机掉到了地上，不由也是怔住。
机长慌乱的声音适时从扬声器中传出，“各位乘客请坐好，各位乘客请坐好，飞机遇到上升强气流，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查看座位前的指南，救生衣在——”
广播中断的同时飞机开始疯狂的摇晃，李轩刚想起来自己还没系好安全带，就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似乎还隐约听到一声“李轩！”，下一刻便整个人都拍在了对面柔软的座椅靠背上。
李轩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了一台开着甩干模式的洗衣机，身体随着飞机的颤动下坠被甩的东撞西撞，撞的他头晕眼花，后脑嗡嗡的疼。
李轩伸出手探向后脑，摸到一手湿热的鲜血。
飞机失事…吗？
李轩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应急措施都想不起来。半晌，才慢慢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阿策。
李轩被甩飞到机舱末端，撞在舱壁上滑了下来。
——阿策。
他抓住一边的扶手，用安全带紧紧缠住手臂，勉强稳定了身形。
他嗅见属于自己的血腥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好像有一千支交响乐队在演出。他闭上眼，感觉疼痛渐渐远离了界限。
——呐，阿策
——虽然很任性，但是…如果现在你在我面前该多好。
他还想再问一遍，吴羽策，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敢不敢和他一起同舟共济，不在乎世人的闲言碎语。虽千万人，吾往矣。
如果他也喜欢他的话，那该多好。
口袋里的手机早已不知道甩去了哪，李轩想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看到那条回信了。
他还想知道那个答案，他还想对阿策说，那天晚上他喝醉了，但他说的不是醉话。李轩喜欢吴羽策，从六年前的夏天就开始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难，两情相悦要多大的福气，他有时想他可能是没有的。
他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从来没有必要定义一段感情，那么微小，那么宏大。为什么要否定它。
飞机正在急速下坠，解体带来的漏气令他感到缺氧。他要死在这里了，临死前还没有听到那句话。人说死前生前的一切都会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他想自己又那么多没做完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瞑目。他会不会在那里看到很多关于阿策的片段，他想表白，想道歉，想听到阿策的答案。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和阿策在一起。
李轩在摇晃的飞机中倚着扶手坐下，缓缓的举起一只手。
“再见啦，阿策。”
而后虚空握了握，像携起了爱人的手。
轰——
虚空 PM 16:35
吴羽策在把一杯水递给杨昊轩的时候，突然手上一滑，玻璃杯子连带里面的水，都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哟，副队怎么了？有点手抖哈。”
吴羽策望着地下的碎片，想起了之前莫名的心悸。
半晌，吴羽策晃了晃头。“没事，有点走神。”
说完便起身出门，找来拖布来清扫地面。
放在兜里的手机一下下敲打着他，屏幕上显示着收件箱的界面，每一封都标注着已阅读。
吴羽策摸到手机，想起来要提醒自己一下，待会等李轩下了飞机，他想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告诉他一件事。
“当然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篇【Par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