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篇【Par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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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肖戴]
肖时钦从梦中醒来时，窗外已然是子夜，没有了大气层的遮蔽，漆黑的夜空上铺满了璀璨的星辰，像一幅不真实的话。他久久的凝望着遥远的星云，直至眼眶酸疼。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反应。肖时钦才想起来这是在飞机上，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以往小戴总是没事就给他发短信，几天就塞满了收件箱。一开始他隔几天就清空一次，后来渐渐不舍得删，只能往电脑里大段大段的导入。
他不是热衷于电子产品的人，手机也是用了很多年的翻盖。眼下用的电脑还是去年为了方便出去比赛时分析战术才买的，桌面极简，除了文档软件外就是视频播放软件，三两个文件夹，打着类似【第X赛季比赛视频】这样的标题。和张新杰的图标排列风格倒有些相似，除了桌面之外。
桌面…肖时钦想起壁纸上明眸皓齿的猫耳娘，有种不想再打开电脑的冲动。
现在的壁纸是戴妍琦以【不能让队长的桌面变成强迫症风格】的名义帮他换的。肖时钦觉得被当做强迫症的嫌疑倒是没有了，loli控的嫌疑反而上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肖时钦也没有想过换掉就是了。
现在电脑里存着短信的文档，大概已经攒出很多了吧。肖时钦很久都没有看过了，但即使不看，那些短信内容他都烂熟于心，不存在电脑里也不会忘记。
大概也有他总是一遍遍回顾的原因。他的电脑里没什么可供休闲的东西，分析战术时休息的间隙，他总是习惯点开这些文档，来打发大脑疲累的时光。
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些，戴妍琦每天的短信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手机，他也不过是看一眼就删掉。其实他着实是个感情迟钝的人，过了很久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没有注意到戴妍琦的发件箱里只有一个名字，也没有注意到他每每起身时角落追随的那道目光。他是雷霆的队长，联盟四大战术大师之一，而戴妍琦是个活跃的新人，有时候爱看些奇奇怪怪的漫画书，喜欢和别人发短信聊天。仅此而已。
但戴妍琦喜欢他这件事，也还是被后知后觉的肖时钦察觉了。
他虽然擅长战术，也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但在感情方面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没有意识到小戴几乎已经变成日常的短信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小戴对他笑时眼里盛着什么，所以他选择离开雷霆加入嘉世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宣布离开雷霆的那天晚上，睡不着的肖时钦从床上爬起来去阳台透气，路过戴妍琦房间时，却听到了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细听时，还能听到呜咽里夹杂着的不成声的“队长…”，以及“…喜欢…”这样的字眼，零零星星，被极力的压抑在抽泣声中。
那天肖时钦在门外站了很久，直至哭声渐渐减弱最终不再响起。
大概是哭着睡着了。
肖时钦虽然是感情白痴，但也不傻。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
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其实他想在那个女孩抽泣的时候推开门，帮她擦掉眼泪，或者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也想再也不离开这里，和昔日的队友们一同战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那些短信当成了习惯，他没有想过自己的信箱里空荡荡的情景，那种被世界遗忘了的感觉。
戴妍琦喜欢他，他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他并不抗拒。
他后来想了很多，如果戴妍琦对他挑明，他就可以顺其自然的用【你还锌【我年纪太大了】或是【同队之间不应该交往过密】这样的理由婉拒她。
但她没有，哪怕是在他回到雷霆的那一天，戴妍琦从人群中冲出来抱住他，头埋在胸前哭的眼泪浸湿他衣襟时，她也没有说。
他想也许那天晚上只是错觉，是他失眠时一个真实的梦境。那之后的戴妍琦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照常的训练、看奇怪的漫画、和队友嘻嘻哈哈、时不时的调侃他，一切都很正常。
不对劲的人是他。
肖时钦忽然开始在意起她时不时发来的短信，即使手机并没有震动，他也还是经常打开收件箱查看。他开始下意识的留意起她的喜好，她爱吃的零食，她的爱好，她常去的同人展。他不知不觉间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有些东西不触则已，一触便蔓延不息。
肖时钦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
其实他说不清为什么，那并不是洪水般汹涌而来的沉迷，而只是比细水长流还要微小的水滴，一滴一滴，沿着每条血管渗入肌理血肉。
等意识到时，早已入骨融血，割舍不得。
他犹豫了很久，也回避了很久。他开始不再打开那些文档，也不再去关注发件箱，去超市购物时特意避开那些她喜欢的零食。但适得其反，有些东西愈是不去想，便愈像枚鱼刺般卡在心口，时时刻刻宣昭着自己的存在。
他终于倒戈卸甲，宣告自己的投降。
肖时钦打算这次国家队征战回来后，就跟戴妍琦表白。他还有几年就要退役了，戴妍琦可以等，他却等不了。也许等他退役后戴妍琦就放弃了，收件箱里再也不会塞满邮件。她曾经填满过他空荡荡的生活，他觉得这样很好，不想让它有一丁点的改变。
如果以他内敛的性子来说，也许表白的内容只是“小戴，我们在一起吧”，但戴妍琦是个喜欢看漫画的小女孩，他还记得她捧着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少女漫时激动的脸颊红扑扑，一边还说着：“呜呜这里简直太苏啦！男主的男友力简直upupupupup！‘我喜欢你’这种话说起来真是不害臊呀/////”的样子，她应该很喜欢这样。所以肖时钦也想对她说，“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好吗？”
肖时钦倚在靠背上笑了，口袋中的手机握的久了，渐渐浸上了薄汗。他送开手，举到嘴边呵了一口气。
“张佳乐还是太嫩啊，连这点嘲讽都能炸毛。”
“谁让他万年老二呢，你说等从苏黎世回来我们组团去三亚旅游怎么样？”
“那张佳乐得当场炸成刺猬…哎你刚刚说张佳乐是属猫的？”
“啊，对啊。”
“那孙哲平不就是…”
“好了，你们小点声。”肖时钦忍不住打断前面二人的长篇大论，“这里还有人睡觉呢，黄少天倒无所谓，要是把张新杰吵醒了，那可有你们受的。”
二人瞬时噤了声。
肖时钦苦笑着揉揉额角，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合上。握在手里，好像握住了那个女孩温暖的笑颜。
“队长，你终于回来了↖(^ω^)↗！”
“下个赛季，37连胜！”
飞机忽然颤抖了一下，肖时钦手中的手机没拿住，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肖时钦喃喃道，直起了身子。
“各位乘客请坐好，各位乘客请坐好，飞机遇到上升强气流，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查看座位前的指南，救生衣在——”
广播在杂音中被切断。
一片死寂后飞机开始疯狂的颤抖，肖时钦猝不及防，被系的过松的安全带甩的东倒西歪。好在职业选手都手疾眼快，他连忙加固了安全带，收到最近，将自己基本固定在了座位上。
——航空事故。
此时肖时钦空白的大脑里只跳出了这几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小戴说的【Flag】那种存在，每当配角说完【打完这一仗就回老家结婚】这种话，下一刻就会变成战场上一缕孤魂。
他没有主角的光环和运气，也许没办法逃出生天。他现在无能为力，没有超人的力量能托举起飞机远离危险地带，也没有幻影移形到千里之外的能力。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肖时钦怔怔的盯着一片混乱的机舱内部，发现自己手足无措。
他现在想站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想告诉她他喜欢她，虽然他年纪比她大那么多，但他想和她在一起。
他忽然竭力俯下身去，在地面上摸索着那部手机。他要给小戴打个电话，手机在万米高空也是可以搜索到信号的，他现在大概快要死了，临死前唯一的念头就是说完一句话。
他在座位的边角处摸到了那部手机，迅速的拿到眼前，翻开盖按下开机键。他从没觉得原来手机开机的几秒钟这样漫长，飞机正在急速下坠，他在和死神抢时间。
手机屏幕如愿亮了起来，肖时钦急忙按下左键，却因为太急而按到了‘1’键。
手机突然切入通话界面，屏幕上闪动着“戴妍琦”三个字，后面还缀了一个颜文字。
肖时钦怔住，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设成了快捷键，他一直没有发现。到最后第一次发现，也成了最后一次。
“嘟——嘟——嘟——”
千里之外的雷霆，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正坐在电脑前，进行着每日的常规训练。
搁在桌上的电话突然不安分的震动了起来，屏幕一闪一闪的，扰人安宁。
“谁啊，训练的时候打电话来…”戴妍琦不满的嘟囔着，视线却在触及屏幕的一刻凝住，“队长？！”
队长现在不应该还在飞机上吗…戴妍琦心里奇怪的想着，却还是接了起来。
“喂，队长？”
“小戴…”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此时却略显虚弱，隐隐能听到那边有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尖叫和撞击声。
“队长，你那边怎么了？好像很吵的样子。”戴妍琦不解。
“没事…咳咳…”
肖时钦倚在靠背上，竭力的克制着缺氧带来的反应。就在他拨出电话的当口，机舱漏气了，氧气含量的急剧减少令他出现了缺氧的症状，但他没有戴上面罩，为的是通话时声音更清晰。
他现在终于听见了那个女孩的声音，他想对她说很多话。他想说他离开雷霆的那天晚上听见她躲在被窝里哭，其实他很想抱抱她，一直到现在都想。他还想说他记得她每一样喜好，记得她习惯早餐时吃巧克力奶泡麦片。他想再见见她。
“妍琦…”
“队长…”戴妍琦有些慌了，“队长你还好吗？你那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喜…”
“轰——”
“嘟嘟嘟嘟嘟————”
啪嗒
戴妍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脆响。
屏幕上的元素法师一脚踩空，落下了悬崖。
“小戴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操作了？你的角色都红血了啊！”
戴妍琦却只是愣愣的盯着屏幕，视线前端红艳艳的血条好像锋利的刀刃，从千里之外向她刺来，穿透了她的心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几年前，她站在雷霆的大门口。对面温文尔雅的男子推了推眼镜，对她谦和的一笑。
生灵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篇【Par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