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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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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沐橙，发什么呆呢？”
苏沐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花环已经被自己捏的变了形。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刚刚好像...”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但那是什么呢——她完全记不起来刚刚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似乎那只是一个错觉，像一把刀子一样猛地刺进大脑皮层，又倏然间抽走了——可她仍然有种隐隐的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算了，管它呢。眼下的事更重要。苏沐橙把手里的花环还原成形，往面前人的头上放去，调整了下造型，仔细打量着。
“啧。”
张佳乐瞬间炸毛：“你咂什么嘴啊！”
“哈哈哈，没事，没事...习惯性举动。”苏沐橙笑了起来，“不过，你戴这个要比我想象中的适合多了嘛。”
“靠，还不是因为你们把我化成这副鬼样子！”张佳乐指了指自己脸上精致的妆，“还有这衣服——这头发——”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香槟色小礼服，又拉了把假发的发尾，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
居然让他一个铁骨铮铮、十足十的大男人来当伴娘！天知道楚云秀是怎么想的——他们这帮人到底对他有多大误解啊！
“哎，你少说几句吧。”方锐整理着自己的领结凑了过来，“你看人家少天可没像你这样话多。”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吗？你是伴郎诶！”张佳乐悲愤的看着方锐身上那件板正的燕尾服，气的捏紧了拳头。凭什么方锐就可以当伴郎啊！
况且，黄少天那哪是不说话，他是说不出话了好吗！张佳乐用余光瞟着旁边脸红成番茄的黄少天，和他身旁穿着伴郎礼服笑眯眯的喻文州。
到底是谁结婚啊？
“诶，好啦，好啦。”李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伴娘团嘛，理解一下，你总不能看着云秀姐结婚的时候，身边只孤零零的站了沐橙一个伴娘吧？”
“也是婚礼太匆忙啦，来不及准备。”苏沐橙脸上的笑意收不住，“辛苦你啦，等结束了大家吃大餐去。”
一顿饭就想买下他的人格尊严了吗！
张佳乐在心里疯狂的嚎叫着——天杀的李华竟然把婚期定在了从苏黎世回国的当天，搞得他们刚下飞机就直接来了婚礼现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没想到那个李华把婚礼的一切都布置的妥妥当当的，连礼服都备好了。几乎没费什么事，他就被一致投票选为了伴娘团的一员。
张佳乐要哭了。
“说起来，叶修哪去了？”肖时钦抱着一摞喜糖往门口张望着，“从刚才开始就没看到他人了。”
“不知道，估计跑哪抽烟去了吧。”苏沐橙最后调整了一下花环，拨了拨假发的刘海，“恩！这样就好了。”
她喜滋滋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末了点点头，很是满意。
“啧啧啧，”方锐啃着只苹果又凑了过来，“不是我说哈，张佳乐打扮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你闭嘴！”
张佳乐抬腿就要冲过去胖揍方锐，没想到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他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手里胡乱一顿抓，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着力点。但旋即，他扯着那件东西继续顺着前冲的势头往地上倒去。
他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偌大的准备室里骤然一片寂静，连方锐啃苹果的咔嚓声都停住了。
张佳乐瞟了眼手里抓着的东西，心里咯噔响了一声。
卧槽！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神啊，让他立刻消失吧！
张新杰在凝固的空气中缓慢的举起手，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就是现在——身穿抹胸小礼服，戴着一顶波浪卷茶色假发，头上顶着花环的张佳乐，扑倒在张新杰的脚下，手里还紧紧攥着他刚刚扒下来的一条西装裤。而后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上半身还是考究的白衬衫配黑色燕尾服，下半身却赫然是一条——灰色的秋裤。
良久，方锐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远了。
“张佳乐...你...”
“我说，小花啊...”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张佳乐在心里拼命的摇头，这是意外啊！意外！
“咳...”苏沐橙望着张佳乐，迟疑着说道，“张佳乐...你是不是把新杰大大误认成了...”
怎么可能啊？！
就算是认成了别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扒裤子吧！就算是孙哲平——
等等，孙哲平——
孙哲平孙哲平孙哲平...张佳乐脑子里的思维卡壳了一下，随后，他感觉脸腾的烧起来了。
苏沐橙这死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想歪了。张佳乐连忙甩甩头，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打量着四周。
只见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直愣愣的盯着这边。黄少天的脸终于不红了，正冲着他坏笑。而不远处的周泽楷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层诡异的潮红渐渐从他脸颊上浮起，像刚吞下了一大口烈酒。
你脸红什么啊！
完了，张佳乐绝望的想，周泽楷已经被尴尬的气氛感染到了。看他这副反应，可想而知现在的状况有多棘手了。不行，赶紧想点办法补救——
“呃，那个——”他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我不是有意的——”
“咳，”张新杰把拳头举到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可以放手了吗。”
张佳乐这才发现，自己这半天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裤子。他连忙松了手，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
张新杰仍旧面无表情，弯腰提起了裤子，好像刚刚发生的事只不过是走在路上被绊了一跤的小意外，丝毫不能撼动他万年不变的表情。
“新杰大大啊...”张佳乐欲哭无泪，“你怎么...不系裤腰带啊...”
“这条裤子的码数不对，我刚刚正打算去换掉。”张新杰平静的说道，“显然，码数大了一号。”
苏沐橙这才从呆滞中反应了过来，几步走到了张新杰旁边，查看着他裤子的码数。
“还真的是，”她诧异地说道，“见鬼了，怎么会大一码呢...我们的衣服都很合身啊...”
“我刚刚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一条没人穿的新裤子。”肖时钦说道，“大概是拿错了吧。”
“谢谢。”张新杰略点了点头，拔腿大步向更衣室走去。
苏沐橙望着张新杰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对啊...伴郎伴娘的衣服明明都是算好数目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来一条裤子呢？
那条裤子是给谁的？
“卧槽，没想到啊...”方锐慢慢咽下嘴里的苹果，“张新杰居然在这么热的天还穿着秋裤...这也太变态了吧...”
喻文州干笑了几声，走回去继续整理宾客牌了。留下方锐一个人在原地自然自语，浑然不觉身边已经少了个人。
“诶，你说这伴郎伴娘的比例，是不是还是有点不平衡啊？”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伴娘只有沐橙妹子，黄少天和张佳乐，剩下的全是伴郎...要不然，把唐昊也扮上...？”
张佳乐同情的望了眼镜子前兴致勃勃整理着领结的唐昊，默默地为他画了个十字。兄弟，保重啊。
“沐橙在吗？”王杰希忽然推开了门，“有人找你。”
苏沐橙猛地回过头去。
“有人找我？”她犯了糊涂，“谁啊。”
但王杰希只是看着她笑：“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种时候会是谁来找她？难不成是兴欣的人？可他们估计都在杭州呢，也来不及瞬移到北京吧。苏沐橙一边琢磨着，一边放下手里的活往门外走去。
刚出门就撞上了跑的气喘吁吁的戴妍琦，手里还捏着只手机，脸上写满了惊慌。
“小戴？”苏沐橙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队长早上给我发了短信，说有事情要跟我说。”戴妍琦看上去快哭了，“我下飞机都打车过来了，看队长的语气，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怎么办啊，沐橙姐，队长是不是要把我开除了啊！”
苏沐橙略微回想了一下肖时钦最近总盯着手机的反常举动，还记起了他为了编辑一条内容不详的短信而踌躇了好几天的模样，脸上旋即露出微笑。她拍了拍戴妍琦的肩膀宽慰她道：“放心吧，肖队有好事要跟你说。”
“好事？什么好事啊——沐橙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啦？”戴妍琦一脸迷茫。
苏沐橙诡秘的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可是完全状况外啊。”
说完，她又拍了拍戴妍琦的肩膀，抬脚继续向外走去，留下戴妍琦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从后门出去，是一大片宽阔的草坪。现在那里已经摆了七七八八的桌椅，几个工人正在合力撑起一张白色的篷布。视线尽头，一座红白玫瑰交织的门廓已经支起了一半，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往铺好的红地毯上撒着花瓣。苏沐橙多看了一眼，立刻认出那是跟着他们的飞机一同回来的方士谦。
路过那里时，苏沐橙顺带打了个招呼：“方神辛苦啦！要不要进屋喝杯饮料凉快下？”
“没事，”方士谦直起腰，温和的笑了，“这些只不过是小活，晒一晒阳光，对人会有好处。”
“在瑞士呆了那么多年，还习惯北京的天气吗？”苏沐橙有些担忧，“会不会觉得空气太差啊——”
“我很怀念这里，”方士谦的笑意加深了，“事实上，我已经打算回国多呆一段时间。回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在市区租好了一套房子。”
“真的吗？哇——”苏沐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微草的人知道吗？”
方士谦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
苏沐橙愣了一下，心想为什么方士谦用了“他”这个人称。但她旋即想起还有人在等她，便甩了甩头，冲方士谦挥手道：“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过去啦。”
她转过身，沿着梧桐树投下的树影，绕过围墙走向正门。
李华包下了京郊的一座私人庄园，来举办这场盛大的婚礼。苏沐橙在刚到这里的时候看见了楚云秀的婚纱，着实让她惊了一跳。委地的裙摆足有两米长，缀满了晶莹的水钻。繁复的绣花从胸口一直缠绕至裙尾，袖子是镂空的蕾丝设计。美人鱼一样的腰身，后背挖出深深的V形，完美的勾勒出了楚云秀的身材。
是一件非常美的婚纱。
苏沐橙想，这大概就是因爱而生的完美婚礼吧。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酸酸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样的一场婚礼呢。
拐过墙角，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向她走来。苏沐橙眯着眼睛敲了半天，又是实实在在的吃了一惊。那是韩文清。
发愣的功夫，韩文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狭路相逢，来不及装没看到了。苏沐橙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韩、韩队，你也来了啊...”
韩文清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苏沐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管多少次看见这张脸，她都忍不住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下一刻就挥起拳头揍她一顿。
“是来找人的吗？”她试探的往身后一指，“那个...新杰大大就在屋里呢。”
“我知道，”说完又补了一句，“谢谢。”
谢啥谢啊，苏沐橙又哆嗦了一下，这点小事不用谢的，帮助您就是我们的义务啊，韩队！
但她硬生生把这段话咽进肚了，跟韩文清耍贫可不是件明智的事。一定是因为跟兴欣那帮人混久了，搞得她现在内心腹诽屁嗑也一套一套的，再长久发展下去，该多影响形象啊。
不过韩文清今天看上去倒有点反常，虽说脸还是跟以前一样黑，没表情还是没表情，该有的气场也一点没少。但苏沐橙却莫名觉得，他的样子似乎比平常柔和许多。那叫啥？铁汉柔情？
苏沐橙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恶心到了一下，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嘴上说着：“那我先走了哈...从这边绕过去就是后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身边蹭蹭地溜走了。就算是李华楚云秀的婚礼，这人来的也太多了吧。难道今天机票不要钱？天南海北来欢聚？
正想着，苏沐橙一抬头，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竟然是林敬言。
哇不是吧！来真的？
打比赛的时候也未必能来这么齐吧，苏沐橙犯了嘀咕，心想难不成大家都想他们想得不行了，以至于一个个都要飞来北京迎接他们？
更何况连林敬言都来了，他不是在退役后就失踪了吗？听说连方锐都没联系到他，苏沐橙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哟，沐橙。”林敬言远远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林大大，你也来了呀。”苏沐橙说完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歉，总听方锐叫你林大大，一不小心就顺口这么说了。”
“没关系，”林敬言笑道，“我听说你们今天在这里参加婚礼，就来凑凑热闹，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的啦，秀秀也一定很开心看到你来的。”苏沐橙摆手道，“话说，林大...林大哥！你之前都去哪了啊，方锐那家伙好像说是找了你好久，一直联系不到你人诶。”
话音未落，林敬言的脸色已经黯了下来。苏沐橙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说错话了。
“我...一直在家里休息。”片刻后，林敬言恢复了和煦的神情，苦笑道，“之前太累了，所以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有联系过任何人。让你们担心了。”
苏沐橙张口结舌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你是来找方锐的吗？他就在后台那里...”
林敬言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才开口说道：“啊——是的，我今天顺便过来见他...有一些话，我想我应该当面对他说。”
“噢——噢，这样啊。”苏沐橙连忙点点头，“那我不耽误你的时间啦，正好我也要去找人。我先走啦！”
奇怪了，苏沐橙一边走一边想到，怎么今天这么多过来找人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沐橙绞尽脑汁的想着，却半点也记不起来。可隐隐中，她又觉得似乎确实发生过什么事。
完全想不起来。
“哦，对了。”林敬言忽然叫住了她，“我从正门过来是，看到有人在那里，说是来找你的。叫什么...什么...”林敬言回忆了半天，只得无奈的笑笑，“抱歉，我记不住名字。时间久了，人名总是搞混。不过，我记得他似乎是你们兴欣的人。”
兴欣的人？苏沐橙呆住了，什么情况，小柔？老板娘？还是魏琛打包把兴欣拐到北京来啦？
“我知道啦——谢谢林大大，那我先过去咯！”苏沐橙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加快步伐朝门口走去。
会是谁来找她呢？
还没走到门口，她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身影太好认了——事实上，在瑞士的这段时间里，这个身影总是萦绕在她脑海中挥散不去。像一只阴魂不散的幽灵，专横的霸占了她的生活。
苏沐橙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搞什么啊，这家伙！
居然追到了北京来——她当然看到那条短信了啊！又不是见不到了...也不多给她些思考的时间...
有一瞬间，她突然想拔腿就跑。但莫凡已经看到了他，正向她走来。
...糟糕！
苏沐橙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看着莫凡一步步向她走来，却半步也动弹不得。
糟糕了呀！她该说些什么？——那条短信我看到了哦，谢谢你的喜欢——绝对不行！那——你怎么来了？什么？短信？我没收到诶——啊，不行！逃避是没用的，万一莫凡当面又说了一遍怎么办，那才真的是社会性死亡诶！
好奇怪啊，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对自己表白过，可为什么偏偏这次会让她这么手足无措呢？
糟糕糟糕——他已经走过来了——啊，他站在这里了，是要说什么话吗？她是不是应该抢在他前面打个招呼，提前把话题引开——说点什么好呢——
“...沐橙。”
——完了。
“...嗯...”苏沐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来了呀...”
“恩，”莫凡依旧是面无表情，“那条短信...”
“收、收到了！”苏沐橙下意识的说道，“但是我——啊——那个——”
“对不起。”
“什么？”苏沐橙愣了。
“打扰到你，很抱歉。”莫凡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还是忘了吧。”
“...也没有啦，”苏沐橙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你...不用这样的。”
完蛋，气氛已经攀升到尴尬最高峰了。再不说点什么，他们俩恐怕要在这里站到变石头了。说点什么吧——苏沐橙绞尽脑汁的想着——什么都行——
“其实，我没有感到困扰的...”她嗫喏着说道，“那条短信，我其实...”
莫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啊，我知道的。”苏沐橙鼓起勇气说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都没关系的。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不会感到困扰的...”
“你是说，”莫凡缓缓说道，“你...接受？”
苏沐橙呆住了。
啊啊啊啊——她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个笨蛋啊！
周泽楷站在前厅发呆时，忽然感觉到身后投来一道目光。他转过身，是江波涛站在那里。
“队长，”江波涛冲他绽开一个微笑，“欢迎回来。”
“...小江，”他愣了一下，“你怎么...”
“擅自从上海飞来了，不大放心。”江波涛向他走来，“本来想去接机的，没想到会来参加婚礼。结果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等下还要去跟今天的新人赔罪的。”
“不用...”周泽楷慌忙地摆摆手，“他们不会...”
“就算他们不介意，也不能就这么混过去了事。”江波涛笑着说道，“不过队长，你穿礼服好像也很合适，显得人更精神了。”
“不要叫我...队长。”
话说出口，连周泽楷自己也愣了。憋在心里半个多月的话，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说出了口。他根本还没有预演好接下来该怎么说，那些想法仍然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他原本想就这么藏一辈子，直到老死也不说出口。但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了他——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周泽楷感到，这句话他非说不可。
“什么？”难得的是，连江波涛也愣住了。
“我是说...”周泽楷停了一会，横下心来说道，“不要叫我队长，叫我的...名字。”
泽楷。
他想听到他用这个名字呼唤他。
不仅是现在，往后的余生，他都想听到这个名字。泽楷——他想听到这两个字，从面前的这个人口中吐出来。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想听到江波涛这样叫他——仿佛这两个简单的汉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一样。
他还想再一次听到那句话。
——我喜欢你。
渴望一旦诞生，便疯狂肆虐没有尽头。
他想听，他发了疯的想听——无数个日夜以来的憾恨和自责，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能表达感情，每一次回味那句话时渴望时光倒流的心情。每一滴水珠都汇集成了大海，汹涌的吞噬了他。
他想听他再说一次这句话，这一次，他想要好好回应。
江波涛呆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队长，你...”
别这么叫他。
周泽楷拼命试图在眼神中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快点读懂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用言语也能明白他的想法，快点读懂他的内心啊。
“是...周泽楷？还是...”江波涛卡壳了，“泽...”
周泽楷捏紧了拳头，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到了他。这只戒指是一对的，江波涛在他离开前，把他的那枚也给了他。那枚戒指一直用链子串好，挂在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现在他突然想起了它，他伸手从衣领中掏出了戒指，解开链条。珍惜的用两指捏住，递给江波涛。
“啊，什么啊，原来队长你一直带着它呢。”江波涛愣了一下，旋即笑着伸出手，想要接过戒指，“现在好啦，功德圆满，队长你也凯旋归来了。那我就拿回来吧。”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周泽楷的手指捏的紧紧的，江波涛没能从他指间取回戒指。
怎么...？他疑惑的看向对方。
“不是这样的。”
诶？
周泽楷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这样的。”
毫无征兆的，他抓住了他的手。
那仿佛是下意识的举动，至少周泽楷并没有费时间去思考。他捏着戒指，将它缓缓滑到了江波涛左手的无名指上。
“要这样，才对。”
什么...等等？
江波涛的脑子嗡的一声，被一柄重锤击成了浆糊。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队长——周泽楷的意思是——不，那绝不可能——
“卧槽，什么情况，等等？”一个声音打破了前厅的宁静，“不是吧——我有生之年居然看到小周求婚了？？”
两人一齐回头看去，果然是方锐。
“不是——”江波涛下意识的说道，“不是这样的...”
“你捣什么乱啊，方锐？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听过没？”唐昊从他身后的门缝里探出头，“肖时钦找你呢，赶紧回来。”
“好嘞！”方锐嬉皮笑脸的往回跑去，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冲二人挤眉弄眼，说道，“小周，我看好你啊，加油！拿下九点水！”
气氛顿时比之前还要尴尬了几分。江波涛发觉自己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往常的能言善语，此刻都已跟着他的脑细胞一齐灰飞烟灭了。
可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以往他和周泽楷的交流，都是他通过分析周泽楷的表情和词语，来替他补完心理活动。但此刻读心术失效了，他发现他完全读不懂周泽楷现在的想法。
“队长，这个...”
“不要叫队长。”
“那，泽...泽...”
“诶，你们在这啊。”李轩抱着一堆花里胡哨的餐桌装饰纸巾，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话说，你们看见苏沐橙没有？张新杰说从刚才开始就不见她人了。”
苏沐橙？
“什么？”
莫凡难得的露出了其他表情。他睁大了眼，诧异的望着她。
苏沐橙沉默了半晌，抬起手，轻柔又清脆的，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只想穿越到两分钟之前，把嘴把不住门乱说话的自己掐死在胚胎里。
就在刚才，在莫凡打一棍子憋出两个字的情况下，她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自顾自的说了一长段话。
而这其中就有一句该死的“试着交往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究竟是不是她的真心话，苏沐橙现在无法分辨，因为自打她见到莫凡开始，整个人就已处在一种全身血液都涌上头部，整个大脑又滚烫又糊涂的状态。现在，她混沌的脑海根本无法辨别出思维的正误。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只是——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啊，是啊...”她含糊地说道，“我是说...试一试，也许...呃...”
“请让我试试。”
“诶？”苏沐橙猛地抬起头。
莫凡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请让我，试一试。”
——下一刻，苏沐橙唯一意识到的是，原来她的脸还可以更烫一点啊。
不行——这样怎么行呢！随随便便就说要交往这种话...拜托！她压根没想过诶...
...但是，也不能说讨厌或者不舒服。
不，不如说这反倒令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期待。和莫凡那个冰窟窿交往会是什么样的呢？即便其他人都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但至少她知道，他啊，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呢。
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难道还不够她想清楚“适不适合交往”这件事吗？还是说她其实早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在逃避？
苏沐橙不禁想起自己在飞机上不由自主描绘他名字的事，一瞬间，她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咯噔响了一声。
啊——不行！她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件事从脑海里甩出去。
莫凡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不行吗？”
“不、不是！”苏沐橙连忙摇摇手，“我是说——”
“那就是，可以？”莫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天哪——这个人为什么不给人留半点思考的时间啊！这种事需要深思熟虑好不好！一上来就步步紧逼，这什么强盗思维啊！
但苏沐橙发觉自己再也说不出任何委婉拖延的话来了，在莫凡的世界里向来不存在灰色地带，只有黑与白。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他身上从来都不具备任何圆滑的社交技巧。
良久，苏沐橙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有好一会，她都没听到任何来自莫凡的声音，直到她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副她从未想过会发生的景象。
莫凡笑了。
她从未想过莫凡笑起来也会这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浅。但那些五官与肌肉的变化，都及不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灼灼发亮，像宝石一样反射着太阳光芒的眼睛。
不知为何，苏沐橙总觉得自己曾看到过他这样的笑容。那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莫凡从来没有笑过——但那个笑容熟悉的令她心悸。
是梦吗？
好像有一双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五脏六腑，温柔而疼痛的掐着她。一股又酸又累的柔情骤然攫住了她，那是梦吗——可那又是怎样的梦啊。
她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但她莫名的觉得，这样才对——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太好了。”
莫凡仍然笑着，晶莹闪烁的眼睛久久的凝望着她。忽然，那双眼睛的四周居然泛起了一缕淡红。
“对不起，沐橙。”他说道，“我...”
“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什么？”苏沐橙唬的全身一颤。
喂，等等——就算真的交往了，这也太快了吧！更何况——
莫凡没有等到她说出下句话，他伸出手臂，轻轻拥住了她。
就像那天醉酒后一样，一个绅士又疏离的拥抱。他不敢过多碰触她的身体，只是虚虚笼着，手掌抚在她后脑发丝的毛梢上。浅浅一层，按不实。他像是抱住了一团空气，空气的中央悬浮着苏沐橙的身体。她的呼吸和温度，都在这团空气中来回冲撞。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你...就好像...找了你很久，那样...”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
别说对不起了啊，苏沐橙在心里叹了口气，笨蛋。
这个人，说到底还是个心里温柔的过分的傻瓜啊。真是的，这样叫她怎么拒绝嘛！
嘛，算了。反正...以后还有大把时间纠正他的毛病呢。那么现在，暂且忍一忍吧。
“我说你们，搁这儿卿卿我我什么呢？”唐昊扯着嗓子打断了她的思路，“那边找你都找疯了，说是需要伴娘干啥来着——”
苏沐橙连忙从莫凡的手臂底下钻了出来，慌里慌张的说道：“什、什么卿卿我我——伴娘不还有张佳乐呢嘛！”
“他不肯出来，说是一旦被人发现，他这辈子的人格就完了。”唐昊郁闷的瞟了眼她和莫凡，冲着别墅的方向转过身，“快点回去吧，后台现在乱成一锅粥了...韩文清林敬言戴妍琦江波涛全来了，结果现在能干活的没几个...”
他耸了耸肩，不再说下去了，转身向来路大步走去，留下他身后的方锐一个人发呆。
“卧槽，”方锐懵了，“今天什么日子啊？”
婚礼还是磕磕绊绊的开始了——当然，这是在张佳乐的死命挣扎，苏沐橙的一个人拆成十个人用，和黄少天的莫名顺从之下完成的。不用说，绝大部分的骚乱都来自伴娘团，这份骚乱在伴娘出场后达到了高潮——礼堂的尖叫声几乎可以掀翻屋顶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场婚礼的后台一度如此混乱，以至于如果没有楚云秀，恐怕直到婚礼开始现场也是一团糟。在后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开始忙着跟自家人说东说西的情况下。楚云秀拎着婚纱从更衣室冲了出来，一马当先的爬上梯子，挂好了张佳乐之前一直叽叽歪歪说自己穿着裙子不方便爬梯子而挂不上去的小灯泡。
大概是这份拼劲到底还是震撼到了所有人，在之后的准备工作中，再也没有人好意思摸鱼找借口。工作以超乎寻常的效率完成了。
于是婚礼现场便完美到令人惊叹。
叶修，在莫名消失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在新娘出场之前赶回了礼堂，充当新娘父亲的角色，把楚云秀交到了一脸紧张的李华手中。
“我说啊，你刚刚到底去哪了？”苏沐橙端着一杯果汁，从嘴角挤出一句话来。
“我好像是去找人了。”叶修嘴里叼着一根喜糖里的pocky，目不斜视的说道。
“好像？”
“是啊——找到最后，突然发现我不记得究竟是在找谁，也不记得要去哪找。所以就回来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啊，要找人怎么可能连这点细节都忘掉。”苏沐橙责备的看着他，“我看你是找地方抽烟去了吧，这个借口真的很烂诶。”
但叶修只是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随你信不信好了。”
“真是的...我等下要跟秀秀吐槽噢...”
“少天，”喻文州侧过头，微笑地望着身边的人，“你今天好像格外安静。”
“...噢。”黄少天咕哝了一声，满脑子的思绪乱到理也理不清。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茶壶煮饺子”，一肚子的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压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也不是，”黄少天搜肠刮肚的找着合适的措辞，“就是，文州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感觉这种事好像发生过诶。就是我穿着女装这种事——但是明明没有啊！但真的好熟悉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喻文州的表情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
“也许是你记错了。”
“不应该啊...”黄少天按着太阳穴，真实的感觉到了头疼，“好像是在梦里吧...差不多是那样的...”
喻文州的笑意弄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做了这种梦？”
“对哦，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黄少天陷入了苦苦回忆中，“什么时候来着...”
他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啊？
“不说这个，”喻文州轻声打断了他，“少天，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叫我文州了？”
黄少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事情——”他感觉自己的脸飞速窜红了，“啊——什么时候都无所谓啊！”
“...李华，你愿意娶楚云秀——”
真好啊，李轩在鸡尾酒吧旁捏着一只高脚杯，心里开始默默地冒起了酸水。
本来结婚已经够让人酸的了，结果今天下午还来了那么多人，以至于他不得不看着后台一对一对又一对腻腻歪歪的，左一个求婚右一个表白，最后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干苦力，辛酸到没话说。
最让他心酸的是，人家那边都表白求婚了，他现在可还面临着绝交的风险呢！天知道等他回了虚空，会不会发现阿策已经卷铺盖走人，打定主意再也不见他了。
啊——他现在压根不想继续参加婚礼，只想立刻飞回虚空，或者立刻见到阿策本人——
“李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轩浑身一颤，木住了。
半晌，他缓缓地转过身去。站在那里的人，不是吴羽策又是谁？
漫长的半分钟之后，李轩重新转过身去，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那什么，刚刚那个愿望不算，他想要立刻见到五百万现金本钞。
“李轩。”
完蛋了，这次绝对没法装作听不见了。李轩紧紧闭上眼，转过身去，努力堆起一个尽可能正常的笑容说道：“啊，阿策你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睁开眼，”那个声音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轩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什么事啊...”他特没底气的嘟囔道。
“关于你走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吴羽策向前走了一步，“还记得吗？”
别提这茬啊！
完了完了，阿策要跟他绝交了。李轩又闭上了眼，祈祷世界在下一刻终结，至少千万别让他听到阿策的回答。
“我的答案是，”吴羽策深吸了口气，“敢。”
李轩霍然睁开了双眼。
面前的吴羽策眼神坚定，半点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他始终静静凝望着李轩，像是在做出什么永不违背的誓言似的。
李轩承认，那一刻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
于是，一分钟后，李轩不负众望的——
跑了。
——现在是他不敢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情况啊！
李轩一边跑一边想到——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疯了！他刚刚到底从阿策嘴里听到了什么啊！
他不相信——！
“李轩在那跑什么呢？”张佳乐扯着裙子，皱起了眉，“后面有鬼追他？”
“不是，看情况好像是吴羽策在追他。”方锐理智的分析道，“先别管这个了，新娘好像要扔捧花了。”
“切，小姑娘玩的把戏，我才不关心呢。”张佳乐故作轻蔑的哼了一声。
借着裙摆的掩饰，他悄悄地捏紧了拳头。
无论怎样，这次一定要抢到捧花！
张佳乐觉得自己胜算还是很大的，毕竟，眼下参加婚礼的人还是男性居多嘛，估计竞争形势不太严峻，好歹他也算是练过的，怎么可能抢不过寥寥几个女孩子？
“我要扔了哦——”楚云秀背对着台下的宾客，手中高高举起一把珍珠捧花，“3——2——1——”
捧花高高飞起，向人群中落去。张佳乐瞅准了捧花落下的方向，右脚蹬地，预备跳起——
“砰”的一声，张佳乐只觉自己右侧被人狠狠一撞，猛地倾向了另一边。周泽楷出其不意从他右后方闪出，直直的冲向了捧花。
是你啊？！
周泽楷今天被人附身了？他？抢捧花？张佳乐惊的下巴差点掉了。
还没等他站稳身子，另一个人从左侧冲了出来，这一下直接把他撞到了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疼疼疼疼...”张佳乐吸着冷气，努力抬起头往前看去，却发现撞他的人竟然是李轩。
？你刚刚不还在被吴羽策追？闪现过来的？
还没等他爬起来，后脑勺又被狠狠踩了一脚。方锐躲在他背后，趁着出其不意，拿他当了跳板，迅猛地冲向了捧花落下的方向。这一下直接踩得张佳乐毫无招架之力，彻底被挤出了抢夺捧花的战争。
什么情况！方锐你丫——哎哟！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他身上，压得张佳乐几乎吐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嘶——好疼...”
该说这话的人是他才对吧！
戴妍琦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脸皱成了一团，直揉着摔疼的膝盖：“好疼——什么啊，是小花前辈啊，你趴在这儿干嘛？”
“什么叫我趴在这...是你摔在我身上了好吗？喂，等等！什么叫小花前辈，你——你回来！”
捧花最终落在了不止一个人手里，事实上，那里现在已经成了厮杀现场。不止一双手紧紧地抓在捧花上，并且谁也不服输，个个都在死命地把捧花往自己怀中扯。
张佳乐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散架全身关节，不敢置信的瞪着前方。
我靠！这帮男人到底有多恨嫁啊！
张佳乐真实的服了，这帮人一个个平时看上去都闷不做声的，谁能想到战斗力这么强啊！
“你看张佳乐，啧啧”叶修叼着根烟，便掏打火机边说道，“也太惨了。”
苏沐橙笑眯眯的伸手取下烟卷，转手扔进了旁边的酒杯。
“一口也不让抽吗？”叶修无奈的看着她，“就一口？”
苏沐橙斩铁截钉：“不行。”
但叶修像没听到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烟，重新叼回了嘴上。苏沐橙只得叹了口气，从他身边走开，到楚云秀身边去恭喜她。
关于捧花的战争仍没有结束，现在，那束可怜的捧花已经被扯得变了形，可谁也不打算放手。楚云秀饶有兴趣的在一旁观战，李华在一旁环着她的腰，她也顺势依偎在他怀中。赫然一对璧人。
“早知道批发一打捧花了，”她咯咯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们会抢的这么激烈。”
苏沐橙瞟了眼在争抢中个个都形象尽失的明星选手们，心里默默为他们的颜粉画了个十字，说道：“算啦，秀秀，你就算一口气扔十打捧花，他们也还是要抢。难道你忘了这群人抢boss的德行了吗？”
“说的也是，”楚云秀笑吟吟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大家都在一夜之间开窍了？光是今天下午，我知道的就有肖时钦、周泽楷、韩文清、林敬言...一口气都冲过来表白了。天晓得他们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沐橙的脸猛地一红，暗自庆幸楚云秀还不知道莫凡的事。不然，就算现在礼堂地面上有十个洞，恐怕也不够她钻的呢。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她故作轻松地说道，“总比来不及了要...要...好...”
诶？
奇怪。
为什么再说出刚刚那句话时，会有种古怪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
她明白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是什么。
那绝不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而是她真实的、切身体会过的——
——可明明她压根没有体会过呀。
“沐沐，你怎么了？”楚云秀关切的望着她。
“...没事。”说完，苏沐橙又摇了摇头，“秀秀，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我总感觉怪怪的...”
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大概是没休息好吧，也是，行程排的太满了。”楚云秀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先去休息吧，我现在要过去敬酒啦。”
“去吧。”苏沐橙冲她点点头，目送着她转身走开了。
但没走几步，楚云秀就停住了。当她重新转过头来时，脸上的笑容已经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了一副迷茫的表情。
“说起来啊...”她疑惑的说道，“沐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忘记了什么事？什么？
苏沐橙突然转过头，看到了一直在那里站着的叶修。他仍然叼着那支未点燃的烟，打火机举到了一半，就僵在了空中。他的眼神空泛而迷茫，毫无焦点的注视着前方。
她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连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
“我...”叶修的眼神重新聚焦到她身上，但仍旧充满迷茫，“沐沐，你看...”
“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少了个人？怎么可能呢——
仿佛是有人突然在她脑海中点起了一盏灯，“叮”的一声——
她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打断、重新整理、唤醒——
——那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孙翔。”
“孙翔，”苏沐橙呆呆的说道，“他去哪了？”
是啊...孙翔——他去哪了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