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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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啦——喂，到站了啊。”
孙翔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粗暴的拍着他的面颊，捏住他的下巴来回摇晃，把他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再不下车要补票了啊？到站了到站了——喂，你别睡了！”
孙翔霍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俯下身子的叶修，不知为何，眼角还沾着一粒新鲜的眼屎，似乎是刚刚睡醒。此时他正一脸疑惑的盯着孙翔，不住地拍打着他的面颊。
什么啊...又是做梦吗？
孙翔无声的叹了口气，旋即勾起一个微笑。
嘛，反正这也是常态了。
他不急不缓的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打算仔细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等等，座位？
孙翔猛地直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被腰上的安全带狠狠地拉回了座位。整个人摔进了并不算柔软的靠背中，手肘还被扶手磕了一下。
“喂——你干嘛！”叶修被他唬的往后一跳，“怎么一惊一乍的，做噩梦了？”
孙翔愣住了。
——没错，他现在正在飞机上。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曾经梦到过无数的可能性，也有时只梦见了回忆，但唯独有一点是从未梦到过得——在他的梦中，他从未出现在飞机上过。
那代表了他终生的噩梦，是他永远不会去想起的地方。
但现在，事情毋庸置疑的已经发生了。他坐在了一架落地的飞机上，机舱里空荡荡的，只有叶修仍然站在他的对面。
良久，他伸出手，捏住了叶修的脸。
真奇怪啊，这个梦似乎格外真实。他从未在梦中碰到过叶修，但这一次，他却实实在在的捏到了他的皮肉。
叶修的脸颊比他想象中的要软，皮肤也不差，下巴上有些细小的胡茬，轻柔的刮擦着他的掌心。孙翔把叶修的脸捏成了狐狸，捏成猪头，再捏成正方体，掐成丸子。他能感到叶修的呼吸温热的呵在他手背上——竟然连这一点都无比真实。
“喂，干什么呢！”叶修啪的一把打掉他的手，“没大没小的！”
孙翔怔怔的坐在那里，感受到一阵细密的疼痛从被叶修打到的那块皮肤蔓延开来——他会疼啊。可梦里...会感到疼吗？
这里是梦境吗？
“叶...”他张了张嘴，“叶哥...”
“嗯？怎么了。”叶修一边没好气的揉着自己的脸，一边说道。
“今天...是几号啊。”
“真睡糊涂了？15号呗！7月15号。”叶修伸过手，一把解开他的安全带，作势要拉他起来，“赶紧下车...啊不是，下飞机，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大家？”孙翔睁大了眼睛，“他们...都在呢？”
这里——是梦吗？
明明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又太不像一个梦了。
又或许是，这一次他打心底希望它不是梦。
——当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的话，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回到那时的话——
如果可以，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想要回去。
仿佛有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上，发出“叮——”的一声。
孙翔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里...不是梦啊。
他回来了，他想，他终于回来了。在隔了那么久之后——无数个日夜、眼泪、噩梦、想念之后，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魂牵梦绕，终年阳光的光芒之乡啊。
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他的眼眶渗出了一丝湿意。一股又热又酸的暗流涌上他的双目，将眼前的世界涂上了一层盐水。
活生生的叶修啊...
一个会动、会笑、会呼吸的叶修，头发乱蓬蓬的，发梢还沾着块膨化食品的碎渣，睡眼惺忪，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半眯着，打量着窗外崭新的景色，手还不安分的把烟盒来来回回的捏着。不是那些照片，也不是视频——一个鲜活的叶修。
他差一点要忘记这样的叶修了。那是任何影像资料和回忆都无法还原的真实形象，只有当他真正站在那个人面前时，一切细节才能在一瞬间一览无余。他的双眼看到了全部的叶修，没一根头发每一块皮肤都无比独特。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替代他的存在，他是永恒独一无二的。
是叶修啊...
孙翔在一瞬间想要放声大哭，想要伸出手臂紧紧拥抱他，想狠狠暴揍他一顿，想扯着自己的头发尖叫，想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虚空的勾勒着叶修的面部轮廓。
从太阳穴到颧骨，再到下颚角，下颌——
从舌尖到上颚，叶，修。
——他回来了。
孙翔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你是怎么了啊？”叶修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表情，“还没醒过来？睡懵了？”
孙翔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支吾声。他大口的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使他眼眶温热，鼻腔酸胀。
“走啦——”叶修挥挥手，“要睡到酒店睡去，别人可都等烦了。”
说完，他从座位间抽身出去，沿着机舱的过道，向舱门的方向走去。
孙翔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那个...叶哥啊。”
“嗯？”叶修转过头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孙翔眨了眨眼，努力抑制住泪水，不让它落下来。他知道那一定是梦——这个梦，实在是太久了啊。久到他差一点以为那才是真实的——那些无边无际的海水，和遥远的一点光芒。
“对不起啊...”他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角，“我才睡醒...”
“醒了就好，”叶修眨了眨眼，“你——啊，等下。”他低下头在口袋里翻出正在振动的手机，举到耳边，“喂？哦，王杰希啊，没事，我找到孙翔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在飞机上睡大觉呢，害我找了半天。嗯，没事，我现在就带着他谢罪去。”
叶修挂了电话，又重新看向他：“等什么呢？走吧。”
看他半天没有反应，叶修只得无奈的冲他伸出手：“好了，赶紧走吧——大家可都等你一个呢。”
孙翔抬起头，视线越过叶修，看向敞开的舱门口。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有一片炫目的金光——那是无边的光芒啊，一切炽热的，明亮的事物，都在那里等着他呢。
——那是他的家。
叶修仍然伸着手在等他。孙翔迟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舱门。忽然间，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笑了。
孙翔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练习了几十年的最好的笑容，是那个他准备好、带着它去见叶修的笑容。
他流着泪，始终笑着。叶修的手就在那里，他想，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他已经回家了啊。
他站起了身，冲着叶修用力的点点头。
“嗯！我这就来！”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的走向万丈的光芒。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