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后篇【Part,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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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莫橙]
莫凡在墓碑前蹲下时，从口袋里翻出包握得温热的瓜子撕开，哗地倒在了碑前。
一整包瓜子堆成了小山，尖端一粒瓜子恰巧竖在那，饱满结实。
莫凡沉默的盯着那堆瓜子，像是在期待一只纤白的手伸过来抓走一把。
片刻，一团灰黑色的绒球忽的从他颈间蹿出，飞扑到瓜子山上，两只爪子抱了枚大个的瓜子啃着。小凡被他一天三顿瓜子喂得浑圆，坐着不动时倒真像个毛绒团。有次他吃的急了，瓜子吞进去吐不出咽不下，还是莫凡帮它挤出来的。他没告诉苏沐橙，怕她担心。
小凡好久没见苏沐橙了，以往苏沐橙几乎每天都来逗它，隔着笼子说小凡小凡我是沐橙哦，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去抚他光滑的皮毛。每当这时候莫凡总坐在一边看着，沉默的目光掠过笼里上蹿下跳的小凡，食槽里堆积成山的瓜子，最后每每都定格在苏沐橙的背影上。
即使背转过身，也能看见她眼中的光芒。
那个女孩眼里盛着早晨八点钟的阳光，明亮却不灼眼，仿佛永远蕴藉着希望。
这是莫凡第一次见苏沐橙时，对她留下的唯一印象。
起初他很抵触这样的目光，叫人无所遁形，足以灼烧至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连他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被一把瓜子感化，回到熙攘的人间。
再后来，房间里便多了只灰黑色的肥仓鼠，和嗑着瓜子的格格声。
其实那只仓鼠并不像他。小凡是只活跃的仓鼠，总爱把自己吊在笼顶荡秋千，又或者是在他喂食的时候蹭着他指尖。苏沐橙说它爱吃瓜子这一点很像他，其实他从不喜欢瓜子，当初的举动不过是含蓄的向苏沐橙示好。可惜她从不明白。
现在这只仓鼠，和他很合得来。
莫凡伸手抚着小凡的皮毛，它也偏过头来噬咬他的手指。细小的牙齿轻轻噬着指尖，感觉有些痒，又像细碎的吻，直扣到心口。
半晌，莫凡缩回手，从衣服的深处翻出一只透明盒子，放在瓜子的旁边。
盒子里盛着薄薄一层木屑，米黄的刨花上蹲着一只奶白色的小仓鼠。和小凡比起来，这只仓鼠显得纤弱多了，一副怯怯的样子，两只爪子举在胸前，张望着四下陌生的环境。
莫凡打开门，让那只仓鼠顺着自己的手臂爬到瓜子堆上。
他看着那只仓鼠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爪，一步步爬出蜗居的小巢，战战兢兢。这只仓鼠比小凡要小一些，是他刚刚从宠物店带回来的。他去过那么多次宠物市场，却唯独这一次一眼相中了它。莫凡把它带回家时想起了小凡的名字，也想起那个起名的女孩。他把这只新来的仓鼠起名叫沐沐。
他常听兴欣的那个老板这样叫她，久而久之也常在心里代入。沐沐，很亲切的称呼，但他从未叫出口过。他只叫过她苏沐橙，疏离客气，是他一贯的风格。
现在他终于叫得出口，可叫这名字的女孩却已经听不到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他想说他见她第一面时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想说他其实不爱吃瓜子，只是想对她示好，他还想说那天晚上她喝醉后哭的很伤心时，他其实很想抱抱她。
他还想说：沐橙，我喜欢你。
他想把那天在机场支支吾吾也没能说出来的话，全部都当面说给她听。他知道有些话只有当面说才有意义，他是话废，但他可以改。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对她笑一笑。唇角的肌肉好像有几十年都没有向上弯过了吧，如果她看到自己笑了，是不是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了？
但他没有。
莫凡想起自己那条短信，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他吞吐了那么久都没能说出来，最后还是选了这种懦弱的办法去表达。
苍白的几个字符，怎么可能传达心意呢。
面前的瓜子堆上，小凡嘎吱嘎吱的咬着瓜子，沐沐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似是有些发抖。
“沐橙。”
莫凡讲出那句话时眼神还盯着面前的仓鼠，看着看着，仿佛有种浩然的熟悉感击中了他。
“…你答应了吗？”
沐橙，我喜欢你。
莫凡看着磕的兴起的小凡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是看到了什么，而后抱着瓜子轻轻蹭了过去，把怀中那个最大个的瓜子往沐沐那边递了递。
沐沐像是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小凡却不依不饶，两只爪子举着瓜子，直递到沐沐的嘴边。
良久，沐沐才伸出爪子，轻轻地抓在瓜子上咬下一口。
小凡仿佛很是欣喜的吱了一声，又抱起一枚瓜子，蹲在沐沐身边大口啃着。
莫凡抚着沐沐柔顺的皮毛，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递到心口。他感觉眼角发烫，眼前的景象似是蒙上了一层雾，像小孩子的拙劣油画，描绘着希冀和美好。
“沐沐答应了。”
他低着头，却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细节。明明眼下是烈日当头的正午，却恍然身处子夜。眼前仿佛是那个哭的眼圈通红的女孩，泪珠就挂在睫毛上。她沉沉睡去时呼吸沉稳，偶尔吸一下鼻子，泪珠从睫毛上滑落到脸颊。而他僵在那里，隔着三厘米的空气怀拥着她。撑在她肩上的手竭力保持着距离，又抵触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手臂酸痛，却不敢再动分毫。恍然间，似是已过万年。
——那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拥着那个女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后篇【Part,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