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后篇【Part,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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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林方]
林敬言从睡眠中惊醒时，黑暗的房间里寂无人声，只听得到钟表滴答滴答的轻响。
他怔怔的坐在床上，想不通明明是无梦的一夜，为什么自己会莫名的醒来。
就像是突然给针刺了一下。
林敬言在床上呆坐了半晌，忽然听见枕下的手机开始震动，有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闪动着陌生的号码。鬼使神差的，他接起了电话。
“您好，打扰了，请问是林敬言先生吗？”
“是的，我是。”
良久，房间内只剩下滴答的指针声，和电话听筒口传出的细碎声响。
“你说什么？”声音里夹着颤抖，“你说什么？”
林敬言从杭州赶回南京时，天气还没有开始转凉。他退役后就去了杭州，用多年的积蓄买下了一套房子。他想在那里等方锐。
可最后方锐还是葬在了南京，林敬言五年前在那里遇见他，如今一切回归原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只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假设。
手中的报纸已攥了很久，握皱成一团后又被舒展开，边缘起了毛边。林敬言读着头版上那几个刺眼的黑字，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终究不是一场虚妄的梦。
方锐的墓碑还好好的立在自己面前，一笔一画刻的清楚。以前那么活跃的一个人，现在沉默的像是睡着了。泥土湮过他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他眼中闪动的光芒与生息，都沉睡在黄泉之下。
林敬言倚着墓碑坐了下来，冰冷的石面透过衣料逆着皮肤，尖锐的抵抗着他的亲近。
“方锐，你还在在意那件事吗。”
林敬言隔着衣服按在兜里的手机上，来这里之前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看那几条短信，手机有些发热，暖暖的熨帖着他。
“也不知道那条录音，你有没有看到。”
“其实我想你也多半不会打开那个游戏，我设置了那段话也抱着侥幸。我想站在你的面前，对你说出那些话。”
只是没想到再没有机会。
林敬言半倚着墓碑，口袋里的手机渐渐冷却下来。他翻出手机，打开短信收件箱。
方锐
我明天就走了啊，老林，你要不要来送我？哈哈，现在买飞机票来北京还赶趟啊
为什么没有去呢。
其实自己看到这条短信时确实动了心，他知道半个月以来方锐一直在找他。起初自己还一意孤行打算消失一段时间，以此来调整一下状态，好让自己无牵无挂的离开联盟。可方锐不这样想，他大概是以为自己会就此人间蒸发，所以发了疯的满世界找他。林敬言一切都看在眼里，渐渐地也有点后悔，也许自己可以回到方锐身边，两个人同舟共济，或许也不赖。
方锐那条短信发来时，林敬言差一点就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等方锐到了苏黎世后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住在哪里，他想飞去苏黎世陪他。
但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方锐，”他阖上双眼，“对不起。”
好像闭上眼还能看到那人的笑，眼中有光芒闪烁，耀眼的刺目。睁开眼却只有稀薄的空气，冷漠的俯视着他。
“方锐，方士谦退役的时候，你还问我咱俩退役后会是什么样。”
“我那时候想，虽然我也快到退役的时候了，但在我退役之前，大概会一直呆在呼啸，带着犯罪组合走下去。”
“没想到是我食言了。”
“方锐，那时候你一个人在呼啸，大概很孤独吧。”
“明明是我把你带到了呼啸，自己却离开了。哈，是不是很不负责？”
林敬言说到这时，没来由的想起那人以前曾开玩笑的叫自己斯文流氓，并趁着他愣神时抢过他筷子下的肉。林敬言勾了勾唇角，凝出涩涩的弧度。
“方锐，我以前曾经很想听你叫我声敬言。”
“其实我没抱太大希望，林大大也很好，老林也好。你想怎样叫都可以，我并不是太在意。”
只是略有些执念罢了。
“方锐，我原本想等你退役后，我们住在杭州。柳浪闻莺，断桥残雪，很美的地方。”
“我想在杭州找个工作，也许去其他游戏公司当个策划，拿份固定工资。你还有很多个赛季可以打，等你退役的时候，我大概也安顿下来了。”
“可我等不到了，方锐，我曾经离得那么近，最后反倒是自己推开了。”
“对不起。”林敬言感觉自己喉咙中像堵着什么东西，塞的自己说不出话来，他咽了咽喉咙，“对不起，方锐。”
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履行约定，和他一起走下去。
这些时日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些短信，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应他呢？为什么在明知道他很焦急的前提下，还是一味的避世呢？如果早知道结局如此，他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消失。
等他回过神时，早已落得满地狼藉，覆水难收。
林敬言想起那些年里PSP里留下的痕迹，你追我赶的记录，首杀和成就打成的炫耀。那时候他们肩靠着肩，方锐的发捎偶尔会蹭过他脸颊。每胜过一局，身边那人便扭过头来摆个V字型，眼里光芒一闪而过。
“林大大，这局又是我赢，怎么样？帅吧！”
林敬言在想象中勾勒着那人面庞，轻轻笑了。
这一次，还是换你等我。我欠你一句话，百年后定当百倍还与你。
冥冥中似是有谁回转过身，而后轻轻点了下头。
“恩，等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后篇【Part,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