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后篇【Part,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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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鬼]
吴羽策走到碑前时，灰黑的大理石上已堆满了花束。他蹲下身拂开凋败的残花，辟出一块空地来。李轩不太喜欢花。
吴羽策蹲在那块墓碑前，盯着上面的名字，良久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抚在碑上，沿着刻下的凹槽一笔一画，横竖撇捺。李轩。
吴羽策一遍遍的描画着，直至冰冷的石面也被摩擦出温度。他停下手，那两个字却好像刻在了心口。
李轩。
刚下过雨的清晨有些凉，他收回手，冰凉的指尖握在手心。
对面的人那么沉默，他一时不知该讲些什么。曾经千方百计要同他说话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缄言的模样呢？
吴羽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收件箱。一条条的短信排成长列，清一色的缀着【李轩】两个字。
一长串的絮絮言语，最后停滞在7月15日，像乐曲谱上了休止符。
那个夏天最后定格在：
【阿策，等我回去后有事跟你说。】
“……谎言。”
吴羽策凝视着那条短信，关掉了屏幕。
明明还有话没说完。
“李轩，”吴羽策望着那块墓碑，“你说话啊。”
“不是有事要说吗…我听着。”
“你以前没说过的话，没说完的话，现在全部讲来听听。我不打断。”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
吴羽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咽了下喉咙，继续说下去。
“李轩，你还记不记得大前年的情人节，西安下了雪，你拉着我跑去华清宫泡温泉。”
“我明明看到了你欲言又止的表情，可我等了很长时间，你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去年去北京的那场比赛，你还记得吗？我们打了场漂亮的比赛。”
“战队去聚餐回来时，你喝了点酒，脸烧的红通通的。”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还有前年对嘉世的那场比赛，柳浪闻莺附近的酒吧里，你说‘阿策，我…’”
“你为什么…没有把话说完呢？”
吴羽策缓缓收紧拳头，深呼吸了几口，声音中的颤抖却没有因此而缓和。
“那些时候，你想说些什么？”
“我都记得啊…李轩，我每一次都记得。”
“我一直在等着你说完那些话，我等了太久。后来等到了，却没给我回答的机会。”
“李轩，你走之前问我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你要不要听我的答案？”
吴羽策又握了握拳，最终颓然的松开了手。
“当然敢。”
他忽的笑了，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李轩，你听到了吗？”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李轩，我喜欢你。”
吴羽策深吸了口气，却莫名的鼻梁一酸，吐出的气息便有些不稳。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个训练营里的李轩。”
“我那时候不善言辞，其实我很想同你说话，可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来。”
“所以你敲开门问我要不要和你打配合的时候，我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你叫我阿策，我很高兴。”
“以后…再没人这样叫我了。”
吴羽策抬起头，碧蓝的苍穹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像是寒冷海面上的浮冰，经由长久的霜冻，呈现出尖利的凉意。
“李轩，我没有想到你也喜欢我。”
“或者说…我没有想到我的错觉居然也会成真。”
“其实也算是好结局吧，可你没有回来，怎么听得到我的话呢？”
“李轩，你听得到吗？”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吴羽策垂下头深呼吸几口，却红了眼圈。
那个人直到最后，也没有听到自己的答案啊。最后一刻…他想的是什么呢？
“对不起…李轩…”
他伸出双臂，缓缓拥住那块冰冷的墓碑，收紧拥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到最后还是没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即使现在说上千遍万遍，也无法传达到对方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吴羽策拥着棱角分明的大理石，像拥着爱人温暖的身躯。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那人敲开门时眼里闪烁的光芒，想起他欲言又止时望着自己的眼神，想起那个深夜里，那人问出那句话是脸上决绝却崩溃的神情。
其实他很想当面对他说，他当然敢，为什么不敢呢，他已经盼了那么多年。
可他没能说出来，患得患失害了他，也害了李轩。最后他踌躇思忖了一周的时间想说出的答案，也没能等到说出的那一刻。
吴羽策感觉脸上有湿凉的液体滑下，滴到大理石墓碑上。他很想见见李轩，想请求他的原谅。他们耽误了那么多年的大好时光，本理应用几十年的岁月还回来。如今他留在世间茕茕一人，他睡在土中孑然一身。像个天大的笑话，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阿策。”
恍然间好像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隔着渺远的距离遥遥唤他。他想这大约是错觉，可那声音仍不依不饶的唤着，一遍一遍。
“阿策。”
“阿策。”
吴羽策听着这声音，像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声。他感到温暖。
“李轩，”他拥紧了怀中的墓碑，“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后篇【Part,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