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前篇【Part,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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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莫橙]
苏沐橙回过神来时，自己正伏在舷窗上，手指一下下在玻璃上描绘着什么。
一笔一画，莫，凡，莫凡。
苏沐橙愣了，手指在玻璃上停下来，吱溜溜的响了一声。
好像心头被轻轻揉了一下，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情绪慵慵的泛上来，缓慢的蔓延至全身。
明明是只会闷声逞能的家伙啊…苏沐橙想，嘴上说的话掐来算去也比不上键盘上打出来的百分之一。离了键盘，也不过是个冰窟窿而已。
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沐橙，我喜欢你。】
再想起来心头还是猛地一跳，却没有以往被告白时的抗拒。
反而渐渐的，有股暖意从心口渗出，一路流向指尖。
苏沐橙想不通——她明明并没有喜欢那人啊。
苏沐橙已经不大记得第一次见到莫凡的情景了，后来想起来，也只能记起一身的黑衣，贝雷帽压到遮住眉锋，面色苍白，一双眼冷冷的打量着她。而后寒光一敛，压了压帽沿便移开视线。
她并不觉得他讨人厌，只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闷声不吭的嗑着瓜子时，教人没来由的想起仓鼠。
苏沐橙每次买瓜子时都分上莫凡半袋，两个人分坐训练室两头，清脆的嗑瓜子声此起彼伏。再后来苏沐橙每次回到训练室时，桌上便已摆了一袋瓜子，原味奶油绿茶五香孜然，每天都不重样。打开电脑，硬盘里已缓存好了她正在补的偶像剧。田螺姑娘莫凡坐在训练室的另一角落，神情专注的盯着屏幕，角色却已停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其实苏沐橙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莫凡时，也是在很久以后了。
莫凡回老家过春节时，选了个所有人都在的时间，拎了行李径直从众人视线中穿过。苏沐橙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三两步奔回自己的宿舍。
再追出来时，莫凡已经走远了。苏沐橙怀里捧了个小盒子追了出去，赶在莫凡打到出租车前追上了。
“莫凡！”苏沐橙边跑边向他挥手，正招手拦出租车的莫凡愣了愣，放下了手。
“苏沐橙？”莫凡略挑眉，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什么事。”
苏沐橙气喘吁吁的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前伸，将怀里一直抱着的盒子递给莫凡。
“…为什么给我仓鼠。”
莫凡望着那只透明盒子中拥着木屑抱着枚瓜子啃得起劲的灰黑色仓鼠，眉角罕见的抽了抽。
“这个是我刚刚养的仓鼠哦，是不是很可爱？”苏沐橙嘻嘻的笑着，“我过年没法养，你帮我养几天啦？不许养死了哦！”
莫凡没说话，苏沐橙趁机把一包木屑和一罐瓜子也塞进莫凡怀里。“就这么说定了！”
“…说谎。”莫凡盯着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嘿嘿，被发现啦。”苏沐橙吐舌，“好吧，其实我是怕你跑了就不回来了，现在你拿着我的仓鼠，可就不能私自潜逃了哦！”
“……”莫凡抱着鼠窝的手指紧了紧，“我不会走。”
又过了良久，莫凡抿了抿唇，望着自己怀中的物什。“…只吃瓜子？”
“没错，是不是很像你？”苏沐橙隔着笼子逗逗仓鼠，“小凡最爱吃瓜子了。”
莫凡拿着笼子的手忽然一颤，险些没拿住。
“小凡…？”顿了顿又问一句，“小凡？”
“对啊，”苏沐橙无辜，“这仓鼠就叫小凡啊。是不是呀，小凡？”苏沐橙两眼亮晶晶的逗着仓鼠。
“你…”莫凡失语。苏沐橙抬起了头，望着他扑哧一笑，眉眼弯弯，直笑的莫凡也愣了愣。
半晌，莫凡抱着笼子的臂膀紧了紧，毫无征兆的扭头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折回身，对着苏沐橙一脸欲言又止。
“我不爱吃瓜子。”莫凡想了想还是开口，“…你爱吃。”
说完莫凡转身便大步离开，单手抱着鼠窝木屑和瓜子，另一只手拎着只拉杆箱，样子看上去有点傻。苏沐橙却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想明白莫凡的意思。
“喂，沐橙。”
熟悉的慵懒声音在身旁响起，苏沐橙抬起头，望见叶修正倚着靠背瞅自己，嘴里叼着的烟卷一动一动的。
“想谁呢，沐橙？”
“呵呵呵呵呵呵….”苏沐橙干笑，把没点燃的烟卷从叶修嘴里抽出来，扔进垃圾袋，“……你被方锐附体了吗？”
“他那德行还附别人身上？废物点心一个。”叶修满脸不以为意，“哎沐橙，你就实话实话吧，你和那谁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苏沐橙装傻。
“你和莫凡啊，我觉得那小子很是有点什么。”
“……”苏沐橙嘴角抽动，“…叶修哥你退役之后直接变成八卦之神了吗？”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觉得我有必要关注一下你的感情生活。”叶修义正言辞。
“什么都没有。”苏沐橙剥了根棒棒糖塞进叶修嘴里，干巴巴的回答。
“哥的眼睛可是很敏锐的。”叶修不紧不慢的舔了口棒棒糖，“整个兴欣他只和你说话，你说那小子不是抱了什么心思？”
苏沐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敲打着胸膛，耳根开始渐渐发烫，面上却摆出一副淡然的神情。
“我比较好说话而已，真想多了。”
“别告诉我那只仓鼠也是想多了，”叶修顿了顿，“欢送会那天还是他送你回的宿舍，而且听说前几天在机场…”
“云秀！”苏沐橙感觉一股热流腾地从耳根烧至面颊，连忙解了安全带起身，碰碰身旁人的肩膀，“我要和你换座位。”
叶修也住了口，对着苏沐橙摇摇头，啧啧几声，叼着棒棒糖走远了。
落座后苏沐橙的脸还是火辣辣的，于是二话没说劈手抢过前面孙翔手里的冰汽水，啪的把罐子贴在了脸上。
“诶诶诶诶干嘛抢人东西啊！”孙翔气愤的扭头瞪苏沐橙。
“为了报复你上飞机前把我手机弄掉了。”苏沐橙不紧不慢的换了一边脸冰敷。
“…？！明明是你自己弄掉的，我帮你捡起来了好吧？！”
“不是，是被你蠢掉的。”苏沐橙一脸严肃，冲着孙翔身边的周泽楷问道，“周队，孙翔今天是不是没喝六个核桃。”
“…没…”
苏沐橙思忖半天，“是指没喝的意思？”
“…不，我想大概是喝了也没用的意思吧。”身旁的楚云秀也一脸严肃。
“诶好厉害！云秀简直小江二代周语八级！”
“哈哈哈承让承让…”
周泽楷同情的看了眼一边气得满脸通红的孙翔，真可怜，都快哭了。
“…说起来联盟里的话废，是不是还得算上你们兴欣的那个莫凡啊。”楚云秀收了笑，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问道。
苏沐橙心头猛的一跳，语声迟疑：“他啊…”
片刻，苏沐橙挥挥手道：“那人就是个冰窟窿啦，再来十个江副也解读不了他。”
“啊？为什么？”楚云秀一愣。
“因为他眼里没有感情吧，”苏沐橙自个怔了会，旋即掩饰的撞了撞楚云秀肩膀，“不然你还真以为江波涛有读心术？人家那是善于读眼神诶！”
“难道不是情至深处心灵相通？！”
“哈哈哈哈别欺负小周啊…”
“不欺负小周，难道欺负你们兴欣的冰窟窿咯？”
苏沐橙一晃神，几乎听成了【你们家的冰窟窿】，不由得怔了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只是听错了。
口袋中的手机早已冷却下来，沉重的坠着衣料，坠着苏沐橙的心情。
“诶，沐橙？沐橙？”楚云秀在苏沐橙眼前晃晃手，“怎么突然就愣神了。”
“……”苏沐橙一脸复杂的望着楚云秀，直望得她有些发毛。
“云秀。”
“恩？”
“你说…被人告白了，该怎么处理？”
“——诶？！”
莫凡向她告白了。
其实事后，苏沐橙也猜到了送瓜子的人就是莫凡。莫凡的确是只同她一个人说话，也确实一直和她共养着一只仓鼠。但苏沐橙从未意识到莫凡喜欢自己，直到叶修退役的那天。
拿下总冠军后，战队就直接从上海飞回了杭州，一行人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饭店，原因是陈果说要大家最后一次以战队的名义聚在一起吃顿饭。
一顿饭吃的颇伤感，最后还是方锐提议去KTV唱歌。苏沐橙虽然不喜欢去，但也没有推辞一帮人连带着莫凡也都一起去了。
苏沐橙刚坐下的时候喝了几口鸡尾酒，之后的事便朦朦胧胧记得不太清。只记得众人鬼哭狼嚎唱到最后时，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晕晕乎乎的歪斜在沙发上，一旁的叶修早就被一杯兑在果汁里的酒灌的醉倒在沙发上。苏沐橙模模糊糊间只听见了几句零星的对话。
“…沐沐和叶修都睡着了…”
“……抬不动叶修，方锐和老魏还不准备回去…？”
“…先送沐沐回去吧…”
“…罗辑一帆安文逸…外表都这么乖不会被抢劫吧…”
“…包子呢…”
“……那边掷色子呢…”
“我来吧。”
一个被放大清晰的声音在苏沐橙耳边响起，略微唤回了些涣散的意识。苏沐橙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挣扎了几下还是徒劳无用。
“…你？…”
“恩。”
模糊的声音不再响起。苏沐橙感觉自己的左臂被谁抬了起来，架在了肩膀上，另一只手似乎想扶在另一边借点力，又在刚触到的时候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于是苏沐橙便被架着一只胳膊，以相当标准的【男女授受不亲】的姿势被扶出了门。
苏沐橙迷迷糊糊间被扶持走着，感觉自己的胳膊不大舒服，腿脚也酸麻的走不动路。一时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每次哥哥和叶修在网吧待到很晚时，哥哥就是这样带着自己回家的。
但是哥哥今晚好像有些不对劲，苏沐橙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哥哥又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不怎么爱说话。以往这时候只要她向哥哥撒个娇，哥哥的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
于是苏沐橙如法炮制。
“哥哥——”
苏沐橙在幻想里自己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才刚刚上初中的年龄。一声哥哥叫的又软又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身旁的人果然身形一震，僵在了原地。
“哥你今天又不开心啦——？”苏沐橙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臂环住他颈项，“——是不是叶秋搞得？….那我明天中午不给他带饭了…哥别生气啦？”
哦，苏沐橙还记得这个梗。那会叶修还叫叶秋，和哥哥两个人把荣耀搞得翻天覆地。偶尔哥哥也会被叶修搞得炸毛，要是恰好赶上临走前，那哥哥就一整晚都不开心。苏沐橙觉得抱着不开心的心情会做噩梦，所以每次都会用这个理由来安慰哥哥——虽然没有一次履行的。
——当然不是因为哥哥心软，而是因为叶修不要脸抢他吃的而已。
苏沐橙说完这句话后，还用鼻尖蹭了蹭那人面颊。
…好像哥哥僵的更厉害了，几乎一动不动。苏沐橙有点奇怪，今天哥哥怎么会这么生气啊？
苏沐橙迷蒙的想着，突然感觉那人身形一矮。她险些摔倒，又被托举了起来。他蹲下了身子，背起了苏沐橙。
“…把好。”说着便将她两手扣在脖颈上，稳稳地站了起来。
苏沐橙想不起来哥哥上一次背她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在上小学的年纪。哥哥的背宽了很多，个头也高了不少。以前的苏沐秋没有这么大力气，苏沐橙大了以后就再背不动她，说怕她摔着——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叶修的嘲讽。
苏沐橙伏在背上回忆，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哥哥了呢？
好像很久了呢…久到十年、二十年，她都没有再见到哥哥。
可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啊，亲人怎么可以分开呢？
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呢。
苏沐橙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哭的抽抽搭搭，像个没糖吃的小孩子。身下人身形一滞，停了下来。
苏沐橙越哭越伤心，脑海里陈麻烂谷子的伤心委屈一股脑全哭了出来，一边还呜咽着呢喃：“哥……”
脚尖传来触地的质感。那人身形蹲下，放下了苏沐橙。
“……为什么哭。”
哥哥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上去和记忆中的不大一样。苏沐橙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别走….”
那人好像愣了愣，旋即迟疑的伸出手，拭着苏沐橙颊上的眼泪。
“不走。”
“呜…哥你为什么走…”苏沐橙哭的声音都变了调，“…哥你别走了…”
“…恩”颊上的手指滞了滞，“不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酒的人情绪都反复无常。苏沐橙在经历了哄哥哥开心到声泪俱下后，突然破涕为笑。
“哥最好了！”脸上挂着笑的少女却还在抽搭的哭着，“可是哥你是骗我的吧…”
“因为哥你已经走了啊…”
苏沐橙揪着对面人的衣襟，眼泪从脸颊一路滑下，缓缓的埋下头。
好像过去了很久，苏沐橙感觉对面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别哭。”
而后轻轻地环上另一只手，隔着两三厘米的距离，遥遥环拥着她。
“别哭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
声音轻的好似一声叹息，柔软的抚过她后颈。
第二天苏沐橙在自己房间里醒来后，始终回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昨晚的事她也略有些印象，虽然当时不知道是谁，但现在推测起来…八成是莫凡送自己回来。
想起来自己昨天发的酒疯，苏沐橙顿觉无颜再出这个屋。
还好对方是莫凡，苏沐橙头疼的想，这要是方锐…苏沐橙不想再想下去。
好在之后莫凡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时会若有所思的望着苏沐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沐橙只权当没看见。
那之后没过多久，苏沐橙接到了世界联赛的邀请。于是与方锐两人订了机票飞去北京，临行前留在兴欣的人都来机场送行。
陈果一直说要苏沐橙记得带瑞士的巧克力回来，安文逸也嗫喏着说拜托她带块表回来，说是要送给谁来着。大大小小的事交代了一堆，眼见要开始安检了，苏沐橙拎着箱子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安检处。
袖口忽然被谁扯了一下。
苏沐橙回过头，对上莫凡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沐橙，”莫凡的脸渐渐红了起来，“我…有事说…”
“恩？”苏沐橙倒也不着急，“什么事？”
“我…”莫凡的脸越来越红，讲话也磕磕绊绊的，“我….”
“苏妹子，快点儿啊。”旁边的方锐等的不耐烦。
“沐橙…”莫凡咬了咬牙，“我…”
莫凡满脸通红的吭哧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颓然的抿抿唇。
“…记得看短信”莫凡凝视着苏沐橙，“安好。”
而后伸出手，轻轻地将苏沐橙散落的一缕发丝撩到了耳后。
苏沐橙猝不及防，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时，莫凡早已沉默着走远。
良久之后，苏沐橙的脸才腾地烧红。
这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我刚刚真的没听错？沐橙，有人跟你表白？”
“对啊…”苏沐橙苦笑，“很令人吃惊吗？”
“对啊，我以为联盟里的人都已经公认你和叶修是一对了。”楚云秀点头。
“……”苏沐橙一时被这个奇诡的配对噎的说不出话了。
“好吧，不开玩笑了。”楚云秀挥挥手，“谁对你表白了？”
苏沐橙翻出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调出一条短信，举到楚云秀面前。
莫凡
沐橙，我喜欢你。
楚云秀扶了扶下巴，又仔细的读了一遍发件人姓名。
莫凡。
“……什么时候收到的？”楚云秀一脸复杂。
“刚刚登机前。”
“是因为怕到了国外收不到吗…”楚云秀无奈的摇摇头，“你先让我反应一会，有点接受不来。”
“重点不在于发件人…”苏沐橙有气无力，“而在于被表白的这件事，云秀，我该怎么处理啊…”
“不，我觉得重点明明在于前者啊！你要说小周跟你表白我都信！”
前座的周泽楷回过头，愣了愣，旋即开始脸颊发红，拼命的摇了摇头。“我…”
“你看小周还会脸红呢，”楚云秀感慨，“换做那个人的话，我怀疑他脸上的肌肉都不会动一下。”
其实并不是啊，莫凡也会脸红的，苏沐橙在心里嘟囔着。
“好啦，”看苏沐橙不说话，楚云秀也不再开她玩笑，拍了拍她的肩道，“很简单咯，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多简单的道理，沐橙，别告诉我你偶像剧都白看了。”
简单吗…苏沐橙盯着手中的手机，觉得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
喜欢谁，不喜欢谁，原本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苏沐橙惘然，她讲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谁。她并不讨厌他的告白，可也许这并不意味着喜欢。
大概是莫凡误会了什么吧…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苏沐橙想不起来，从KTV到宿舍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在苏沐橙的回忆里却被无限拉长，只记得抚在背上的一只手，和遥远传来的模糊的声音。
“别哭。”
苏沐橙想起来训练室桌上一袋袋的瓜子，她一直以为那是作为她曾经分给他瓜子的回报。她想起那个冬天里，抱着仓鼠一脸欲言又止望着她的莫凡。
那只仓鼠是苏沐橙无意间在宠物市场看到的，她觉得莫名的像莫凡，很可爱。于是带回了家，还恶趣味的起名叫小凡。后来仓鼠一直养在莫凡的房间里，苏沐橙偶尔抱着瓜子去看它，莫凡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逗仓鼠。
难道…这个就是…喜欢吗？
苏沐橙攥紧了手机，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映照出她的五官，挂着茫然无措的神情。
【沐橙，我喜欢你】
苏沐橙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句话。许久，仿佛有股暖意从心口涌出，蔓延至四肢，在她身后张开怀抱，温柔地将她环拥。
也许…并不是不能接受吧？
被自己想法吓到的苏沐橙浑身一激灵，连忙收起了手机。身旁的楚云秀还在发呆，苏沐橙拉长音唤了她一声，“云秀——”
“又发呆，”苏沐橙促狭的挤挤眼，顶了顶楚云秀的肩膀，“又在想你家李华呢？”
“哈、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楚云秀干笑，“已经飞了好久了啊，沐橙你渴不渴？我记得飞机上备了饮料来着，我帮你去拿点？”
“诶，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渴…”苏沐橙很庆幸给自己找到了点事做，“我来吧，我坐在外面方便，云秀你坐在里面，进进出出好麻烦的。”
说完苏沐橙便站了起来，向机舱前端走去。她中午时帮着叶修准备了午餐，所以知道放食品的地方在哪里。
她没费什么劲就从冰箱里翻出了冰镇饮料，顺便加上还给孙翔的一罐，苏沐橙抱着三罐插着吸管的汽水，站起身往回走。
飞机忽然猛地一颤。
怀里的汽水一仄歪，洒了大半在她的衣服上。冰凉的汽水浸透了衣料，苏沐橙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各位乘客请坐好，各位乘客请坐好，飞机遇到上升强气流，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查看座位前的指南，救生衣在——”
广播猝然被切断。
与其同时，飞机开始疯狂摇晃起来。
苏沐橙猝不及防，被甩出了三四排远，所幸只是摔在了柔软的座位上，撞的她头昏脑涨。苏沐橙下意识抓住扶手，在飞机下一次剧烈摇晃前钻到了座位下面。
苏沐橙缩在狭小逼仄的避难所中，一只手紧紧抓着固定的地方。她感觉到飞机在疯狂摇晃中急速下坠着，大脑一片空白。方才的举动只是她多年来养成的危机意识起了作用，而现在她茫然无助，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她仿佛又听到了急促的刹车声，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都在一声巨大的撞击中归于平静。
苏沐橙几乎要尖叫出来，那些声音传过了十年的时光，像一堵巨墙般向她压了下来。她日日夜夜以来的梦魇，此刻已站在了面前。
“哥…”苏沐橙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她要死了吗？苏沐橙阖上眼，想起白色的房间，消毒水呛鼻的气味，输液管和床上叫不醒的少年。死亡曾离她那样近，她仓皇逃亡了十年，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身后的世界依旧充斥着死亡的欢呼声。死是大海的无限的歌声，日夜冲击着生命的光明岛的四周。而陷在这个疯狂的梦境中的人，每一个都像蚂蚁一样渺小。
“莫凡…”
苏沐橙呢喃出这个名字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想起他沉默的双目，紧抿的唇角，局促时绯红的脸，捧着仓鼠时眼底的柔软。她想起了那么多，却唯独想不起他笑的样子。
“冰窟窿。”苏沐橙想像往常一样扑哧笑一声，却把积蓄在眼角的眼泪颤了出来。她拭了拭脸颊上的眼泪，想起来自己从未看他笑过。
“真过分啊…”苏沐橙呢喃，“你不是喜欢我吗？”
她忽然记起来那天晚上的事了。苏沐橙想象着手足无措的莫凡，笨拙的安慰着别人的莫凡，擦掉她眼泪的莫凡，隔着三厘米拥抱她的莫凡。苏沐橙抬起手，摸到了一脸的泪水。
【沐橙，我喜欢你】
“当面跟我说啊…混蛋…”苏沐橙忽然哭的哽咽，“…没机会了啊…！”
口袋里有沉重的坠感，苏沐橙摸了摸口袋。她的手机奇迹般的没有被甩出去，只是屏幕碎了一角。苏沐橙按亮了屏幕，打开那条短信。
莫凡
沐橙，我喜欢你。
苏沐橙想象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冰窟窿站在自己面前，面色通红，嗫喏着吐出几个字。
“沐橙，我喜欢你。”
笑一笑啊…苏沐橙想着，伸出手扯住他唇角两侧，向上一弯。莫凡浅笑着凝望着她，眼底蓄起了温柔的光华。
苏沐橙觉得这样的莫凡也很好看，她很想再多看一会。
可想象到底只是想象，她永远也看不到莫凡笑的样子了。他笑起来是怎样的？是温柔的还是嘲讽的？她想看看。
“结果还是爱哭鬼呢……”苏沐橙低低的笑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屏幕上，“哥，你又要取笑我了吧？”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屏幕，却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
“我不爱吃瓜子…你爱吃”
“别哭”
“恩…我不走”
“沐橙…我…”
“记得看短信…安好”
我喜欢你。
“莫凡…”
苏沐橙对着手机屏幕呢喃着，唇角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
“我也喜欢你。”
苏沐橙微笑着，挑起耳畔一缕散落的发丝，夹在了耳后。
——我喜欢你
——恩，我也喜欢你
苏沐橙擦掉眼泪，扑哧一笑。
——那就约定了。
别忘记我哦。
苏沐橙觉不出寒冷和撕裂心肺的疼痛，她只觉温暖的光华自上而下沐浴了她，沉默蕴蓄着语声，被埋藏的一切美好都披上羽衣舞动在湛蓝的海面上。她如鱼得水。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that I trust in thy love.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作为我最后的话
——One word keep for me in thy silence,O world,when I am dead."I have loved"
当我死时，世界啊，请在你的沉默中，替我留着“我已经爱过了”这句话
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篇【Part,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