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未花开青未时》素荣光

5、五、登顶 为什么一点

　　休养了几日伤，某人菜色的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割伤的手臂能运用自如了，而她也和守护门洞的神兽还有那个叫殷寻夜的男子熟悉起来。
　　于是某人又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坦诚告诉对方她才不是什么老婆婆而是个小姑娘，那么好看的白衣男子会不会生气呢？
　　“呜呜！”听到鸣叫声，青未回神：“小禄！”她开心地将神兽抱了个满怀。

　　这种似鸟非鸟的神兽，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之中，青未以前在踏雪峰的断龙崖里曾看到过一本书籍，里头就记载着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几种神兽。
　　其中有一种说的是雀鸟，全身布满墨绿的羽毛，长长的脖子，目光如炬，健步如风。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尾部的雀羽，若有人能得其嫩绿的株心，便等于获得了天下间治百病解百毒的妙药良方。

　　“我原以为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得禄尾雀。”青未摸摸神兽温顺光滑的羽毛，赞叹道，“你可真漂亮，小禄。”
　　禄尾雀摆了摆屁股，嫩绿的株心异常妖艳，它不住和青未亲昵起来。
　　“呵呵呵，小禄别闹，痒！”某人咯咯咯笑着，那笑声阳光明媚，分外美好，听在他人心里，能勾起温暖的干净的回忆。

　　白衣男子走进洞中，手上还拿了新鲜采摘的果实和花朵，听见那爽朗的笑声，柔和的唇角也裂开一丝弧度。
　　“婆婆的笑声好年轻，好像少女般。”殷寻夜清掉原先布置在角落的花朵，重新插上小野花，那野花的花瓣似蝴蝶的断翅，却也不大，还是黄色的，如月光的颜色。

　　“清新的小野花！”某人赶紧转移话题，推开小禄，把老婆婆的神情举止模仿的是游刃有余，微驼着背，皱起眉心，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如此甚好，我老婆子觉得这洞中呼吸的空气也顺畅许多。”
　　于是殷寻夜把还未插完的小黄花递给青未道：“婆婆喜欢？那在下把剩下这几朵送予婆婆吧！”

　　某人受宠若惊，她以前在宫中见得那些情窦初开的师姐师妹接受过年轻俊俏男儿的鲜花，个个都是感动娇羞溢于言表。
　　她也曾幻想过何时能自己体验一番心动的感觉，收收别人的鲜花，给个温暖的拥抱，或是亲亲小嘴什么的。现在终于有人当面送她花了，可是，为什么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呢？

　　“谢谢啦。”不客气将小黄花收下，青未左闻闻右闻闻，“嗯，它的花期超不过一天哦，既然已离根，很快就会枯死啦。”
　　“所以在下不是婆婆所说的慈悲之心。”殷寻夜大大方方承认道，“还有，时间有限，我们尽快上路吧。”

　　于是青未恋恋不舍和大神兽小禄道别了，再和有点古怪的白衣男子踏上去往天堑崖的路途。

　　“敢问婆婆上崖顶所为何事呢？”
　　“去找我的大侄子呀！西北边狄国势力强大，经常骚扰我国边境。我老婆子孤苦无依，老伴又死了，所以下定决心来千里寻亲啦！”青未摇头晃脑，这等胡话越编越顺畅。
　　“婆婆有此等定力，着实让人佩服，希望你能早点寻得亲人，也不枉这连日跋山涉水的苦苦寻觅。”
　　“哈哈，是哪，如果找到了我的大侄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咬牙切齿的神情。

　　“实不相瞒，在下在教中办事也有几年，对四宫五祭还有各位教众弟子也谈的上熟悉，不知婆婆的大侄子姓甚名谁，在下回教能立即帮你查一查，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线索。”

　　有心人！热心肠！可是青未也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家伙叫什么呢，如果知道他的名字，青未一定会用缚魂咒好好诅咒他的！

　　“嘿嘿，我们分开太久啦，我不记得啦...”忽而灵机一转，“对了，我那大侄子有一个明显的特征，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弯月的印记呢！唉，都怪我们家生活穷苦，吃不饱也穿不暖，你看好不容易家里添了丁，出生的男娃儿额头上摊上那么一块胎记，以后长大长丑了，不知还娶不娶得上媳妇了...”

　　某人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喋喋不休碎碎不语，一旁的殷寻夜已是完全石化，确定是额间的一枚月华印记...？
　　不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天堑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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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看看顶上的天空，一片白色，根本找不到天际。这里没有热源，冰冷的如同踏雪峰不曾融化的冰雪。

　　“此地就是天堑崖？”青未惊叹，陡峭的山峰，延绵不断的尽头，被厚雪覆盖，没有山路、没有绳索，比踏雪峰险千百倍，普通之人如何能上崖顶？

　　“这..我们要怎样才能上去？”遇到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青未开始打退堂鼓，任凭自己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坚持到崖顶，说不定飞到一半就精疲力尽掉下去了。
　　“婆婆不介意的话，请到在下的背上来。”拿定的主意，殷寻夜站到青未身前弯下背脊，雪白的衣袍有了褶皱，与周围风雪融为一体，青未觉得他就像个善良的雪妖，等到烈日出现又会化为清水散去。

　　“呵呵呵，那就有劳小夜了。”

　　背起青未纤瘦的身子，白衣男子叮嘱了声“抓紧”，便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山峰！

　　呼呼呼~~ 耳边狂风不住呼号，青未不仅在心里打颤，光听这风声都似恶鬼在索命，越接近崖顶这温度越觉得冷，她身上的衣物本就不多，不由得抓紧了殷寻夜几分，像头无尾熊似得挂在他身上。
　　而殷寻夜呢，心跳还是那么平稳，脚尖蹬点有力，忽然间自己却被换了个姿势！
　　天旋地转间，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静下心来惶恐一看，她这回双手是箍在殷寻夜的脖颈之上，身体已被殷寻夜小心地抱在怀中。

　　殷寻夜将她抱得紧紧的，青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热流传到自己的身上，原来他在替自己取暖，心下一阵感激：他真是个细心的好人！
　　穿过一层层厚重的云层，崖底全都看不见了，青未觉得自己在飞，温暖的飞，不知何时天空落下雪花，一片片温柔的落在殷寻夜的眉眼上，这下青未更觉得他像一个雪妖了。
　　娘亲说，妖怪都是狡猾恶心肠的坏人，他们接近人类也只是为了吸食质朴的魂魄来帮助修炼妖身。有的妖怪长得凶神恶煞，看上去就令人讨厌，有的妖怪长得是极美的，会让人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想着想着，青未想到了阿娘，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陷入回忆中，然后耳边传来殷寻夜恍若隔世的声音：“婆婆，我们到了。”

　　他们来到了天堑崖顶。这里就是不忌讳四季轮回远离外界的另一处桃源。

　　“小夜你看！是月亮！”青未兴冲冲指着发现的新大陆，开心道，“大白天的天上就有月亮呢，太神奇了！”
　　“嗯，那是月华之力，是我教视为最神圣的标志，婆婆好眼力。”
　　见青未又恢复了蹦蹦跳跳的活络模样，殷寻夜暗想她体内的寒气应该是被化解了，便不再担心道，“婆婆喜欢叫我小夜？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那你和小禄在雾隐幻林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啦，既然能亲昵的叫小禄，那么你自然是小夜啦！”

　　她喜滋滋在崖顶大门前跑了一圈，背也不驼了，嗓子也不哑了，空灵的嗓子清脆道：“还有，我叫青未，聂青未！”
　　某人回头，给予殷寻夜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被易容的整张老脸都笑皱了：“记住了哦！”丢下这一句话，她率先蹦蹦跳跳朝大门而去。
　　殷寻夜有半秒的呆滞，复而回过神来，不隐瞒了么？微一笑，朝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追去。

　　进入了天堑崖葬月教的领地，这一路关卡也算畅通无阻，葬月教内的确是守卫森严，青未庆幸有殷寻夜这把活钥匙在，所以没有任何暗卫为难，她顺利的进入了教中。

　　她虽不太行走江湖，但对于江湖中一些门派势力的名号还是略知一二的。比如现在来到的这个葬月教，地处中原西南宝地，教众势力遍布中原分点，连难治理的西域多国也对他们有几分薄面，所以这带领万千教众弟子的葬月教教主释心罗，可是个大大滴碰不得的人物。

　　青未给自己设定好目标：到这崖顶就是暗自寻找血莲花，她识得那花的味道，要找到并不是难事，再加上自己天下无双的易容之术，随便冒充个暗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溜出这里啦。

　　殷寻夜是葬月教五祭之一的夜使，身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然是释心罗的左膀右臂，待他回教的消息传到云霄殿后，便很快传来了召见的讯息。

　　他将青未安置在自己的殿内，叮嘱道：“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先在这里休息。”
　　青未巴不得殷寻夜能快点消失，打包票道：“小夜你放心，我会乖乖留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嗯。”殷寻夜点头离去。

　　然后青未满意地在后面摇头晃脑，虽然她有点对不起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小夜，但是，嘻嘻，乖乖等才怪呢！她是谁嘛？她可是好奇宝宝聂青未，好不容易飞上了传说中的天堑崖，是一定要好好仔细参观的呀！

　　于是这一天，在天堑崖葬月教的各个角落里，看守暗卫都遇到个新来当值的教众弟子名为阿聂，可是对于此人的容貌大家却各抒己见。
　　有的人坚持对方是一个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虚弱少年；有的人描述的阿聂孔武有力黑脸大耳；有的人辩解道阿聂其实是个姑娘，就和修罗场新进侍奉的水灵少女没什么区别。

　　青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可还是没找到她想要的血莲花。那花的味道若有若无，就在线索快断的时候，她总能再次嗅上那花的香味，不浓郁也不清淡，微微带有血腥，有时青未离得它很近了，下一秒立马又没了线索。
　　她就这样走走停停，绕了大半个葬月教，把其他四大主殿都转了遍，最后立在了葬月教议事大殿云霄殿的面前。

　　此时崖顶气温骤降，天色已近全黑，那受教众朝奉的月华标记开始在夜空中发出夺目的光芒。守殿暗卫能看见月光下，一名身形伛偻的白发老妇正颤巍巍地向大门靠近。

　　“来者何人？”守殿暗卫例行公事，大声斥道。
　　“嘘！轻点儿！我是后院厨房的聂婆婆，暗卫大哥肯定不知道我啦。”老脸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解释道，“你看今日教主正在云霄大殿接见西域使节，美食接待是一盘接着一盘，这厨房人手不够用了，所以老婆子我便亲自来上菜啦。”

　　青未谎话说的头头是道，守门暗卫竟将信将疑，他点点头道：“教主及诸位长老的确是在殿内接见北狄国的贵客，不过厨房上菜走偏厅通道即可，你为何独闯大门？”
　　这下青未被问倒了，随即咧着张嘴“呵呵”了几声，脑瓜子一转低声道：“啊呀！这位小哥！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弄不灵清类，多谢小哥提醒，我先走啦！”

　　“站住！”那年轻的小暗卫觉得这老婆子越看越蹊跷，忙回神想拦住她，谁知青未像脚抹了油溜的更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人影，小暗卫想想不对，便差人带了个口信一层层禀报进守卫森严的云霄大殿中。

　　在那舞姬风姿卓越的水袖挥洒后，云霄大殿玄武宝座上整晚绷着一张脸的男子终是有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