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中土概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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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其他时候干燥的六月终于迎来了雨天。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那是外界。
法贡森林拥有几可遮天蔽日的如伞冠盖，不时有几线雨丝从裂隙滚落，也不过是喂了花草树木，添了几分清凉的雅意。
树杨看起来惬意极了。
“埃汝！总算又洗上一回澡了！十四天了，足足十四天了！让一位优雅的女性十四天不洗澡，这简直残忍得堪比满清十大酷刑！我的头发……哦，灰尘和细菌正在远离我，我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啦啦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多年适应下来，我已修炼到对上穿耳魔音也平心静气，恍若未闻。
“亲爱的瓦尔基丽娅，”随着我实力的渐渐恢复、十八岁‘生日’的来临，那讨厌的名为‘小’的头衔终于灰飞烟灭。唱完歌树杨关心地唤我的名字：“你需要洗澡吗？这滋味棒极了！哦……不行，女孩子裸奔是不好的，你可以到森林中央的温泉湖里去。”
“……谢谢，我早晨刚去过。”
树杨一直尽量避免我在她可视范围内全兽化。
她是个多处矛盾的生物：明明做派相当粗鲁却每每爱强调自己多么优雅；有胆子在关系暧昧的首领树胡面前调戏树人族里相对‘白皙纤细’的男性，没胆子真正和哪个同族缔结婚约……背着我大盘大盘的烤全蛇吃得畅快，当着我却连同我的蛇形共处五分钟都不敢。
虽然无聊，却也有趣。
“树杨，瓦尔基丽娅。”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声音。
“哦！树胡？”树杨没有掩饰她的惊讶：“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身为树人族的首领，树胡长久居住在法贡和罗罕国的边界地带，他生性爱静，很少四处走动，自我被送到树杨家里后，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个老朋友希望来拜访我。”临门的稀客慢慢说道：“他受了重伤，还未痊愈，乞求我的帮助，我将离开森林五天，去迎接他。这五天里，需要你去守在边界处，赶走胆敢闯入的外来者。”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投向我，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力量不够，可以带上瓦尔基丽娅。”
力量不足的树杨气结。
树胡迈着大步向东离开了。
东边？我记得半个科普老师树柏告诉过我，森林的东边通向一个山谷，山谷里是矮人族的地下宫殿。
树胡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会在矮人族的大本营受了重伤？
“我们走吧，搬家了。”嫌弃我走得太快打击到她的自尊心，树杨一把拎起我，把我放在她的肩膀上。
居高临下，开阔的景色一览无遗，比单靠我的视力还强上一些。
一路走来，偶有路过的树人，他们恭敬地树杨晃了晃树冠。
唯有这种时候，我才能记起树杨在族里位居第二（寿命极长的树人上千年没有后代降生）的地位————两大长老中的首席长老（次席为树柏）。
（树杨：泪～万年老二神马的好难听）
首席长老贪吃晕蛇，次席长老贪睡晕血，一族的重任有泰半是担在首领树胡肩膀上。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感到无聊的树杨就开始边走边缠着我聊天。
“瓦尔基丽娅，你猜，树胡去接谁了？”她聪明地挑了个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我转过脸看她：“你知道？”
“喂！你这一脸的鄙视混合着不信，不信混合着冷漠的表情是怎么一个说法？！信不信我不说了。”
我对这幼稚的威胁嗤之以鼻：“随便你。＂
一分钟后……
“……算你狠，你赢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东拉西扯长篇大论。
我轻而易举地从中提取了有用的信息：树胡所说的‘朋友’是个名叫甘道夫老年的灰袍巫师（之上还有白袍巫师、透明巫师），在由多个种族组成的护送身怀至尊魔戒的霍比特人前往半兽人盘踞的魔多的队伍中担任重要职务。为了躲避投靠了黑暗魔君索伦的白跑巫师萨鲁曼的跟踪追捕，又因翻不过险峻的雪山，队伍选择了途径都灵族矮人位于圣盔谷的晶洞的路线，不曾想，晶洞早已被半兽人占领，众多矮人惨遭屠戮。他们从大批半兽人的伏击中逃脱，却吵醒了沉睡在晶洞深处的上古恶魔——炎魔。
甘道夫很有大无畏精神地赌上己身安危换取了同伴们的安全脱身，他豁出去和炎魔打斗了三天三夜，终于成功杀死了那个恶魔，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在被主神埃汝重塑身躯后半死不活地躺在空荡荡的深谷晶洞里，不得不请求外援。
我没有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只是随口问了她一句：“你是怎么晓得的。”
树胡习惯不着痕迹地宠着她，从不关心她某些方面的成长，这次自然没工夫也不会和她提起这些。
她故作神秘地一笑。
我开始整理树柏对我灌输过的，这个世界的历史。
太阳纪５８３年，‘愤怒之战’爆发，邪恶的魔神魔苟斯被推翻，其最强的追随者——后来的黑暗魔君索伦于第二纪元再次出现在中土大地，他以美丽伪善的外表获得了伊瑞詹精灵族的信任，助其打造了十九枚力量之戒，并将戒指们无偿送给人族、矮人族、精灵族三族的领袖。
然而，这实际上是一个可怕的骗局。
索伦秘密在魔多的末日火山里打造了诸戒之王——至尊魔戒，后于第二纪元１６９３年发动了长达１２００年的‘精灵与魔多之战’，取得胜利，占领了原属于精灵族的多尔科多等地。
第二纪元３３１９年，索伦操纵至尊魔戒腐化人族的‘黄金大帝’亚尔·法拉松，并指使其攻打阿门洲，导致愤怒的诸神击沉了努曼诺尔大陆，人族险些因此一蹶不振。
第二纪元３４３０年，饱受侵略苦难的人族、精灵族组成同盟军，对魔多的大军展开了长达七年的巴拉多之围。３４４１年，索伦于‘联盟战役’中战败，肉身化为焦灰，半兽人军队被迫退守魔多。
当初树柏讲史时，树杨旁听，听完还对此过往精辟总结了一段包含着她曾向我解说过的‘特殊’词汇的话：“嘿！这场战线拉得长到跨越多个世纪的战争说白了就是□□的龙头老大组织了一帮矮矬穷企图称霸世界，提高所有矮矬穷生活质量，高富帅们宁死不从，手拉手，心连心，奋起反抗并保持了原有的不平等秩序嘛！”
同样听得懂她的话的树柏翻了个白眼。
我则按照树柏的介绍，对比了半兽人的贫瘠荒芜的魔多和精灵族精美绝伦的瑞文戴尔、人族雄伟壮丽的米纳斯提利斯，深以为然。
不平等，是天地万物之常情。
史册记载，黑暗魔君索伦已死亡３０００多年，但树胡和树杨的话令我看到了曾叱咤风云的枭雄的复苏，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军人的直觉告诉我，外界的战争已然开始，或者一触即发。
法贡，又还能太平多久呢？
还是，太平其实从未存在过，这一片茂密的森林并非隔世的天堂，否则，树胡何必几乎日日守在人类与树人族的边界，为数不多的树人为何不聚居一处，而是四散而居？
鲜血、尸体、光影、呼号……
战场，是记忆深处的缩影，如今，已有放大的趋势。我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声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悠缓，而是充满活力的急鸣。
可是，我依然迷惘。十二年的平静没有抹去我的棱角，但总归是在我眼前蒙上了浅薄的雾气，它使我不敢，也没有理由贸然前进。
动力，一如前世立誓效忠帝国的动力，在哪里……
我久久不发一言，树杨似乎奇了：“瓦尔基丽娅？”
“……什么？”
“到了，我们这五天里的家。”她把我从她肩膀上拿下来。
我四下一看，明悟了。
难怪树杨不收拾她的行李，树胡的家样样周全，一张大而长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对做工精良，比我腰间的强出不少的长刀；一棵寻常的树旁立着一面造型花哨的与我等高的铜镜子。
“埃汝！树胡实在是太贴心了！这面镜子比我珍藏的还要好！”因懒散而不爱走到离家较远的河边却爱揽镜自照的树杨喜出望外地拿起铜镜臭美，还抽空看了看我已经拿在手里的双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哦！一对绝品长刀！”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了它们一番，不大肯定地说：“唔……看这形状和花纹，很像是精灵族的手艺……”
我挑起眉，真来了兴致。
传闻，精灵族是最好的武器锻造者，没有之一。他们打造的武器无论外形还是性能都远胜其他种族的制品。
想到这儿，我抽刀出雕刻着大波斯菊的鞘，刚为两手感受到的恰到好处的重量和使人舒心的质感满意地点点头，便高高挥起它们，向约三米开外的一块花岗岩劈去。
轰——————！
两道白光飞闪而过，有树杨一半高的花岗岩在我双刀回鞘的瞬间哀嚎着四分五裂，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无数尘屑。
“好刀！”我诚心诚意地称赞。
“……女神威武！”吃惊至呆愣的树杨很没形象地把本来就大的嘴张大到几可塞进去一整只肥壮的成年羊，等她再看向我时，一双眼写满星星闪耀般的崇拜：“求包养啊！”
“包养？”我有些想笑。
“是……不是！”她这才回过神来：“是我包养你才对！埃汝啊……我竟然能包养到武林高手级别的女神！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会羡慕嫉妒恨到吐血！”她得意了两分钟，又因未知原因蔫了。
她大概是想起‘从前’了。
我不擅于安慰人，索性起个话头让她自己谈天说地。
“这刀可能当真出自精灵族之手，它们的大小只能与我相合。树胡，是想把它们给我吧。”
“一定是！”树杨的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兴致勃勃地投入思维发散：“他以前从来不送人礼物，这回却不知从哪儿弄了精灵族的双刀来给你，实在古怪！可要是一直待在法贡森林里，至多不过杀只鸡，宰只羊，有必要用上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刀么……”
树杨并不愚蠢，又有不为人知的，与我相似的秘密，她习惯性地推理了一分钟，就难得爽快地给出结论：“……中土的动乱，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法贡给卷进去，树杨是在未雨绸缪呢。”
“瓦尔基丽娅，你，是法贡最强的勇士呢。”
最强的勇士……
波塞冬历１２１３年十月。
三十八岁的我单膝跪于波塞冬神像前，英武的国王陛下亲自为我授勋，宣布我成为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元帅，第一位卡美拉元帅。
银色双刀被郑重递到我生满厚茧的两手，在耀目的圣灯灯光下，它们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瓦尔基丽娅，亚特兰蒂斯帝国最强勇士！”
祭祀协会代表团的宣告声传得很远很远。
神殿外隐约传来潮水般的欢呼声。
有平民，有贵族。
我，希望被肯定；我，已被肯定。
如果说，战场是我心之所向，那么，坚韧、执着、勇敢、忠诚、顽强……就是我灵魂的依傍。
现今，双刀回到了我的身畔，命运的齿轮向着固有的轨迹运转，我，仿佛再度拥有了支撑所有的信仰。
曾经的帝国……
当下的法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中土概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