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ＢＧ魔戒同人)ＦＲＥＮＥＭＹ》所罗门女王

11、百鬼夜行

　　波塞冬历１２１８年十三月，我奉奥丁王的命令征战于特洛伊。

　　那是一场决定直布罗陀海峡的归属的重要战役，因元老院全票通过了由我带兵的决议，本该无有大的麻烦。然而，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与同是神王之女的帝国王后芙丽佳结怨已久，又仗着以神王宙斯为首的多位主神已然厌倦那个曾倍加宠爱的国度，便公报私仇，她说动了厄运女神厄里斯，令其紧随在帝国军队身后，雅典的保护者战神雅典娜则置其常挂在嘴边的正义与真理不顾，乐得搭台看戏。
　　再是英勇善战的战士，也受不住如此下作的磋磨。

　　最糟糕的是，冥王的王后玻尔赛福涅落井下石，滥用职权，背着丈夫私自放出了深渊地狱的特产————－亡灵。

　　大批大批死者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上，惨绿色的或完整或不完整的躯体在狂风中飘飘荡荡，他们大多保留着临死时的样貌，或狰狞，或哀怨，或麻木，或癫狂……数以万计，呼号着，大笑着，哭泣着，张牙舞爪地以雷霆之势扑向本就乌云盖顶的帝国大军，亡灵的身后，是枕戈待旦的特洛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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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风血雨。

　　那一战，历时三天两夜，泰半帝国军人有去无回。

　　那一战，我自受封元帅后首度受伤，险些赔上了左臂。

　　那一战，我们以惨烈至极的代价换取了胜利，也彻底得罪了几个主管一方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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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么一段记忆，我对眼前半透明状的绿色物体自然不陌生。

　　凌乱如稻草的长发，一只不存在瞳仁的眼球凸出，另一只眼是个窟窿，干皱的，散发着冷意的面皮被啃噬得坑坑洼洼，翻出一片片惨然的血肉……这是某个迈着大步靠近我的应当是亡灵的领头者的尊容。

　　“愚蠢的人类～”

　　领着一大帮奇形怪状的手下，亡灵头领阴测测地笑着，吐出一句时常出现在树杨的故事里的所谓老土台词。
　　“竟然胆敢在宵禁之后外出，那么……按照协议，你将失去生命，并成为我们的奴隶！”

　　协议？奴隶？

　　大概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不知来自何方的本不该现身于生物聚居地的东西并没有似当年特洛伊之战中的亡灵一般忙于抢占先机，反而废话多多。

　　由于不存在形体，普通刀剑对他们完全无害，就算手上持有精灵族工匠精心打造的双刀，我也不敢托大。
　　足尖一点，我跃上了屋顶，大脑快速整理出对抗亡灵的方法，脚下一刻不停，向镇东方向奔去。
　　“想跑？！”

　　“追上去，杀了他！”

　　…………

　　夜色苍茫，迅疾的冷风中，我从一个又一个房顶飞奔而过，身后几米开外有一大片绿光叫嚣着穷追不舍。

　　前世的取胜方法是：接到战况急报后，由帝国第一美人兼外交官洛基亲王出面，最得神心的王储巴德尔殿下从中调和，自素来厌恶阿尔忒弥斯、雅典娜、玻尔赛福涅这三个丈夫的私生女的神后赫拉手中求得神谕和丹砂。

　　神谕用来应付厄里斯，丹砂用来对抗亡灵。

　　现下，我孤身应对一群来路不明的极有可能是孤魂野鬼的家伙，没有上等军备，没有神明协助，没有战友下属……

　　————“……老板娘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想做大生意，可以到镇东去。那里时常有商人来往，也是镇上矿产、药材、木材……的原料地。”

　　老板娘……她怎么猜到我会不听劝告违反宵禁？

　　为什么她猜到了却压根没有制止的打算？

　　为什么……她会在得出那样的判断的情况后不但不制止反而给我那么重要的提示？

　　矿产……丹砂……

　　到了固定的时间，看似平静的那不勒斯小镇上会上演全中土罕见的‘百鬼夜行’，镇东则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蓄有可暂时性逼出亡灵实体的丹砂……八成以上的概率，值得一赌。

　　躯壳和大脑各履其职，互不耽误，这也是卡美拉的优点。

　　“你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我们会恩赐你一具体面的尸体。”

　　镇东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没有房屋没有常驻者也没有除我以外的活体，夜风叫嚣着，愈发放肆。
　　所有的亡灵与我同步停步，异口同声地说着自信到自大的话，随后得意又贪婪地打量着我，仿佛饥饿的狼垂涎这新鲜的血肉，且新鲜的血肉已是它们的囊中之物。

　　亡灵，是可以也喜欢进食的，哪怕他们实际上并不需要食物。

　　而他们最爱的食物，莫过于有灵性的活物的生命力。

　　我专注地盯着他们。

　　我赌赢了。

　　显然不知内情的他们得意洋洋，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进行可怕而的细微的转变。

　　模糊而阴郁的绿光渐渐淡化，一点一点暴露出他们尸体的丑态：碎裂的皮肤和肌肉呈坏死的黑红色，失去屏障的骨头或泛黄或灰白，身上的衣服大多破破烂烂，身体不是成了□□的骨架就是血迹斑斑伤痕不断……甚至，有的新死不久的尸体上还蠕动着足以令绝大多数智商达标的生物出现恶心呕吐等负面生理反应的蛆，另外，他们都穿着人族的军装。

　　“……你做了什么？！卑贱的人类！！！”

　　头领到底是头领，观察力比之下属强出一截。那领头的仪表外观还算差强人意的亡灵看看自己举起的缺了一指还迎着两道清晰的年代久远的血色疤痕的右手，再看看我，一声大吼，里头包含了愤怒、惊慌、不敢置信。

　　下属们立刻反应过来。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拔出贴肉收藏的小刀之一，一手挥出，小刀以流星般的速度袭向某个亡灵，不偏不倚地没入他的咽喉处。

　　鲜红的血液蜂拥而出。

　　亡灵不能再度死亡，但那个被打中活人死穴之一的倒霉鬼还是受了重伤，他一手捂住喷血的伤口，瞪着半腐烂的眼睛，发不出声来，无助地向后倒去。他身边的同伴们如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四散开来。

　　杀鸡骇猴很成功。

　　现场鸦雀无声。

　　僵持了半晌，亡灵头领艰涩地开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我慢慢抽出双刀，回答道。月光温顺地依偎在薄如纸的刀锋上，二者相合，诞生了凛冽的寒光。“我杀不死你们，但绝对可以让你们在轮回之前永远保持着重伤残废的形态。
　　“你——————！”闻言，几个毛躁的亡灵有了暴动的苗头。

　　头领抬起一手，制止了他们愚蠢的举动。

　　他咬着没了嘴唇遮掩的森森白牙，直接了当地问：“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他大约想多了，我对不相干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比如说，小镇的秘密，他们的秘密。

　　寻错了方向，白费了功夫之后，此时的我只想询问一件事。

　　“最近，有没有大队的半兽人或强兽人途经那不勒斯？”

　　“……没有。”

　　“攻打罗罕失败的兽人的残余部队的消息，一切消息。我要。”

　　我不是犬类，也不能在得不到完整的磁欧石的能量补充的情况下一整天都盯紧整个其实一点儿也不小的小镇。
　　今夜扑了个空，往后夜里却不必外出巡逻就能有‘人’代替我办事，也算得上‘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可以。”

　　头领回答得爽快。

　　几乎从没被成功糊弄过的我追加条件：“你们通通要以主神伊露维塔的名义起誓。”

　　近百个亡灵半实体化的脸都绿了。

　　一旦以神的名义立了誓，就绝无反悔的余地。

　　“不愿意？”我扬了扬手中的长刀。

　　当然不愿意。

　　问题是，谁敢直说？

　　失去了最大的优势，面对绝对的强大，他们唯有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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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誓立了，食物和奴隶没了，气没法出了，亡灵们咬牙切齿地飘走了。

　　我收起刀子，从靴子边上取出简易小巧的铁制匕首，细致观察过地形地貌后，大致判断出丹砂的埋藏处，单膝触地，用匕首翻了翻覆盖于其上的表层物质后，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几块暗红的石块。
　　依据‘埃汝大乐章’，尚存与活物界面的亡灵只可能来自一段史册记录：居住在丁霍山的人类曾与刚译国有协定————在渭南市效忠刚译王，然而，在最后的同盟军向巴拉多要塞发起进攻时，丁霍人却背叛了誓言（狗胆包天），没有参与到刚译的军队中。人皇艾西绎勃然大怒，向他们下了诅咒：若同盟军战胜了黑暗魔君索伦，丁霍的叛徒们就将在死后变成孤魂野鬼，不得往生，直到有一位拥有刚译皇室血脉的杜娜丹人来解救他们。

　　古老的杜娜丹人发源自努曼诺尔，如今已所剩无几，更遑论消失已久，任由摄政王世家代理刚译王权多年的皇族？

　　由此推论，亡灵们依然受困于誓言与诅咒，我没工夫探知本该居于荒无人烟的丁霍山的活死人为何会有部分来到罗罕的那不勒斯，只知数千年的苦难应该令他们再也没有胆子背信弃义了。

　　但是，同有前科的家伙打交道，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才将丹砂块包入一块随身携带的白布，就有一阵不同寻常的冷气流刮过我的发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阴寒的嗤笑。

　　“呵～”
　　我想也不想，条件反射地拾起边上被翻出的零碎的一块石子向声源处扔去。

　　当！

　　硬物相撞的声响几可撕金裂石。

　　笑声之主闷哼一声，似乎强行咽下了涌上喉头的鲜血。

　　我迅速把丹砂包好收入怀中，握住刀柄。

　　“来者何人？”

　　“呵呵～”又是冷笑。

　　听着这笑声，我不知因何有些烦躁，拔刀，备战。

　　“帝国第一武将，开国以来唯一一位卡美拉元帅，还是唯一一位女元帅……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