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雾小镇 ...
-
晴空万里，微风习习。
我终于换下了兽皮衣，穿着临行前甘道夫赠送的白色长袍，腰间不离双刀，独身乘船渡水而过，半天之后，到了艾辛河彼岸的那不勒斯小镇（＠８）的木码头。
码头之外延伸出一条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几幢圆顶的屋子点缀其间，临水人家，屋子下面有停船的船坞。
传闻，那不勒斯小镇隶属罗罕国，虽非国土的心脏地带，却是举国数一数二的风景秀丽，又因傍水而建，多了柔婉细腻的宁和之气，与国都的粗犷豪迈的风格大相径庭，原住民大多温和纯善。在同盟之战取得胜利后，极少数精灵族人迁居至此，再后来，不少非人的异族人也慕名而来，常住不离，其中竟也有与精灵不睦的矮人。当种族混居成了常态，小镇便成了名满中土的特殊所在。
数日前，萨鲁曼的兽人大军出征罗罕，惨败，艾辛格又落入树人族之手，败退的残军无可奈何，唯有向罗罕边境的属于兽人的贪狼隘口（＠９）撤退。
那不勒斯，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我没有单枪匹马闯入戒备森严神秘莫测的魔多的绝对计划，只得另寻他法。树杨提示我去寻找曾占有了至尊魔戒几百年，为它变得不人不鬼，后来被戒灵抓走严刑拷打的咕噜，那个狡猾而疯狂的家伙绝对不会忘记令他吃尽了苦头的地方，他的‘宝贝’的故乡。我在大致估计了找寻籍籍无名，为寻找魔戒四处飘荡的家伙的概率和自己从组团行动的兽人身上发现线索的概率后，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平心而论，小镇之美无愧于它响彻中土的美誉。
小巧玲珑的房屋由河岸边慢慢爬上小山丘，身染不同的色泽，那些色彩与蓝宝石一般的艾辛河遥相呼应，芥末黄、暗橘红……不胜枚举，柔暖的阳光赋予了它们深沉，风信子、红玫瑰、紫罗兰……鲜花无处不在，使它们变得复杂得可爱，既沉稳，又生机勃勃。
我不喜欢它，也不讨厌它。
“欢迎您，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允许我向您献上一束鲜花。”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林荫小道旁的年轻姑娘，穿着粉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被梳成乖巧的辫子垂在胸前。她真诚地微笑，清秀的脸上陷下一个清甜的酒窝。她的左手臂弯里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装满各种各样的新鲜花朵。
“凡是来到那不勒斯的客人，都可以选择得到一束免费的花，那代表着小镇对远客的欢迎与祝福。”她补充说。
我注意到，路边还有两三个少年男女，挎着花篮，笑着向上岸的游人送花。
尊重他人的工作，是必要的良好修养。
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
少女仿佛这才仔细端详我的面容，她愣愣瞧了我一会儿，眼睛蓦然发亮，白嫩的脸颊泛出浅浅的红晕。
“……送给您，愿您……幸福愉快。”她挑了篮子里唯一一只粉色蔷薇，颤抖着把它给了我，甜甜的细微的声音里像是掺了过量的蜜糖。
粉蔷薇，美丽的邂逅。
无聊的花语知识来自于树杨百说不厌的‘科普’。
我默然握着青翠的花枝，看着陌生少女顾不得半篮子尚未派发的花朵就仓促掩面而逃的背影，想起梅林和皮平惊愕的怪叫，想，是否当年实验出了差错，才会将我的性别定义为‘女’而非‘男’。
乳白的光晕环绕在青石板路并不纤细的腰肢上，在清风温柔的抚摸下酣然入梦，暖得恰到好处。路上不见马车马匹，只有数量不多的生物在漫步而行，脚步声极轻，几乎淹没在潮水般的欢声笑语里。行至一处小楼旁，闻头顶传来清越的歌声，那歌声的优美程度堪比可以一曲迷惑万千生灵的海族卡美拉塞壬，我循声望去，但见倚着红木小窗的歌者发如月华，容颜秀美，尖耳雪肤，神色怡然，与树柏形容的精灵族人像足了十分。
身在战火迭起的中土大陆，那不勒斯小镇却好似与世隔绝一般恬静安然……
我按下油然而生的疑虑，缓步前行。
这一走，就走到了暮色斜阳。
黄昏的街道上有无数盏灯明若白昼，却是活影稀稀。
我越发感到奇怪，碍于人生地不熟，只好先行投店，再作打算。
“客人一位吗？哦！您真是英俊，不仔细看就像是外来的精灵，漂亮极了！”人到中年的旅馆老板娘很爱笑，笑着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脸上的肉团差点儿挤没了她不比一条缝大上多少的两眼，显得她憨态可掬。
“……”
“需要做一个简单的登记，请出示您的入镇许可证。”
那不勒斯小镇有着远比大陆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完善的法律法规，这些法律法规因神秘原因而被严格执行，从未被成功挑衅。这使得不愚拙的生物很容易便猜到它与它名义上的统辖者罗罕国貌合神离的事实。
我配合地取出在码头经过一系列检验并被确认为‘准入’后那些皮肤苍白的卫兵递给我的蓝色蜡纸。
老板娘接过蜡纸，张口欲言，却被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
“卢卡婶婶！”
“尤朵拉！哦，亲爱的，你越来越美丽了！”
“……这是今天剩下的花，有您最爱的满天星，您可以用它来装饰房间。”
“太感谢你了！每天都那么贴心！”
“您是……是您！”粉裙子少女转向我，浅绿色的大眼睛因惊讶与欣喜而熠熠生辉，她羞红了脸，赫然是中午邂逅时的模样。
无偿送花的美貌少女。
我对她点点头。
老板娘看看她，再瞅瞅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笑没了细缝眼，一边笑一边暧昧地说道：“客人不知道，我们尤朵拉是镇上最漂亮的人族姑娘，勤劳又善良，下个月就成年，还没有婚约……”
“卢卡婶婶！”镇上最漂亮的人族姑娘一张脸好像着了火。
我瞧着老板娘，就像看到了树杨的某个故事里从事说媒拉纤一职的媒婆。
人类，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喜爱兼职的生物。
与兼职相比，自然是本职工作更加重要。还不等我作出解释，老板娘已经停下了说媒活动，转战旅馆入住登记簿。
“……嗯，姓名：瓦尔基丽娅……好名字……什么！瓦尔基丽娅！？”老板娘猛然抬头，卷曲浓密的头发因这个动作活跃地弹跳着，倾诉着主人不平静的心潮。
我点头。
老板娘‘垂死挣扎’：“莫非……客人的家族习惯给男孩儿取女孩儿的名字？哦！我知道的许多家族都愿意这么做，为了让孩子无病无灾。比如说，金发的凡雅族精灵的ＸＸＸ家族，再比如说人族刚译国的ＹＹ家族……”
我淡定地反驳她：“我是女性。”
全场静默。
一分钟后，尤朵拉红着眼睛跑出店门，老板娘‘呵呵’干笑了两声，便恢复了先前的状态，若无其事地吩咐侍者领着我去房间。
“对了！”在我转身之际，老板娘变出张严肃的脸来：“客人，镇上有个规矩：夜晚太阳十一时之后禁止一切活动，希望您遵守。”
太阳十一时（中土统一计时方式）换算为法贡森林里树杨式的时间约是二十二点。
我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的式样原始的挂钟，它显示此刻为太阳十时（约为二十时）。
“没问题。”
——————————
非常时刻，非常作为。
进入战斗模式的我难得没有丝毫违反承诺愧疚感，在太阳十一时过去一半后，自柔软的大床上翻身而起，迅速换上白日里采购到的黑色长袍，无声无息地跃到窗前，试探着伸手去推窗子，不大意外地发现那看似脆弱精致且普普通通的窗子竟不动如山，坚胜磐石。
我当然没有排山倒海的能力。
“客人，您睡了吗？”
门外有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来自之前领我到房间的少年侍者。
我握住刀柄，转身：“没有。”
“抱歉打扰您了。老板娘让我来转告您，如果您想做大生意，可以到镇东去，那里时常有商人来往，也是镇上矿产、药材、木材……的原料地。”
大生意？
我回忆了白天穿在身上的巫师白袍，默默将这段诡异的话记在了心上。
“多谢。”
“您太可气了，那么……夜安。”
“夜安。”
侍者离开了。
放弃跳窗的捷径，等了一刻钟，我打开门，调用当下薄弱的探测力简单搜查了这间旅馆，并未发现相对特殊的生物。
我放下一半心来，抬脚出门，在夜视能力一流的蛇眼的帮助下，毫不费力地行走在黑暗里。
旅馆的建筑材料是如今平民最常用的那木材，门板和窗槛不比坚石钢铁等物，都存在着细小的缝隙，这时，阴冷气息放肆地穿过那一丝丝的缝隙，抵达屋内，盘旋不散。
我不曾接触过半兽人或强兽人，无法依据单薄的气息做出判断，但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铁律，还是得去会一会气息的主人。
如是思考着，我从二楼跳下，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一楼大厅的地板上。
半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轻浅的呼吸声。
每个房间似乎都成为了独立的存在，对外隔离，自我封闭，令旁物无法获知相关信息。
古怪。
熟悉的烦躁感莫名在我的心底挣扎着，企图扎下根系，破土而出。
古怪。
类似于艾辛格的古怪。
我心跳的速度略略加快。
抽出一刀，我抽开门栓，打开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雾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