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森林》玮安

27、第二十七章 瑟兰迪尔一

　　瑟兰迪尔一如既往在书房喝酒。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芙勒沃斯的笔记。
　　“……我在森林中散步，又是一个新的春天。所有的树上都开始有了新的树叶。瑟兰迪尔有时很忙，但庆幸的是我总能够看到他。
　　当我这样想着他的时候，他竟然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我惊喜极了。”
　　他看着她写的话，喝了一口酒。脸上漾起笑容，但那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便生生僵住。然后他阖上她的笔记本搂在怀里。
　　守在门口的侍卫进来报告说瑞塔尔带着王子殿下求见。
　　“让他们进来。”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放在桌上。

　　塔瑞尔带着莱格勒斯走进来，向他行了一个礼说“亲爱的国王陛下，王子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您。刚刚我在陪他玩耍时。他一直在叫ada，所以我带他过来找您了。”说着她轻轻将莱格勒斯送到瑟兰迪尔的身边。
　　莱格勒斯还是小小的，走路还有点颤颤巍巍。他甚至知道瑟兰迪尔的小腿稍微上面一点。他抓着瑟兰迪尔的袍子，抬着头看着他甜甜地笑着“a……ada！要……要……nana……”
　　他倒是能够说出他在想的事情了，但是这件事却让这位父亲瞬间冷下了脸。
　　“你把他抱走。”他对塔瑞尔说着，便转过身准备走开。
　　谁知道莱格勒斯却一直拽着他袍子不肯撒手，一直对他说“要……nana……要nana……ada……”
　　他觉得心情酸涩，却又被莱格勒斯的声音烦的不行。他停住脚步，却让莱格勒斯撞在他的腿，淬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
　　瑟兰迪尔没有管摔跤的儿子，他转身对着塔瑞尔冷冷的说：“我叫你把他抱走，你没听见吗？”
　　“可是……”塔瑞尔刚想说什么。
　　瑟兰迪尔抓起桌上的杯子便朝墙壁上摔去。
　　“啪！”那水晶杯在墙上便被砸开了花。瞬间变成晶亮的渣子落在地上。
　　“我，叫你，把他抱走。”他的表情是无比的阴冷。双眼含满戾气一字一顿地对着塔瑞尔说。
　　那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地哆哆嗦嗦地走到莱格勒斯身边将他抱起向外走去。莱格勒斯在塔瑞尔的肩膀上看着瑟兰迪尔。面无表情的脸，却还是伸着手叫他“ ada……ada……”
　　塔瑞尔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里却还是传来莱格勒斯稚嫩的声音“nana……爱莱格勒斯……要nana……要nana……”
　　那像是魔咒一般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慢慢蹲下去，捂着脸。肩膀无声的耸动着。
　　“我好想你……”

　　入夜，他躺在床上。怀里依旧是死去的芙勒沃斯的寝衣。
　　一个小小的人影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却并没有被他注意到。直到莱格勒斯奋力爬上他的床。
　　“你来做什么？”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刚刚比床高一点的小家伙。
　　“要nana……莱格勒斯要nana……”他眼睛是像她一样的蓝色，含着泪花。看起来楚楚可怜。
　　似乎心念一动，他将莱格勒斯抱上床“以后，不许提nana。”他对他说。
　　小小的孩子听他这样说，便意识到nana可能不要他了。难怪已经好久没有见到nana。他瘪起小嘴，眼泪就下来了。
　　“nana……nana骗……nana爱……爱莱格勒斯……nana……”他委屈的蓝眼睛里不停地滚落着眼泪。他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他要表达的意思“nana骗莱格勒斯，nana爱莱格勒斯。”
　　怎么会骗你，他心想。或许在她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所在。
　　莱格勒斯越哭越大声，支支吾吾什么也讲不清了。他心烦地抱着他下床，穿好鞋子打算将莱格勒斯抱回他自己的睡房。莱格勒斯却扭动着小小的身体不肯离开。他哭得眼泪糊了一脸，甚至有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你听话。”他不知怎么哄着他，只容他的小手拍着他的脸。却不想拍到那个未痊愈的，龙息造成的伤口。那疼让他一窒，松开了抱着莱格勒斯的手。那可怜的孩子便摔了下去，恰好撞翻了床边的雕花木架。
　　那木架上有一个银色的圆盘。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白色绒布。在那绒布上整齐地摆放着瑟兰迪尔在结婚时候送给芙勒沃斯镶着白宝石的首饰。
　　她一向将它们摆在床边，那宝石在夜里也会散发出柔和的光。她说不应将如此美丽珍贵的东西所在箱子里。便一直放在身侧。
　　瑟兰迪尔看着那木架倒下去，摆放在木架上的银盘跌落，呈在盘上的首饰飞了出去。
　　“哗——”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