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森林》玮安

28、第二十八章 他愣

　　他愣愣的捂着一侧的脸，看着不远处七零八落的白宝石首饰。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不顾摔倒在地上而大哭的莱格勒斯，走到宝石散落的地方，将他们一颗一颗捡起来包在白色的绒布里。他的手都在颤抖。
　　衣服会磨破，笔记本会随着时间流失而变成脆弱的纸片。而宝石，他如果细心地保藏，那么便可以留在身边很多年了。
　　他这样想着。便抱着绒布，满屋找着箱子。直到他找到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木甲，打开来将里面琐碎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他小心翼翼将绒布放进去，仔细锁好。才算安下心来。
　　当他松下一口气时，却没再听见莱格勒斯的哭声。
　　他走过去，看到那可怜的孩子无声地哭着。原本粉嘟嘟的脸蛋早已被泪水浸满。他还是将他抱起，莱格勒斯幼小的身体轻轻抖动着，他却听他伏在耳畔边嘶嘶地哭着。似乎不能再发声。

　　“陛下，王子殿下只是因为过度哭泣。他的嗓子过几天就会好。”一个西尔凡的女精灵单膝跪在他的床边。“只是陛下，您应该多注意。不能够让王子殿下继续哭泣。”那个女精灵似乎有些不忍心见到那个曾经活泼爱笑的漂亮孩子整日泪水糊面，便低下头说“王子殿下还年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瑟兰迪尔挥挥手。那女精灵行了礼便离开了。
　　他将莱格勒斯放在床上，打湿一方手帕拧干给他擦擦脸。
　　莱格勒斯哭累了早已睡去，只是呼吸还偶尔有点哽咽，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他替那个可怜的孩子擦干净脸，便合衣躺在莱格勒斯的身边。

　　这一夜，他依旧梦到了芙勒沃斯。梦见她第一次抱着莱格勒斯对他说“瑟兰迪尔，你快来看。”梦中的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向她走去。她惊喜地对他说“是一个王子！”
　　他梦见她轻靠在他怀里，抱着睡着的莱格勒斯对他说“这是我能够给你最好的礼物了。”
　　梦见她为莱格勒斯唱的歌“在那明媚蔚蓝的天空下……”
　　梦见她与他在战场上最后的对望。
　　还有她说的“你还有莱格勒斯，你不能丢下她。”
　　还有她最后温柔而惨淡的笑容“我爱你，即使□□消亡。”

　　他在一件件往事的梦中想起她。她温柔的声音。她笑着的，或是温和的，平静的，甚至决绝的表情。
　　再度醒来时已经天亮。
　　他看着身畔睡着的孩子，他睫毛卷曲而修长。像是她的眼睛。他看到在莱格勒斯因熟睡而闭上的眼角慢慢滑下一颗泪水。
　　他终于明白，原来始终他逃避的，都是她留给他最宝贵的东西。
　　那远远要比寝衣，比笔记，比珠宝要贵重得多。
　　他抬起手擦去莱格勒斯的眼泪，轻轻俯下去亲吻他小小的额头。
　　“Ada错了，莱格勒斯。”他轻轻的说“ada不会再不理你了。”

　　小王子莱格勒斯因为连日以来父亲的不理会似乎被伤到心了。他看着瑟兰迪尔都是一副怯怯的表情。即使瑟兰迪尔忍下心疼注视着莱格勒斯那双和芙勒沃斯越来越像的眼睛。
　　他命侍女将各种水果切成利于孩子吞食的小块，将莱格勒斯抱到膝头坐着，慢慢喂着他。但他似乎不领情，呐呐地说“要……要nana……”
　　瑟兰迪尔觉得难以呼吸，但是他仍旧勉强地笑着对莱格勒斯说“nana变成星星了，莱格勒斯。”
　　他似乎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自己小时候。那早已故去的先王后告诉她“星星是遥远而珍贵的记忆。”
　　“星……星……”莱格勒斯学着说道。
　　“对，nana一直陪伴着你。所以你要乖，来……张嘴。”他忍着痛，温柔地对莱格勒斯说。
　　听到父亲这样说的莱格勒斯乖乖地张开嘴吃掉瑟兰迪尔喂他的水果。然后窝在他的怀里不肯动。
　　瑟兰迪尔摸着他柔顺的头发，慢慢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