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森林》玮安

26、第二十六章 他骑着麋鹿

　　他骑着麋鹿，带着他的精灵们在回密林王宫的路上。虽然一如既往的不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国王身上多了种阴沉的气息。
　　他们看到爱隆王与凯兰崔尔夫人命瑞文戴尔的女精灵们在海边布好一只小船，船上铺满了兰花。他们的国王讲王后抱上船后安稳放置好，他悲伤地注视着王后纤长的睫毛，然后低头吻在她毫无温度的唇瓣上，然后放开手。最后还是念念不舍地抚了抚她的漂亮的，没有生机的头发。
　　凯兰崔尔轻轻动了动手指，承载着王后遗体的小船便慢慢向前驶去。
　　他还想再去阻止，却只是伸手抓到一朵船舷边的花。
　　小船慢慢远去，凯兰崔尔轻轻低下头“您的勇气让人叹服，愿您的灵魂得到安息。”
　　瑞文戴尔的精灵们纷纷唱起歌缅怀与哀悼那位死去的王后。
　　瑟兰迪尔站在夕阳照耀下的海边，手里握着那朵她身畔的兰花。他轻轻地反复哼唱道
　　“我将寻找你等待你直到
　　我们重逢的那时
　　我们将携手共淋苦雨

　　我们将一同踏上
　　前往西方的道路
　　在那遥远的彼方将会找到
　　我俩可安息的大陆”

　　瑟兰迪尔回到他的王宫，经过宫殿门口的大树下时。他看到一个西尔凡精灵的小女孩抱着莱格勒斯在玩耍。
　　她稚嫩的声音唱着那首芙勒沃斯常常哄莱格勒斯的那首歌。她看到瑟兰迪尔经过，开心地抱着莱格勒斯叫住他说：“陛下，王子殿下已经会说一些话了。”
　　瑟兰迪尔停住脚步，冷冷地撇了一眼那个红发的小精灵和她怀里甜甜笑着的莱格勒斯。然后撇过脸。向王宫内走去。
　　“陛下……”塔瑞尔叫道“您不抱抱王子殿下吗？”
　　瑟兰迪尔像没听到她的声音似得，脚步没有一丝凝滞地向前走去。

　　密林王国的气氛因为王后的死而改变了许多。
　　从前欢歌笑语的森林，除了鸟啼与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外便毫无其他。瑟兰迪尔很少再露出笑容，他经常穿着他华丽的长袍披散着头发喝酒。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喝。却依旧不醉。
　　侍女来通报几次，向他报告莱格勒斯的情况。他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喝酒，翻阅芙勒沃斯留下的笔记和植物图鉴。
　　在很多夜里，他将她的寝衣轻轻抱在怀中睡觉。那清淡的兰花香味让经年不再做梦的他在无数梦里看到芙勒沃斯。
　　她还是那样美丽与温柔，坐在大树下的秋千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不可思议地慢慢走过去，她张了张嘴，那让人魂牵梦萦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她说“你要早点回来，我和莱格勒斯都在等着你。”

　　他跪在她面前，浑身都有颤栗的感觉。他伸手向她探去，却抓到一片虚无。他再抬头时，面前什么也没有。只有漆黑的甬道，半兽人的号角和鼓声。还有龙翼煽动的风声。他站在那里，只觉得疼痛难忍。

　　瑟兰迪尔坐起来，发现还是在他的寝殿里。重重帷幔中透出一丝亮光他方知已经天亮了。身旁却有一丝柔软暖融融的感觉，他一怔，不确定地稍微靠拢了一点。他觉得他还在做梦。手颤抖着拉开被子，看到小小的莱格勒斯穿着嫩绿色的小睡袍窝在他身边。他的小脸因为毯子里温暖的温度泛着红，小嘴轻轻地张开。还能听见他细弱的呼吸。
　　瑟兰迪尔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内心一酸。表情却不由得再冷冽了起来。
　　他掀开毯子自顾自的穿衣。动作却把床上还在睡梦中的莱格勒斯吵醒了。小小的孩子揉揉眼睛，看着瑟兰迪尔，不由展开一个笑容。他想了想，便含糊不清的喊道“A……ada！”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莱格勒斯的笑容，和他伸手示意要抱的动作。平日里他在芙勒沃斯的怀抱里向他这样做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暖意融融。再次这样看到，不由想起芙勒沃斯还没死去的日子。他心便如同被刺穿，再也不肯多看一眼便离开了寝殿。
　　后面只留下莱格勒斯稚嫩的声音，口齿不清的喊着“dada……da……ada……ada……”

　　寝殿的床上，小小的孩子瘪着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ada不理他。也不知道有着好闻香味和温暖怀抱的nana去了哪里。他只是觉得有点委屈地含着他胖胖短短的小手指。轻轻爬进毯子里躺好。睡醒以后nana就回来看她吧。他一直这样觉得，如果她不来，他就会哭的。
　　“nana……”莱格勒斯含着手指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