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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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慧姐！”德音惊喜地握住清慧的胳膊，感觉甚是纤细。
“还以为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呢。”清慧调侃着，微笑地回握德音的手。
“怎会呢！就是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呢！”德音俏皮一笑。
“这么多年未见，你这调皮的性子还是一点儿未变。”清慧打趣着德音。
品姝从二人对话中逐渐明白，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德音提起的李清慧——史官家族李氏的嫡女，也是晏国现在的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品姝立即跪下，行揖拜大礼。
“起来吧！”清慧笑看着德音身边的品姝，“不用这么行大礼了。”
“谢皇后。”品姝慢慢起身，又对上那清丽的眸子，映在这青竹之中，显得柔和而波澜不惊。
“进去说吧，别着风了。”清慧拍了拍德音的肩，又笑着看向品姝。
“是！”德音笑着，拉着品姝一同随清慧姐进屋了。
小苑内雅致整洁，都是最为古朴的家具摆设，但还是离不开宫中精致的雕纹式样。内堂中有一高床，窗边安静地放置着茶几，几上的茶具多样。一旁小炉上的铁壶缓缓地冒着烟，悄悄地自成一体。屋中未点熏香，只有淡淡的花茶清香。小窗轻启，风糅合着竹叶的呼吸，夹杂着新雪的清甜，细细吹来。
清慧笑着召唤品姝也与她们一起坐下。品姝本是不敢的，见德音也是来了性子一定让自己坐下，她也便不再推辞，俯身端坐。膝下的棉垫，不硬不软，极为暖和。
“在宫中可还习惯？”清慧接过侍女的茶，递给德音。
“谢谢！”德音笑着接过青色的茶盏，暖着手，抱怨道：“别提了，太闷了！”
品姝笑着接下侍女递来的茶，在杯口缓缓地用手来回摆动，把香气送入鼻中。
清慧注意到这一幕，发现德音身边的侍女也是懂茶之人，笑而不语，只是用茶勺在一旁的茶罐中轻舀了半勺红枣干，任其缓缓淌入杯中。
“这不就是找不到好玩的嘛！清慧姐整日这般难道不闷？”德音抱怨了几声，又反问清慧。
清慧笑言：“闷也闷过了，现下若不是日日如此，便是真的闷了。”
“早听说清慧姐日日念经诵佛的，起初我还半信半疑，现下一看不得不信了！”德音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禅意布局，笑言。
品姝见皇后举手投足的仪态，端庄而大气，然又以一种清新脱俗的韵调娓娓道来，与窗外的淡雅的竹林之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与陛下可好？”清慧看着侍女轻阖了小窗，又加了些炭盆，不紧不慢地干着活儿。
“不好。”德音一提这事就不愿多言。
“怎么了？”清慧关切地看着德音，又带着疑惑的眼神询问一旁的品姝。品姝也是摇摇头，并未说什么。
侍女拿来一盘糕点，清慧便笑着拿起一块，递给德音，打破沉默：“来，尝尝这梅花饼，能和慕府厨子的手艺有的比不？”
德音笑了笑，立即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着香甜的味道，花香在口中散开，这般甜腻让她不甚喜爱，“好吃！”。
“慢点儿，好吃便多吃些。知道你从小爱吃甜食，便多放了些蜂蜜，可没甜腻着了？”清慧见她吃的兴致勃勃，自己也笑着品一口花茶，问道。
“怎会腻着呢！”吃着香甜可口的糕点，德音也慢慢打开话匣子，把昨夜之事说给清慧听。清慧也便细细听着，手上有不紊地调配着茶料。
“清慧姐，你说是不是很过分！他这般解释，怎么听都是在搪塞！”
清慧见德音眉眼中的稚气，不禁莞尔，接过侍女拿来的茶汤，递给德音道：“你先喝口茶缓缓。”
德音顺其喝了一口，苦涩一下子充斥着整个唇舌，刚才的那些甜味瞬间化为乌有。
德音不禁叫道：“好苦啊！这是什么茶，怎么这般苦！”为了去除讨厌的苦味，她正要拿起一块梅花饼，却被清慧制止：“先等等。”
“等什么？”德音疑惑，不觉一股清甜来到舌尖，慢慢代替苦味。
品姝也是不解，细细地看着皇后。
清慧却是不语，又继续手中的研磨，笑问逐渐展开笑颜的德音：“可觉得不苦了？”
“不苦了呢。”德音盯着那淡淡的黄绿色茶汤，问道，“这是为什么？”
一旁帮忙烹茶的侍女禾穗面露笑容，道：“ 德妃娘娘，这用雪水烹煮的小叶苦丁，品来是先苦后甜呢。”
“苦尽甘来，苦涩后亦是有清甜。只要能够宽心等待，亦能尝出甘甜。”清慧随之笑道，“德音，你现在就似在喝这苦丁，等待甜味需要宽容与沉静，切勿冲动行事。”
品姝望向这位素衣女子，她眸中映着浅浅的青色，带着春日的气息，那般和煦惬意，像昔日的温暖透过木窗的竹篾纸，一层层洒在宣纸上，映在茶碗底儿，带着说不尽的亲切和熟悉。
“恩……”德音嘴角上扬，突然拿起一块梅花饼塞入嘴中，边咀嚼边笑着贫嘴：“何不多尝些本就是甜味的东西，反正我也吃不腻，嘻嘻！”
见清慧哭笑不得的表情，带着满满的宠溺，德音拍手一笑：“知道了！清慧姐的话我怎敢不牢记在心呢？”
品姝见这一幕似曾相识，也微微一笑，低头看那碗底的茶末，打着旋儿，又落下。
这时，一股陌生的味道袭来，好像是在烧制着什么。
“这是什么味儿？”德音不禁问道。
“禾穗，你去看看禾颖那丫头又是闯祸了不是？”清慧道。
“娘娘，您忘了，您今日说要在门前撒些高僧给的香包，禾颖不正在给您‘作法’呢！”禾穗笑道。
“且由着禾颖去吧。”清慧道。
“什么香包啊？”德音又是好奇。
“驱邪之物，不可多言。”禾穗见德音一脸新奇，掩口笑道。
“好了，禾穗你下去吧。”清慧看一眼禾穗，示意其退下。
“是。”
坐了亦有些许时辰，然不觉天色渐晚，也是要告别了。
见德音一直点头听话的模样，清慧顺势想摸摸她的头。然见其头上金钗缀发髻，笑自己还将其当成孩子，停在空中的手只是轻拍其肩，道：“好好的，别让你爹娘担心了。”
“我定不会的！不过，下次德音还要来找清慧姐吃茶！”
品姝看着这女子安静的笑颜，惊讶于她的不凡。
所谓的“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放至山野郊外倒也不稀奇，而放至这深宫之中，却只有超凡之心境者，方可驾驭吧，更何况那人还是深居高位的皇后娘娘。如此的选择，恐怕是要经过多次的考验吧。
然而，在品姝心中，皇后的心境成为了她心默默追求的目标。她也想安然度日地在宫中过着，不过这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风正过，不知何地，箫声起，却不知何人在吹？
品姝不解，也是笑然，看来并非只有皇后娘娘一人有这般心境，仍有与之共鸣者呢。
“晚月沐竹林，风来又袭袭。箫声入夜起，何处再生情？”
稍稍启门，倩影踱步于庭中，慢慢吟起诗句。月下的身影，如积水般空明，被竹影包裹着，没了阳光下的清丽自如，只有一种思念者的幽幽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