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黄沙记》蘅芷流芳

5、神武心经

　　晚上，瑞王在府邸宴请使臣与众将，赵立恒一到瑞亲王府门口，只见大门外站立著两排侍卫，都是鲜明锦衣，腰佩刀剑，气概轩昂。走进大门，两旁侍卫侍立，自从瑞王被刺，王府加强了守备。

　　走过中厅，来到二厅，厅中十几名将军、主簿都到了，张令笙上来，把各位将军、主簿、参将、幕僚、使臣一一引见给赵立恒、张诚、王重三人。

　　一时，瑞王到了，文武大官按品级，官职高下，依次而坐。大厅廊下奏起乐来，众人坐着喝酒。瑞王道：“使臣王大人今日才到，一路辛苦。本王敬你一杯。”

　　使臣起身道：“多谢王爷。”

　　一杯喝完，瑞王又到：“此次大战，赵立恒立了大功，本王敬你一杯。”

　　赵立恒道：“多谢王爷夸奖。”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彼此敬酒，瑞王又叫了几名武将舞剑，热闹喧哗，赵立恒战场上机智勇猛，赢得了军营众将官的接纳，上下都对他十分客气，都来给他敬酒。赵立恒不便推辞，连饮了三十几杯。

　　赵立恒酒喝多了，想到清净之处走走，便出了席，向外院走去，出了外院遇见张令笙。张令笙道：“外院没什么可看的，不如到花园走走。”赵立恒道：“好。”

　　这天夜里，月色明亮，府里灯烛辉煌，丝竹缭绕，夜色中隐隐有洞箫之声传来，清风明月，风中带来桂花的香气。一路走过，王府中众人一见到他俩人，便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并不拦阻。

　　张令笙道：“赵将军虽然年少，如此勇猛，又有才智，在下佩服。”

　　赵立恒道：“承蒙抬爱，在下愧不敢当。”

　　到了花园里，赵立恒见花园面积颇大，林木参差，花香袭人，不由得心情舒畅。两人走了一会，张令笙道：“不如回到席上，一会怕王爷找人。”

　　赵立恒喝的确实有点多，不想回到席上被人灌酒，道：“在下喝得高了，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张令笙道：“那我先回去。”

　　赵立恒道：“好。”

　　张令笙走后，赵立恒沿着花园里的路慢慢散步，走了一会，只觉走到一个僻静所在，丝竹之声已不闻。周围寂寂无声。赵立恒站在树下的树影中，背轻轻地靠在树干上，想歇一会。忽听得隔著花丛有人低声说话。

　　一人道：“找到了？”正是张诚的声音，赵立恒一愣，不由得细听。

　　另一人到：“找到了。”

　　张诚道：“这次你立了大功。”

　　另一人道：“托盟主的福。你跟我来。”

　　赵立恒心想，什么事立了大功，心中犹豫要不要跟上，只听得两人脚步向南走，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赵立恒豪气上涌，心想今晚倒要捉两个刺客。便悄悄地跟在后面。出了花园，穿过几个院落和回廊，一路上有侍卫巡视都被躲过了，显然两人的功夫都不弱。

　　两人闪躲进一间高大正房，赵立恒飞身上了屋顶，低身伏在房上，生怕被侍卫发现。轻轻揭开瓦片，只见屋里有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里面布置华贵，象是一间书房。只听一个人道：“这是王爷的内书房，王爷将它放进了暗格里，那日我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

　　张诚道：“打开看看。”

　　一个人将摆在书房旁的铜兽头的头拧了一下，听到轻轻的门声，一个小小的暗格打开。那人从里面拿出一本书，翻了翻喜道：“就是这本。”

　　说着将书交给张诚，道：“你把书交给盟主，这个功劳也有你一份。”

　　张诚把书放在怀里，两人闪身出了书房，躲过侍卫巡视，两人便分开。

　　张诚一直向北急走，走进一间普通的厢房。赵立恒一直跟着他们，见张诚进了屋，赵立恒飞身上了房顶，揭开瓦片，看到里面是一个佛堂，摆放着观音。

　　张诚把观音放倒，那观音底座有个暗格，张诚把书藏进去。又把观音摆好。出了厢房，看看四周没人，悄悄向宴会方向走了。

　　赵立恒从房顶跃下，进了佛堂，放倒观音，把书从暗格里拿出来。在月光下一看，书名写着《神武心经》，是一本内功心法。

　　赵立恒想这本书是送个浩天盟盟主的，又藏在王爷的内书房里，肯定是本无上心法。把书放进靴子里，外面半点看不出来。也悄悄地回到席上，大厅上仍是一片热闹，武将们相互比酒，幕僚们大声谈笑，瑞王正和赵厚谦、陈子明说话。

　　赵立恒回到位置上，旁边的武将立刻上来比酒，人人皆称他少年英雄。赵立恒知道军中旧习，不能推辞，索性放开了喝，打算不醉不归。武将们看他如此豪爽，兴致更高，一边喝酒，一边讲军中旧闻，几时灭了匈奴军多少人，讲的兴致盎然。

　　赵立恒心中记挂着经书，敷衍的听了听。抬眼扫了扫人群，看到张诚也在和参将们喝酒。喝了一会，夜色已深，使臣向王爷告辞。随后，众人也纷纷告辞。

　　赵立恒回到府里，匆匆来到自己房内，立刻从靴子里拿出了《神武心经》，看到武功图谱，登时兴趣大增，书中注解详细，心想明日就照这本心法练习，江湖险恶，功夫高了才能保命。

　　赵立恒自小好武，天赋秉异，很多时候能无师自通。第二日，赵立恒便照着所传秘诀，盘膝而坐，依法打坐修习，练了起来。练了半个月，只觉神采奕奕，身体轻盈，内力充沛。

　　原来这本《神武心经》是一位武功绝顶的大内高手所作，写完献给了皇帝，一直为皇家收藏。瑞王自小酷爱武学，当今皇帝与瑞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就将这本武学秘籍赐个了瑞王。赵立恒不知这本书的来历，一心想把内功修炼好了，于是天天练功，日日勤奋。

　　日子突突过了几个月，赵立恒武功大进，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功夫日渐提高，到了新的境界。忧的是以前功夫一般，却自以为是，官兵侍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功夫比自己高的好手，以前自己目高于顶，不把官兵放在眼里，长期贩卖私货而没被抓住，纯属运气。

　　赵立恒心想，瑞王练《神武心经》十几年了，乃是当世高手，平时却不动声色，江湖上没有任何名声。浩天盟明知瑞王有《神武心经》还派人刺杀他，当真糊涂。赵立恒不知，浩天盟奸细在瑞王府潜伏多年，从未见过瑞王有高深的武功，推想瑞王一定是练了，但没练成。浩天盟猜测的对，瑞王确实没练成。赵立恒不知道自己在武学方面天赋秉异，只道人人如此，更何况武学水平上了新的境界后，未免对以前有些自贬。

　　赵立恒在军营中升了副将，便跟着林毅学习带兵、演练习战，瑞王要求严格，对新兵尤其如此，赵立恒三人日日演练，还要跟着张令笙学习管理军中事务，日常训练、日常供给、管理情报信息、粮草辎重、武器配发，每日巡查，忙的无暇顾及他事。

　　赵立恒进了军中才知道，军中等级严格，凡事皆要论资历、论出身、论军功。军中将官大多出身于世代武职家族，还有一部分出身文职官员家族，没有一个平民子弟立功升职到将官。

　　富豪出身的只有赵立恒、张诚、王重三人，富豪地位低于官员家族，所以赵立恒三人有钱也被人瞧不起，只不过没人明着为难他们。

　　钟鼎虽然是酒楼老板，却是武职家族出身，所以在军中有大批好友。

　　赵立恒猜想，要是有人明着找他们麻烦，瑞王也会袖手旁观，以前托钟鼎上下打点，做的明智。赵立恒和诸人都关系不错，但没有人主动和他们有进一步的来往。

　　至于英国公世子赵厚谦、修国公世子陈子明等一班贵族世家子弟更是高攀不上。赵立恒心想军中不如江湖好混。他小小年纪混迹江湖，会做生意，知道凡事给人留面子，又性格豪爽、为人细致，众人都买他的面子，所以短短几年在江湖上就混的小有名气。

　　赵立恒是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副将，手上握有一方兵马，在军中算是有点说话的资格，众人对他都较为客气。赵立恒心中郁郁，军中如此难混，江湖又险恶，不知前途在哪里。

　　赵立恒决定，以后不再做贩卖私货的生意，如今人在军中，要被江湖人出卖，贩卖私货被抓住，小命不保，还不如就此收手。不过前些日子被人抢走的私货，还是要好好查一查，看看谁是自己的敌人。

　　赵立恒怀疑是圣女教燕州分舵主黄英干的，自己身在军营，没机会去查探，就派手下轻功最好的张峰去黄英宅院夜夜查探。

　　过了三个月，张峰来报道：“三公子，那批货确实被圣女教劫走，如今藏在锦绣阁里。还探听到圣女教各地皆有分舵，他们将本教女子派到达官贵人和富豪家里做奴仆、婢女、乳母，探听消息，他们经营的生意是贩卖奴仆。圣女都会功夫，擅长下毒。

　　”赵立恒道：“奴仆贩子是哪家？”

　　张峰道：“城东的林拐子。”

　　赵立恒道：“可听到教主是谁，总教在哪里？”

　　张峰道：“没听到。”

　　赵立恒心想燕州奴仆几十万人，圣女教经营多年，人数一定不少，现在只有装做不知，绝不能打草惊蛇，自己找个大敌人。道：“这件事不要提了，圣女教的事以后再慢慢追查。”

　　张峰道：“是。”

　　赵立恒心想，从前从没听说过浩天盟、圣女教，两教背着朝廷发展教徒，教中有上万人，暗中刺杀王爷，行动诡秘，可能意图不轨。此事不能告诉瑞王，要是瑞王查起来，浩天盟、圣女教知道是自己报告的朝廷，报复起来，自己家族性命不保。

　　也可能是自己在江湖上交游不广，没人和自己说这些。也可能是自己从不涉足烟花之地，江湖不少豪杰喜欢出入这些场合，所以没听到他们的传闻。

　　赵立恒升了副将，才知道钟鼎是王爷暗卫，假扮酒楼老板，开设地下赌场，为朝廷收集情报。赵立恒心想先帝被人毒死，九成是真的，不然朝廷不会对江湖上的事这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