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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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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舒觉得南楚如果不是着了魔怔,那就一定是被甩得很凄惨。
要晓得她这个二哥可是公认的情场高手,用个很老套的说法,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能让他衣带渐宽终不悔的,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物。
南楚连着半月都没去澜漪楼,昨儿个和沐祈经过时,老鸨都急坏了,抓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问二少如何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对着沐祈使了个眼色。
沐祈会意,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老鸨。
那老鸨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放开了南舒的手,媚笑着道,“三小姐和沐将军还要去月老庙对吧,那就快去吧,别赶不上庙会了。”
直到南舒被沐祈揽着走出老远,还依稀听得到那老鸨在身后喊,“三小姐,转告二少琳琅璇玑都望穿秋水盼着他来呢。”
南舒只是想问,“月老庙在哪?庙会是什么?”
沐祈柔柔笑,“我也不知道。”
南楚把刚写好的红笺挂在树枝上,鲜艳得有些刺目的红笺上每条都是同样的内容,岁岁。
挂好之后他就坐在树下发愣,眼睛里映出满院的鲜艳红笺。
目光却是涣散的,仿佛没有焦点一般。
“我欲与相随,年年岁岁,卿可许一心,暮暮朝朝?”
他抿唇笑,眼中却无笑意。
正垂眼叹气的时候,眼角掠过一袭白色。
再定睛看却又并无异样。
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耳边却响起熟悉声音,“呆瓜,你是真的呆了么?”
他浑身一震,循着声音看过去,她一身素白衫裙,腰间墨绿流苏款款,悠然倚在树梢之上,俯身看他,是一向的嚣张笑容。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岁岁。”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微微颤着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她耸耸肩,“啧,原来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啊。”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淡如轻烟的口吻,“那就等我死后再来为我立碑罢。”
“那杯尽欢,你没喝?”她站在他跟前,挑起他下颌细细审视。
他攒出一个笑来,“你亲自喂我,我怎么会不喝。”
她歪着脑袋,一派天真的表情,目光却是冷冷的,如同碎雪浮冰,“为什么还会记得我?”
“可能是对你用情太深了吧,岁岁。”他靠近她耳边,柔柔的,眼中似乎有着令人惊心的媚,“你知道,南家一向出痴情男人。”
“胡闹!”她一把推开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怒意,“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死死攥紧她的手,“对,没有你我的确是不想活了。”
“你真的疯了。”她压着满心的恼火试图从他手中挣开。
“若是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疯。”他加了力道,把她按在怀里。
“你是人,可我是妖。”她终于放弃挣扎,乖乖伏在他怀里,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人妖殊途,岂能同归?”
“所以你就让我喝尽欢,让我忘了你?”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去他的人妖殊途,我不管。”他将她揽得很紧,气息因为盛怒而有些不稳,“岁岁。”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只能活三年呢?”她这样问。
南楚吻着她的发,“三天我都甘之如饴。”
南舒从檐下经过时随意一瞥,果不其然,院中南楚正抱着岁岁腻歪。
可能失而复得的人都是这样吧,她想,并且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沐祈,同时提议,“不然我们也来点波澜吧,这么顺风顺水的,很不安啊。”
沐祈挑挑眉,“想要波澜?”
南舒很认真地点点头,“恩。”
第二天沐祈带着南舒去临江泛了一天的舟。
灯下核对账本的南溯放下笔,端过桌边平笙做的莲子羹,舀了一勺进嘴里,“嗯,糖放得有点多。”
连连打着哈欠的南楚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就可劲得瑟吧。”
南溯咂咂嘴,“啧,想吃让岁岁给你做啊。”
“我家岁岁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怎么能近灶台?”
被南溯一个账本砸在头上,“还你家呢,什么时候成亲的?”
南楚垂下眼,“哥,我觉着开枝散叶这种事还是留给你和嫂子吧。”
“怎么,你不打算娶她?”
“我想娶她,想得不得了。”南楚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抿了抿唇,“可我不想用名分来束缚她。”
南溯侧目,“哟,像南家人了。”
“那是。”南楚说,虽然笑着,可心中的酸楚却藏得好好的。
从书房出来已经是月上中天。
他带上门,正要往回走,却见到岁岁一身白衣站在廊檐下,月光洒落下来,映得她周身泛着柔和的纯白色光芒。
他连忙两步上前,“怎么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找你呀。”
“找我做什么?”他心情转好,淡淡笑开。
“冷。”
他一怔,这才发现她一直赤着脚站着,白嫩的脚被冻得泛红,他有些气恼,恼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却又心疼,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步一步往房里去,“还冷不冷?”
她缩在他怀里,坏心眼地道,“还冷。”
“那往我怀里再来一点。”
她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呆瓜。”
月光下,他唇边笑容很浅,身影被拉得很长。
中秋的时候,南楚和岁岁在屋顶上看星星。
岁岁听着身边的南楚哈欠连连,不禁问,“你最近怎么总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南楚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笑,“还不都是因为你太闹腾。”
岁岁一听立马反驳,“我哪里闹腾了?!”
南楚反问,“那昨晚上踢被子三次摔下床四次把我踢下床五次的人是谁?你就没发现你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了床的另一头么?”
岁岁低着头,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可我一直都睡树上的啊,你又不让我睡树上。”
南楚却笑得很开怀,“那你倒是说说,树上暖和还是我怀里暖和?”
岁岁没辙,“你怀里。”
南楚笑意更深,柔着嗓子哄她,“那你是要睡树上还是我怀里?”
岁岁两相斟酌了一会儿,“我还是想睡树上。”
“不许。”
“嘤嘤嘤,你怎么这么讨厌。”